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落坐在方桌上,瞧着窗紙微白。
天該亮了。
房間一角的香爐內只剩下灰色的煙塵,裏面的菸灰已經替換過,不會叫人瞧出破綻來。
即使是看出了破綻,他也能有另一套的解決方案。
看見紗帳裏的人翻身,李落的眉不經意的擰成一個弧度。
他站起身,喚人:“來人。”
裏面那個人就立刻爬起來,帶着嬌羞的怯意:“王爺。”
那腔調,叫李落抬腳就想衝出去。
他忍住了,因爲門被丫鬟打開,她們端着洗漱用具,款款走了進來。
李落強行忍着心頭的不適,叫丫鬟們服侍着洗漱。雖然,在夏溶月那裏,他已經洗漱過一次了。
但是演戲,總是要像的。
走出門外,李落才淡淡的說了句:“賞。”
這便是伺候的好的意思。
無論是面子裏子,李落都得這樣做,至於賞什麼......他爲什麼要想?底下的人自己揣測就是。
看着李落離開,帳裏的女子悵然若失。
她抬抬胳膊動動手,眸子就暗了下去。她知道,這不是自己應該有的狀態。
可是晉王已經下的賞,就說明他認下了她,她能說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麼?
當然不能。
不僅她不能說,還得擺出一個備受恩寵的樣子。不管怎麼說,王爺好歹來過自己這裏,那一位,可是去都沒有去看過呢!
想到這裏,她的心裏舒服了些:“來人,伺候我洗漱。”
李落離開此處,就直接去找夏溶月了。
誰知,那傢伙居然還沒有醒。
看見李落,白蓮行了一禮,試探的問道:“我去將姑娘喚起來?”
雖這樣說,但她沒有任何動作。哪一次晉王叫夏溶月起來了?都不是說一句......
“不必了。”李落自己寬去外面的袍子,“就讓她多睡一會。”
沒錯,就是這樣。白蓮吐吐舌,行了一禮:“奴婢先行告退。”
反正您也不想我在這裏。
“去吧,準備好早膳。”李落揮揮手,示意她下去。
“是,王爺。”白蓮又福了個身,迅速的退了出去。
姑娘是個有福氣的呢,哪家的姑娘不要早起?可偏偏自家姑娘總是睡到日上三竿,偏偏王爺又是個脾氣好的,從不與姑娘置氣。
白蓮又想到新來的那兩位,原本擔心她們越過姑孃的想法煙消雲散。憑是誰,眼瞧着也不能越過咱們姑娘去。
她跳着跑開了。
夏溶月睡醒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她坐起身揉揉眼,就看見李落坐在牀沿邊,一手捧着地圖,一手翻着一本冊子,不時勾畫兩筆。
“怎麼坐在這裏?”夏溶月打了個哈欠,爬到他身後,看了一眼。
他手中地圖上註明的,是日後去江南的路線。
李落將手上的圖冊合上,放到一旁,笑道:“等你醒,可不得天大亮?我倚在這裏,若是困了,就閉會眼。”
“我先起來,待會和你一起看。”夏溶月說着,就從被子裏爬出來,叫白蓮過來服侍。
“穿好衣服,彆着涼。”看夏溶月這樣火急火燎的,李落搖頭,笑着叮囑道。
“嗯嗯。”夏溶月點頭,汲着鞋就去洗臉。
李落輕笑,也起身,吩咐丫鬟將一早預備好,熱在膳房裏的早膳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