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遭雷擊,一思彷彿被驚雷擊中,震得半響都說不出話來。她緊緊的握着月兒的手,那樣緊,緊得彷彿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虛軟得只能不停的顫抖着身子。
“她是你同父異母的妹妹,她的血和你一樣是Rh陰性……”
“我忍受了多少的苦給予你生命,從來沒有要你回報,現在是該你回報我的時候,就用你的命回報我。”
母親冰冷殘酷的話語又迴旋在她耳邊,那樣永無止盡的,那樣響亮,彷彿是粘人的蜘蛛絲。不小心輕輕碰觸後,越纏越多,越纏越緊,到了最後,絲絲嵌在肉裏,彷彿是被施了魔咒,絲上帶刺,刺痛了全身,刺出血來,彷彿是被控制在簡裏的血人,毫無反抗能力,只有呼吸……
當年,母親無情的把她推下高樓,那樣的快,快到她來不及問一問,爲何要如此的狠心,爲何同樣是女兒,對她就能如此狠心。爲什麼一個母親竟能痛下心來親手把自己的孩子推向地獄深淵。
只是她終究沒有問成,其實她是怕。怕得到的回答更令人心寒,更加快墜落地獄的步伐。
那樣殘酷,那樣可悲,她當時即便成年,即便已經二十九歲,都無法忍受,都心生恐懼。可是月兒,可憐的月兒,她才七歲,她要如何忍受着如此殘酷的現實?她的父親,她期盼已久的父親親口下令要殺她,如同斬殺螻蟻般那樣沒有情感,任意妄爲。
一思覺得握着的小手異常冰冷,冷得失去了常溫,彷彿是冰,來自天山的千年寒冰,涼得痛心。
一思痛,像是萬箭穿心般的痛。她無法忍受,她無法看着月兒被人如此摧殘。
她猛得回身,對着淳於曦,眼眸凌厲,彷彿利劍,她問,“如何?拉出去砍了?她犯了什麼罪,觸犯了什麼法?太子殿下在殺人前,是否想過被殺之人也是父母生養,也是活生生的一條命,也有親人疼愛!不,你根本不會明白,因爲你根本無情無血無人氣,你根本不是人生養,更不配生養他人,你根本不配得到別人的愛,你根本就羣獸不如!”
淳於曦雙手握得咯咯直響,他咬牙切齒的吼道,“藍一思!”。
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反駁半句,從來沒有人敢如此辱罵與他。他死板着冷臉怒瞪着藍一思,那樣的眼似冰火交融,能瞬間霜凍他人,亦能頃刻間炙了敵人。
“如何?又想把我也拉出去一併砍了?好啊,今日就如你所願,殿下就把我們一併砍了,也不枉費你那無情暴虐的盛名!”
“藍一思!別以爲本太子不敢殺你!別以爲你是大藍公主,本太子就不敢對你……”淳於曦猛得站立,深黑的眸子裏泛着猩紅的火花來,彷彿是嗜血的惡魔,眼眸犀利而兇殘。
一思更不懼,打斷他的話,大笑道,“哈哈,你淳於曦還有什麼不敢做的?!一思現在終於明白青嵐爲何要瘋,因爲她不想面對你!只要是正常的人,誰人都覺着即便瘋了死了也比清醒面對你這種冷血無情的惡魔來得強上百倍!哦,對,你壓根就不會記得有青嵐此人,你壓根就不會記得曾經還有個太子妃叫葉青嵐,你更加不會記得她還曾懷有你的孩子……啊……”
只聽得砰一聲巨響,一思便知覺額上一震,麻木。
麻木過後,鑽心的刺痛便隨之而來,額上彷彿被敲了一個洞,洞口有一股一股的火熱的液體湧了出來,流下來落在了眼中,彷彿是淚,血紅血紅的淚。
一思的話終究被打斷,被淳於曦手中捏的瀕臨碎裂的杯子猛得砸斷了話語。淳於曦竟直接用手中的杯子砸她,那樣快,快得幾乎不知道茶杯從何而來。
“該死!住口!”淳於曦盛怒,又甩了桌上所有能移動的物件,乒乒乓乓,棋子物件散落一地,彈在人身上,彈痛了人心。
淳於曦彷彿是失了心智的猛獸,面對着獵物,露出兇殘的光來,他狠狠的盯着藍一思,狠狠的盯着,彷彿要把她揉在進眼中,化成血淚。
一思也不示弱,對於現在的淳於曦,她根本無法淡定!憤恨,所有的情緒都轉成了憤恨,她不怕死的冷道,“一思該死,也絕不住口!”
快!一思只覺的快!
就在眨眼間,一思的脖子就被快如閃電的人猛的掐住,緊緊的,喉間只覺得疼,疼得難以呼吸,難以開口。
“出雲……”凌卿月及時開口,卻未能阻止淳於曦手上的力度。
他更加的用力,掐緊了一思的喉,掐紅了一思的臉,卻依然掐滅不了一思眼中那堅毅的冷光,那樣的亮的光,仿若黑幕上的鑽石,璀璨而耀眼。他心中一動,吼,“你想死,本太子偏偏不讓你死!本太子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吧,他猛的鬆手,將她撂倒在地,甩一下衣袖,憤然離去。
周良娣許是嚇到了,慘白着臉,跟着淳於曦一併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