小谷看見老翁的手,嗚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可她又記得,老翁對她的叮囑,用手捂住嘴,眼淚水順着手指往下淌。
“莫要哭,你是個大姑娘了,哭哭啼啼的做什麼。”老翁皺眉,因爲小谷的眼淚,也因爲自己手臂的痛楚。
大夫拎着他的手反覆看了看,纔對李落道:“回王爺,只是些皮肉傷。”
李落點頭。
大夫便從藥匣裏取出藥來,要替老翁上藥。
老翁忙向後跳了一步:“不妨事,不妨事,我們上山哪天不會跌兩跤?要是青一塊都上藥,哪裏還喫得消。”
原來,他是在擔心藥錢,纔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看大夫。
若問窮人最怕什麼,他們一定會告訴你,最怕生病。
因爲生病既會耽誤賺錢的時間,又會要在請大夫上花錢。而他們,根本拿不出這筆錢來。
“老人家你不必擔心。”夏溶月笑,“殿下還不會朝你討這一點藥錢。”
老翁看了一眼李落的臉色,才唯唯諾諾的伸手叫大夫上藥。不自覺的,眼裏就有眼淚冒出來。
他張嘴欲說些什麼,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他想要表達的東西太多,可真正到了嘴邊,卻什麼都沒有了。
見他二人緊張的侷促,夏溶月轉念,又道:“這件事我與晉王會看着處理,你與小谷先在這裏好生將息着,等着結果便是。”
老翁忙點頭,拉着還在一旁落淚的小谷就跪下來給李落夏溶月磕頭。
“通知知府,本王稍後前往。”李落轉身,攜夏溶月離開了此處。
他沒有說給老翁留下任何東西,包括錢財。因爲,他日後都不需要了。
扶着李落的手,夏溶月順從起身,跟着他離開了這裏。
他二人前腳剛走,左右鄰居以及外頭的人就都湧了進來。
“小谷他爹,我家雞剛生了兩隻蛋,你要不要嚐嚐。”
“小谷他爹,我家恰好燉了雞湯,你來嘗一碗。剛我瞧見你跌了,是得好好補一補。”
“小谷他爹......”
就連原本不待見老翁的米店老闆,也從前四條街的米店裏跑了過來:“小谷爹啊,前些日子實在是我店裏運轉不開,現在可好了,我特意帶了一袋子米,你和小谷先湊合着喫,若是不夠,只管去我店裏賒。”
老翁愈發動容,朝着李落和夏溶月離開的地方拜了一拜,口中喃喃,爲二人祈福。
“小谷爹,方纔王爺是坐在你家凳上了?”
“呦,這凳子可不得了了,不能再坐旁人了,我去拿我家的長凳搬一個過來,你就先用我家那個。這個可是沾了龍氣,咱們放個香爐......”
大夥嘈嘈切切,說個不停。
人羣中,不知是誰感慨了一句:“也不知道晉王爺能不能擺平這件事情。”
立刻有人反駁:“王爺都不能替我們做主,還有誰?晉王爺可是說了,他會替我們做主的!”
“這個狗鈤的賀良朋,希望晉王爺弄死這個小......”
“噓,到時候傳他耳朵裏,可不好了。”有人忙捂住前一個人的嘴。
“怕什麼,王爺說了他替我們做主,他丫的賀良朋,前些日子他還烤了我家的狗,拿去喂他的狗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