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完全在夏溶月的意料之外。
她在這個世界不久,對於夏溶月原本的事情幾乎是一無所知。
除了白蓮口中的變故,她幾乎是兩眼一抹黑,什麼也不知道。
爲何自己隨口說一句‘不是親生女兒’,夏老爺的氣就這樣大呢?
難道說......
夏溶月咬脣,不對,這件事還是要細細斟酌。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夏老爺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黑着臉,眼中滿是氣惱,“半分由不得你!”
“是,父親。”夏溶月沒有理會自己紅腫的臉,也沒有管自己掉落下來的碎髮,機械性的回答了他。
夏老爺甩手就離開,沒有再給她半張臉。
夏溶楠站在一旁,一直都沒有出聲,她看向夏溶月,眼中帶上了一分同情。
見夏老爺離開,夏溶楠才轉頭看向夏溶月。
她走到夏溶月跟前,輕輕淺淺的嘆了一口氣:“我沒有想到,他會真的這樣做。”
她,這是什麼意思?
在解決完了自己後,又開始裝好人麼?
“姐姐,要怪,也只能怪我們是個女兒家。”夏溶楠拉着夏溶月的手,重新坐了下來。
“你和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夏溶月覺得,這個女人前後的變化實在是太大,她有點轉不過來。
夏溶楠聽出夏溶月語氣中的防備,只是淡淡一笑:“姐姐,您要被送去六皇子殿了。”
“這個我知道。”剛剛夏老爺不是說的很清楚麼?
敵不動我不動,夏溶月的人生哲理。
“姐姐。”夏溶楠說着,眼尾一掃,將衆下人全部屏退了下去,“你可知道,我們夏府支持的可一直都是三皇子。”
嗯,我知道,不光是這樣,我還知道你和三皇子有一腿。
夏溶月點點頭,表示明白。
“你可知道爹此時叫你去六皇子殿,安的是什麼心。”夏溶楠低聲說道,像是在夏溶月耳邊喃喃低語。
遠處看去,就像是二人在互訴衷腸。
經過夏溶楠這樣一說,夏溶月才明白這件事不僅僅是這樣的簡單。
夏老爺,當真是下的一手好棋。
他一不是爲了保住夏夫人,二不是爲了夏家的名聲,他的目的,根本就是那高高在上的位置。
夏老爺逮住這個機會,要將自己送進六皇子殿,就是爲了讓自己當一個間諜!去幫助三皇子。
或許他不需要自己通風報信,但他可以將自己的人手插在自己的身旁。
況且,一旦自己進了六皇子殿,自己與三皇子的婚約就會自動解除。
反正是皇帝老兒和自己名義上的‘父親’心甘情願的,旁人也管不着。
這樣,夏溶楠就能名正言順的嫁入三皇子殿,成爲正妃。
而她,夏溶月,要麼是個間諜,要麼就待在六皇子府成爲一個徹底的下人。
狠,當真是狠。
“你爲什麼要提醒我這些。”然而夏溶月更加關心的,不是這些定下的命運,而是夏溶楠,爲什麼要這樣做。
“因爲我看出來,要是你再往三皇子殿下面前站一站,我的位置就不保了。”夏溶楠說的很坦然。
早在賞花會上,她就這樣覺得了,如今說出來,反而暢快。
“所以,你這是在提醒我去討三皇子的歡心?”夏溶月冷笑。
夏溶楠搖頭:“事情已成定局,但我要一個安心。”
“哦?”
這件事,越發的有意思了。
“我希望你以後與三皇子保持距離。”夏溶楠說話很直接,叫夏溶月不敢相信她和自己剛纔看見的是同一個人。
“好處。”既然夏溶楠這樣的直接,夏溶月也不與她拐彎抹角了。
“我能有辦法將你送出六皇子殿。”夏溶楠精緻的臉上,沒有半分的情緒,透亮的眼珠偶爾一輪,才顯得有些生氣。
“只是這樣?”
“這是我能力的極限。”
“我爲什麼要信你。”夏溶月淡淡的掃了一眼香爐,將手臂撐在桌子上,問道。
“因爲在夏府,只有我能幫你。”
是麼?夏溶月心中冷笑。
雖然夏老爺給她帶來了危險,卻並沒有讓她覺得壓迫,而這個夏溶楠,讓她嗅到了真正的煞氣。
夏溶楠,很容易成大事。因爲她,沒有情。
“可惜,我不喜歡當什麼間諜,我這個人,活的就是一個隨性。”夏溶月嘆了一口氣,站起身,“只有我想要做的,沒有我必須做的。”
“我開心,我就幫你;我不開心,我就坑你。”
“所以,永遠不要把我當做你的隊友,因爲我,完全隨機。”
甩下這樣一句話,夏溶月就離開了這裏,只留給了夏溶楠一個背影。
事情越來越不按照原先的軌跡發展了。
夏溶月坐在窗邊,發了一下午的呆。
直到太陽西斜,白蓮催她用膳,她也沒有回答。
白蓮知道她不開心,將晚飯留在桌上,就退了出去,讓她一個人靜靜。
夏溶月這一坐,就坐到了天黑。
一直到黑衣人站在她身後,她纔有了一些反應。
黑衣人見她兩眼無神,只是一個勁的盯着窗外,便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你來了。”夏溶月淡淡的回道,語氣中竟是難得一見的疲憊。
“嗯。”黑衣人點頭,看着桌上原封不動的飯菜,眉頭蹙得更緊。
這個女人,又怎麼了?
“我今天不開心,你讓我一個人再坐一會,一會兒就好。”夏溶月看着天空,又開始發起呆來。
難道是發生什麼事了?黑衣人想,卻並沒有過問。
“你不問問我爲什麼不開心麼?”夏溶月見黑衣人不說話,苦笑道。
難道她是要自己幫她解決什麼煩心事?黑衣人的臉沉了下來。
之前的事,讓他對夏溶月的印象差到了極致,所以現在無論什麼,他都習慣往不好的方向想。
但是他還是開口道:“何事。”
語氣中卻缺少了一份關心。
“夏老爺要將我送進六皇子殿當臥底。”夏溶月坦坦蕩蕩的回道。
黑衣人瞳孔一縮。
這個女人之前猜測自己是六皇子或者是七皇子,她難道一點都不擔心自己暴露?
“你怎麼想?”黑衣人多問了一句。
夏溶月卻沒有回答,她抬頭看着天空,笑道:“你看,天上的星星被雲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