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開始就明白,自己不需要等晉王開口,只要和自己一同受罰的芙夫人出了差錯,自己就沒有危機了。
芙夫人看着毛毯上倒翻了的玉碟,臉唰的就白了,雙手交疊放在額頭上,伏在地上顫抖道:“王爺恕罪。”
雖然她是皇上那裏過來的,但王爺要是真尋到她的錯處,她也沒有好果子喫。
芙夫人這一刻才後悔。她方纔不該用皇上威脅晉王的,這簡直就是自討苦喫。
晴夫人不緊不慢,將手中的玉碟遞給旁邊的丫鬟,也照着芙夫人的樣子磕頭:“還請王爺恕罪。”
她終於輕鬆下來,不用再端着那碟子了。
這真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晴夫人伏在地上,脣角露出一抹冷笑。
雖然自己和芙夫人都來自宮中,可是她明顯腦袋瓜就是死的,那麼自己也沒有必要與她爲伍。
皇上的確至高無上,可他也不是面面俱到,在這晉王府上,拉攏晉王纔是最要緊的事情。
想到這裏,晴夫人的心更加踏實了些。
李落並沒有因爲這小插曲而停下手中的曲子,他依舊垂眸撥着弦,儘管哀求聲打亂了他的琴音。
而夏溶月像只貓一樣,靜靜的趴着,沒什麼精神。
與那兩位的喧鬧相比,李落和夏溶月,就完全是靜的狀態。
最後,夏溶月睡着了。
李落的琴聲戛然而止。他想起來,昨天她睡得很晚,又對着窗子吹了許久的風。難怪會這樣困。
又聽見芙夫人在一旁求饒,他的眉頭蹙了起來。
石榴見李落的神色有了變化,立刻走到芙夫人和晴夫人面前,低聲道:“夫人這樣哭哭啼啼,可是在控訴晉王府上有人虧待了您?”
芙夫人的哭聲立刻停了。
她哭原本是想要叫李落心軟的。畢竟,那個男人看見美人梨花帶雨不會心動?
可石榴這樣一說,一切都變了味道。
她紅着眼,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尷尬的很。
一旁的晴夫人淺笑道:“石榴姐姐,若是主子不方便我們在此處,我們就先行告退。”
石榴瞧了她一眼,又扭頭看了一眼李落,才點頭道:“去吧。”
她也不會真的自作主張去罰芙夫人打了碟子,真罰出來也不好看不是?
晴夫人見她同意,忙伏着丫鬟起身,盈盈告退。
芙夫人來不及擦乾自己臉上的眼淚,她見晴夫人走了,立刻起身跟了上去,也不顧自己的膝蓋針扎般的疼痛,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情況完全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同,芙夫人攙着自己身旁丫鬟的手,自己的方向,是錯了。
水閣中,石榴見李落坐在那裏不出聲,就小聲問道:“王爺,要不要回房去?”
“不必。”與其叫醒她,不如就讓她在這裏多睡一會。
石榴便叫人添了些炭火,讓閣子裏燒得更暖些。
李落從懷中拿出早先的簿子,又命人收了桌上的琴,展開地圖,開始畫了起來。
去江南的路上,一共有七處地勢險要荒無人煙的地方,其中有四處是可以繞過的,而有三處是必經之路。
這三處中,又有兩處陸地,一處水路。
若是要派人埋伏,這三個地方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