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楊仙茅能感覺到前幾晚上來的幾個人武功都很低微,而今晚上來的幾個卻是高手,這之前他已經確認過,綵鳳是不會武功的。那這幾個武功高手上船來的目的是什麼呢?難道是衝着自己來的嗎?
楊仙茅不由心生警惕,因爲自己在不久前剛剛殺出了金朝的二皇子完顏宗望的重重包圍。後來聽說完顏宗望病死在北歸的路上,楊仙茅當然能猜到,他應該是被自己那一招萬佛歸宗震得心脈俱碎,本受了極重的內傷,再加上目睹小周後屍體融化,這纔在絕望之下心脈盡斷而死。
楊仙茅不知道這二皇子臨死之前是否安排了對自己的追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些上船來的人就有可能是衝自己來的。難道這綵鳳是金國人的內應嗎?
但是楊仙茅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推測。因爲張鐵嘴釣金龜婿這件事沒有其他人知道,綵鳳當然不可能藉着這個機會來接近自己,因此這應該是一次巧合。
就在楊仙茅躺在牀上思索的時候,忽然他聽到外面傳來了綵鳳的哭泣聲。聲音很壓抑,似乎在努力控制着,楊仙茅不由心頭一動。這幾個人上來之後,綵鳳就開始哭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楊仙茅雖然斷定那幾個人不是衝自己來的,但是這幾天跟綵鳳日夜相處,他倒覺得這姑娘不是那種在花天酒地中混的時間久了的女子。如果綵鳳有什麼難處,只要是自己力所能及的,倒不妨幫幫她。想到這,楊仙茅便邁步走了出來,裝着吹河風的樣子,慢慢朝綵鳳的屋子走去。
越走近屋子說話的聲音就越清晰,只聽見一男人說道:“你如果不跟我們走,我們就只能用強了。”
“你們敢,光天化日之下……”
楊仙茅沒等聽完便吱呀一聲推開了房門,出現在了門口。
這間屋裏掛着燈籠,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正圍着綵鳳,雙手抱着肩目光兇悍,看見楊仙茅進來,便都扭頭過來,眼中精光乍現。爲首一個虎背熊腰的大漢說道:“沒你的事。”
楊仙茅揹着手冷冷一笑說道:“你們強搶民女,還說沒我的事?”
“你知道什麼?什麼強搶民女。”
另一個大漢打斷了他的話說道:“跟他囉嗦什麼?這種廢物,直接打昏,扔到一邊去就是了。”
一個稍微瘦小一點的漢子搶步上前,當即揮出一掌,朝着楊仙茅的脖頸劈了過去。
楊仙茅見他劈來這一掌力道兇狠,只是明顯有所剋制,沒有用全力,顯然只是想把自己打昏。這一招速度極快,若是尋常人便已經被打趴下了,可是他遇到的是楊仙茅。楊仙茅沒有動,任由他那一掌劈在自己的脖頸,而自己身子甚至都沒有晃動一下,扭過頭去冷冷的瞧着他說道:“如果你只有這一點力氣,那就不要出來丟人現眼了。”
那人不由大喫一驚,後退兩步,驚訝的上下瞧着楊仙茅。
魁梧大漢眼睛不由眯了起來,瞧着楊仙茅點點頭說道:“原來是個練家子,難怪這麼囂張,不過我們的事你最好不要管,不然你喫不了兜着走。”
“不好意思,這位姑娘跟我是同伴,你們要爲難她,那就是爲難我。你們如果現在離開,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魁梧大漢笑了:“你不知道你惹了什麼人,你如果惹到我們,你這一輩子就別指望有好日子過。”
楊仙茅冷笑道:“我這一輩子的確也沒多少好日子過,所以多你們一件也無所謂。”
綵鳳驚訝地望着楊仙茅,咬着紅脣沒有說話。那魁梧壯漢點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多說廢話了。我來試試你的斤兩,看看你有沒有資格管這件事。”
說罷他深吸了一口氣,全身衣服無風而起,竟然跟吹爆了的氣球似的鼓了起來,連他的頭髮都開始四處飄揚。而他的臉變得異常猙獰,他的拳頭似乎也大了一圈。
他揮動着拳頭朝着楊仙茅砸了過去,楊仙茅見對方只是用拳頭,所以也不避讓,甚至往前跨出半步。只是微微吸了口氣,就聽砰的一聲悶響,整個船都一陣搖晃,在座的人都被強大的撞擊力所發出的衝擊波震得微微晃身,而綵鳳更是被衝得一屁股坐在了牀上。
她驚駭地望着楊仙茅,想不到這位貌不驚人的年輕人居然有如此本事,能接得下這個人如此強悍的一拳。
那魁梧壯漢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將拳頭收了回來,見楊仙茅甚至只是微微搖晃了一下而已,連臉上的冷笑都沒有絲毫變化。
他回頭瞧瞧跟隨的幾個人,那幾個人的臉上都變了色。
魁梧壯漢抱拳拱手說道:“閣下好功夫,你用身子接我們這一拳一掌,卻沒有還手,我們承閣下的情,今天的事就此作罷。不過這件事不是閣下你想的那樣,所以我們的人還會來的。閣下最好不要插手這事,不然於你不利,因爲下次來的就不是你的身體能擋得住的了。”
楊仙茅笑了笑道:“想來就來吧,反正一路之上很是無聊,你們來湊湊熱鬧倒也不錯。”
那壯漢又拱了拱手再不說話,一擺手便從楊仙茅身邊側身而過,出船艙去了,其他幾個人也魚貫而出,出去時都上下仔細瞧着楊仙茅。
走到最後的那個略微瘦小的漢子忍不住對楊仙茅說道:“你的武功好厲害,這一招是不是傳說中的鐵布衫金鐘罩啊?你這麼年輕就練成了。你收不收徒弟?我能不能拜……”
門口魁梧大漢喊道:“囉嗦什麼?還嫌丟臉丟的不夠嗎?”那漢子這才訕訕的從船艙出去了。
楊仙茅朝着綵鳳點了點頭,也轉身走出了屋子,並把房門順便拉上。到了船舷外看見那幾人已經上了一艘小船,正撐着船朝着岸邊劃去了。
這時身後的房門開了,綵鳳走了出來,到了楊仙茅身後低聲說道:“謝謝你,不過這些壞人不會善罷甘休的,你插手這件事會很麻煩,他們不會放過你的,他們勢力很大,你還是不要管了。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的。”
“沒關係,我總不能眼見他們欺負你一個弱女子吧。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有什麼事儘管大聲叫我,我就住你隔壁。”
說罷,楊仙茅便邁步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眼見他把房門關上後,只是怔怔的瞧着,並沒有馬上回房。
過了片刻,綵鳳的嘴角卻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
第二天中午,他們的船經過一個小鎮。
從河上望去,這小鎮在一個小小的山崗上,房屋高高低低錯落有致,掩映在翠綠的樹叢之間。河邊有幾艘空船,有船工正在上下貨物,很是熱鬧。而且還能看見小鎮上彎彎曲曲的道路和路邊搭着的涼棚。
綵鳳對楊仙茅說道:“我們上鎮上去玩玩好嗎?一路上都在船上好悶啊。”
張鐵嘴也不想讓綵鳳有這種感覺,免得路上她突然撂挑子,那可就麻煩了。
眼見一路之上她跟楊仙茅相處的很好,楊仙茅也沒有因爲這位美麗的姑娘而有任何異動,於是便也提議說:“要不我們就上去逛逛,喫個午飯。現在正好是喫午飯的時候,喫完之後我們再出發。”
楊仙茅當然沒有異議,於是吩咐船家把船靠了碼頭,搭上船板。幾個人下了到岸邊,拾階而上,到鎮裏遊玩。
這鎮子着實不大,不一會兒便逛了個遍。
綵鳳被路邊的一家小喫給吸引了,提議就在這家喫。一路上楊仙茅幾人都是大魚大肉,難得喫一頓清新的小喫,便也答應了。於是三個人坐在路邊攤的一張四方桌上。
張鐵嘴要上茅房離開了。
楊仙茅低聲對綵鳳說道:“你注意沒有,這一路之上都有人一直跟着我們!現在不知道躲在哪,我覺得可能是昨晚的那幫人。”
綵鳳的臉色有些蒼白,點點頭說道:“不用管他們。”
這時從小街的另一頭走過來一個手搖摺扇的胖胖的年輕人,後面跟着好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有的背上還揹着砍刀。走在前面的這公子哥,從那一身泛着水光的綢緞褂子和手裏搖着的用白銀打造骨架的摺扇,以及脖子上粗粗的金鍊子,便可知道是個有錢人家的公子。
只見這公子哥大搖大擺,旁若無人的在街上走着,同時眼睛到處瞄。主要瞧的方向便是一個個在路邊擺攤的女子,和從他身邊挑着竹籃或者揹着籮筐經過的大姑娘小媳婦,還不時吹聲口哨,很是有些輕佻。
他手中的摺扇指指點點,不時跟旁邊一個太陽穴貼着狗皮膏藥的山羊鬍中年人議論着什麼。那人一看就是個善於溜鬚拍馬的跟班,跟在公子哥的身邊不時的與那公子哥一起淫笑着對那些女子品頭論足。
綵鳳的眼睛望向了街道對面的一處路邊攤,那路邊攤上掛了不少的胭脂水粉,這些似乎引起了她的興趣,於是站起身對楊仙茅說道:“我到對面去看看。”
一邊說着一邊往後退,正好那大搖大擺過來的公子哥經過她身後,兩人頓時撞在了一起。
綵鳳被撞了個趔趄,趕緊穩住身形,一迭聲的說對不起。
那公子哥本是要發怒的,待到看清楚眼前竟然是一個國色天香的美女的時候,頓時呆住了,眼放精光,哈拉子順着嘴角往下流,都忘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