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思驚愣了半刻沒能說出話來,藏在賀修皮夾的照片圖像竟然來了這風潮古都,那麼是不是意味着那夢是真實的,賀修也許真來了風潮古都!!
這畫出自青嵐,那青嵐如何得知此圖,難道青嵐就是……一思不敢想,她如何也不敢往下想。
她玉手微顫,轉頭看向青嵐。她依舊安靜的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淅瀝小雨癡愣,時而口中喃喃,“好雨知時節……”
“此畫真是青嵐姐姐所畫?”彷彿是盼着最後一絲希望,一思乾澀着喉問。
“確實小姐所畫,小姐清醒時分不多,但每次清醒就會作此畫,畫完便又會撕毀,這定是上次月兒偷偷藏下來的。”
話音未落,青嵐忽又起身,嫵媚一笑嬌嗔,“……觀雨品酒,豈不美哉?二哥,青兒去拿桃花釀來,可好?”說罷,她便四處尋覓起來,滿屋子的翻箱倒櫃。偶見桌臺有一壺茶水,便飛快跑去,倒下一杯,盈盈嬌笑,對着邊上空無一人之處說,“二哥,先嚐嘗……”
過了片刻都未有人理會,她臉色徒然變化,時而怨怒,時而悽楚,她忿忿說,“二哥,爲何如此狠心,二哥怎可如此待青兒……是她!一定是她!”
她情緒突然激動起來,摔了茶杯直奔書桌,又一番尋覓,口中喃喃,“在哪裏,在哪裏……”
一思疑慮,輕問奶孃,“她在找什麼?”
“她時常如此,也不知找些什麼……”奶孃啞聲哀嘆。
情急中,青嵐抬頭正巧對上一思。青嵐頓了頓,移步朝一思走來。
一思想起青嵐初見她時的激勵反應,心有餘悸,她想動,卻怕動了反倒不好,便站立不動靜靜觀察青嵐。
令人意想不到,青嵐走上前,只是猛得抽走一思手中之畫,展開一看,情緒更爲激動反常。她憤恨的狂撕畫紙,不停的撕,眼裏隱着嗜血的光,彷彿撕裂的不是紙張,是敵人。邊撕她口中邊怒道,“妖怪,妖怪,妖怪……哈哈……妖怪……”
“小姐,小姐……”
“孃親,孃親……”
奶孃和月兒再不忍看見如此逾常又可怕的青嵐,她們衝上前去,抱住青嵐,想以親情來喚醒青嵐。
可青嵐依然瘋狂,哪裏聽得她們的呼喚,她已掉落在自己的虛幻的世界裏,彷彿來人便是妖怪,來人便是敵人,她狠狠的推開奶孃,甩開月兒,瘋狂吼道,“不許碰我!”
吼完,她又如受驚小鳥,躲在一邊,嗚嗚哭出聲來,“不要,不要,放了我,放了我……”
奶孃心揪,滿面淚花。
月兒倒地,一時呆住,看着如此的孃親,小手緊握,咬着脣,憋着淚,彷彿有無數的屈辱,卻是如何也不出來。
奶孃依然不死心,再去碰觸青嵐,而青嵐依然誰都不識,瘋言瘋語說話沒有章法。
月兒再無法忍受,迅起身,飛一般跑了出去。
“月兒……”一思緊追其後,跟着月兒跑出了門,又至桃花林。
雨稀稀落落灑在桃林,不大卻依然能侵潤泥土,淋溼衣裳。月兒跑了很久才忽地停下,就立在桃花間,小小的身影微微顫抖,彷彿是寒冬中走失的小鹿,孤寂而悲涼。
一思知道,她在哭啼。如同小時候被人欺負後,愣愣的呆在原地,無從邁步,因爲沒有地方可去,所以無從邁步,因爲沒有地方可躲,所以倍受欺凌。那樣無助且淒涼的感覺,她懂……
“月兒……”一思緩步靠近,輕輕喊她。
“月兒有爹孃,卻從來沒聽得爹孃叫過月兒一聲,月兒七歲了卻從來沒有在爹孃懷裏享受過一刻天倫。月兒身在親孃邊,卻好似無娘,孃親根本不會認識月兒。月兒和爹爹同住一屋檐,卻連見一面都難,月兒不知……不知月兒到底犯了什麼錯,月兒不知月兒該如何做才能讓孃親想起月兒,才能讓爹爹看一眼月兒……”
月兒是顫着音說完整段話的,她是那樣渴望,又那樣的絕望。雨依然淅瀝而下,落在她小小的身上,那樣冰冷的雨侵蝕着她,奪去她僅存的溫度,彷彿要帶走她僅存的希望。
“月兒……”一思心痛,哽咽。
她不忍,不忍看着月兒孤寂的身影,更不忍看着她經受自己曾經受過的悲苦。她抱住她,緊緊的擁住她,彷彿是許諾,更彷彿是抗戰,她說,“月兒一定會像正常的孩子般擁有家,完整的家。一定會……”
給讀者的話: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