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三十五、心靜
我趴在隨風的背上,胃部還是有點不適,一陣翻滾,我有預感地將手放在脣邊,接住了一口黑血,看樣子越吐越少。
黑血在手心裏漾開,忽然,奇蹟出現了,我的皮膚如同海綿一般,迅速將黑色吸收,掌心只留下了一攤正常顏色的血。
心慌起來,渾身開始顫抖,我的皮膚居然吸收了毒素,我是怪物!我一定是怪物!
“隨風隨風!”我將自己的手心放到他的眼前,慌亂地說道,“吸收了,被吸收了!”
“什麼被吸收了?”他依舊不停地前行。
“毒素……是毒素!剛剛明明是黑的,現在紅了……紅了……黑色一下子被吸進了皮膚,就像水一樣……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隨風停了下來,不知不覺地居然已經到了家裏,我癱軟在自己的牀下,隨風點亮了燈。
我看到他就揪住他的下襬,慌亂地問着:“我到底是什麼?會不會是怪物!會不會變成狐狸?我到底是什麼?”我下意識摸着自己的屁股,心底好怕。 (事後回想起來,覺得當時的自己真的很白癡,只有狐狸變人,哪有人變狐狸)
他蹲下身體拿起我的手,我害怕地抽回手,看着他:“我是怪物,身上可能都是毒,你別碰我,會中毒的。 ”
隨風只是看了我一眼,再次捉住了我吸收了毒素的手。 我拼命抽,他變得更加用力。
他將我地手,放到脣邊,他要幹什麼?他要幹什麼?我被他的舉動弄懵了,一時無法動彈。
他看着我,將脣貼在了我手心上,然後閉上了眼睛。 輕輕落下了一吻。
我懵了,愣愣地看着他親吻我的手心。 手心裏一陣又一陣的輕癢,他的溫柔從手心傳遞到我的心口,那裏,吹起了暖人的春風。
“看,我還活着。 ”他笑着將我地手握緊,放在自己的臉邊。
腦子變得混亂,一團亂麻在身體裏卷着。 在不知如何回應他這突如其來地溫情下,我推開了他,爬到牀上,躲在自己被子裏,身體熱熱的,有什麼在悸動。
“別靠近我!”我在被子裏喊着,開始害怕見他。
“非雪!”
“別碰我!我好亂,讓我想想清楚。 讓我想想清楚……”這到底怎麼回事,太突然了,突然地讓我不知如何應對!我的隨機應變在此刻完全失靈。
“我……明白了……可是,我不會離開你,就算你趕我走!我也不會離開!”隨風說得義正嚴詞,不容我拒絕。
我伸出了一隻手。 將五個手指岔開:“五步!”
“什麼?”
“你不許靠近我五步之內,沒我的同意不許說話,不許看我!記住!五步!”
“好!五步!”
“等等!”
“什麼事?”
我從被子裏鑽出來,視線忽略他下牀找出了玉膚膏,伸到他的面前,依舊不敢看他:“給你治傷。 ”
我舉着瓶子,靜靜的房間裏聽見他忽然變得有點沉重的呼吸聲,突然,他抬手就打在了我地手上,琉璃瓶脫手而出。 在空中劃出一個美麗的拋物線。 然後重重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啪!”。 結束了它美麗的生命。
我的琉璃瓶!
我當即愣住了,只聽他冷冷說道:“我不用拓羽的東西!”
臭小子,居然摔了我的玉膚膏。
我當即瞪着他,他一張酷臉拽地要死,都不知道他在生什麼氣。
我終於忍不住了,當即怒道:“臭小子我忍你很久了,你剛纔在北冥那樣臭我到底什麼意思!臭我你很開心嗎!”
隨風雙手環抱在胸前,怒道:“我有說錯嗎?我那是爲你好,難道你想跟着北冥軒武?做他麾下的謀臣?”
“好!就算你臭我是爲了讓北冥放棄我,那玉膚膏又哪裏惹到你了?我好心好意給你治傷,你居然把瓶子摔了,你什麼意思啊!”
他把臉甩向一邊:“我看拓羽不爽!”
“你有毛病啊!玉膚膏是玉膚膏,拓羽是拓羽,真是幼稚,討厭拓羽就拿玉膚膏出氣。 ”
“我幼稚!你居然說我幼稚!”隨風惱怒地看着我,氣得呼呼地,“那請問雲非雪小姐,何以你每次惹了麻煩都要我這個幼稚的小孩來幫你善後?我們到底誰在照顧誰?”
“你!你!”我氣得鼓起了臉,死隨風!我轉身就走。
“去哪兒?”
“給你準備洗澡水,隨風先生!”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靠!我居然說不過隨風!這個死垃圾,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救他,就該讓他爛在【梨花月】。
等我準備好熱水的時候,思宇回來了,她正坐在我房間詢問着隨風的傷勢。
“你還好吧。 ”
“恩。 不過思宇,我看這裏你和非雪不能再待下去了。 ”
思宇的神色也變得凝重,兩人神情嚴肅,就像在商討非常重要的事,讓杵在門口,拎着熱水地我看上去更像個傻子。
“非雪。 ”思宇看見了我,幫我一起拎熱水,“今晚你的牀給隨風睡。 ”
“憑什麼!”我兩個眼珠子瞪地比牛眼還大。
“隨風來了,而且受了傷,應該好好休息,你應該好好照顧他,以防他發燒。 ”這話怎麼這麼耳熟?對了,當初餘田受傷我也這麼跟思宇說過。
我迷眼看着隨風,他嘴角微揚,還故作無奈道:“看看誰才更像個孩子,不過打破了她的玉膚膏,就記恨在心裏,哎……”
“恩,我很小氣,所以你今晚完了。 ”我陰森森地笑着,牀上的隨風打了一個寒顫,還往思宇身邊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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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思宇各自躺在一個浴桶裏,一起瞪着屋頂發呆。
“畬諾雷是皇帝了,你還喜不喜歡他……”我淡淡地問着,靜靜的房間裏,聽見思宇一聲長長的嘆息。
“誰知道啊……好煩哪……我忽然發覺自己好像又喜歡上那個大俠了……他好帥啊,暗器一甩,就解決所有問題,呵呵,我是不是很花心?”
“還好啦……其實有沒有考慮過韓子尤?”
“他啊,我們只是普通朋友……”思宇雖然這麼說,臉上卻漾開了笑容,“子尤好厲害的,什麼都懂,什麼都知道,一開始我還以爲他和其他生意人一樣庸俗,卻沒想到他如此博學,或許是因爲他開書局的原因。 ”
我看着思宇滔滔不絕,心裏樂着。
“還有啊,他人很好,對下面的人很關心,如果員工病了,他會給他們找大夫,非雪你知道嗎?書場裏不少女工都喜歡他,尤其是一個叫陸雅雅的,她是專門負責小露地書校對地,每次子尤去,她那個殷勤啊,真是讓人看了不爽。 ”思宇下意識地撅起了嘴,“哼,不就是漂亮點嘛……”
“是嗎?奇怪,我怎麼聞到一股酸味。 ”我裝模作樣地嗅着空氣,邊上忽然潑來一捧水:“非雪你說什麼呢,我怎麼會……”忽然,思宇頓住了,雙眼驚訝地大睜着,“我居然在……在喫醋……”
思宇一下子怔愣在那裏,一直嘟囔着:“怎麼會……怎麼可能……到底怎麼回事……”然後,她將腦袋埋進了水裏,開始吐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