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總,就是這裏了!”
“位置還挺偏的,看上去環境不錯,你小子怎麼找到這麼一個地方的?”
“這裏原來真是一家妓院,不過不是那種普通的,比較上檔次,招待的客人也都是有錢有勢的,所以環境自然不一樣了!”羅青山解釋道。
“高牆,深宅,這金屋藏嬌呀!”陸山呵呵一笑。
“您說的沒錯,日本人佔領哈爾濱後,這裏就被日本人看中了,做了藝伎館,後來就到了我們手中,因爲這裏曾經是妓院,穢氣重,沒有部門願意來這裏,但對我們安全局來說,越是偏僻古怪的地方,我們越感興趣!”羅青山解釋道。
“附近的居民不知道這裏是幹什麼的吧?”陸山問道。
“不知道,我們對外掛的是園林管理所的牌子,沒有人知道這裏是安全局的一處祕密監獄!”羅青山道。
“青山,你的工作做得越來越滴水不漏了!”陸山讚了一聲道。
“不過,我們都習慣將這裏叫做青樓!”
“青樓也好,沒有必要人爲的去改變它,保持原樣也不容易被懷疑!”陸山道。
“您說得對,保持原樣不動,就越能保住祕密!”羅青山點頭附和道。
“我們從那裏進去?”陸山詢問道。
“那邊有一個小門,我一般過來,都走那個門!”羅青山手一指,一扇小門與牆壁的顏色融爲一體,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你這挎子?”
“沒事。這附近有安全局的人監視這條街道。直接放在這裏。很安全!”羅青山道。
“那就好,走吧!”
約定好的敲門聲,木門上被拉開一個小木格子,一雙黝黑的大眼睛出現在羅青山三人面前。
“羅處,您來了!”
“小歐,開門!”羅青山命令道。
“好嘞,您等一會兒,我給你拿鑰匙!”裏面那小歐答應一聲。轉身離開了。
大約過了一分多鐘,只聽見咔嚓一聲,門從裏面被人拉開,露出一個只有一人經過的小門,陸山、羅青山還有楊尚武三人魚貫進入!
門隨之被關上,外面看上去就跟一堵牆沒什麼兩樣。
曲徑通幽處,寒梅香自來。
偌大的院子裏,寂靜無聲,非常的冷清,很顯然這裏大部分的房屋都沒有人居住!
“陸總。這邊!”進來之後,羅青山直接成了路上的想到。那個小毆則繼續履行他的職責:看門。
“青山,現在幾點了?”陸山問了一句。
“快凌晨一點了!”
“她們會不會已經睡下了?”
“按照她們平時的作息規律,這個時候應該是睡下了!”羅青山點了點頭。
“睡了”陸山稍微頓了一下。
“陸總?”
“沒事,繼續走吧。”陸山抬腳跟了上去。
“羅處!”來到一處拱形門口,兩名看守的衛士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今天你們兩個當值?”
“是的,這麼晚了羅處,您是要見她們嗎?”其中一人開口問道。
“是的,把門打開吧,讓我們進去!”羅青山淡淡的吩咐了一聲。
“是!”
拱門是一道鐵柵欄製成的,方便外面的人可以隨時觀察到裏面的人情況。
“陸總,就是這裏了!”羅青山領着陸山與楊尚武走進院子,“森山由美住中間的屋子,那個小雲住南邊的偏房!”
“她們的飲食起居都由誰來照料?”
“一日三餐我們有專人配送,她們可以提前選擇食譜,儘量的滿足!”羅青山道。
“嗯,你有心了!”陸山點了點頭。
“陸總,我去叫醒她們?”羅青山詢問道。
“好吧!”陸山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隨着羅青山敲響了房門,片刻後,一道亮光從主臥亮起,隨後,又有一道光亮從南邊的偏房中亮起。
一個穿着睡衣的女人開門出來,還披着一件棉大衣,顯得有些緊張。
院子裏站了三個人,小雲一眼就認出了陸山,她露出一抹複雜而驚恐的表情!
他怎麼來了?
老師就是因爲他而背叛了自己的國家,背叛自己的民族嗎?
“門外何人?”一道略顯沙啞疲憊的聲音從屋內傳了出來,顯然是主人已經醒了。
“我,羅青山!”
“這麼晚了,你來做什麼?”以往羅青山也是在夜裏過來,但從來沒有在半夜的時候過來,森山由美有些驚訝。
“陸總回來了,要見你!”羅青山道。
“他回來了?”森山由美一絲驚訝的語氣傳出。
“是的,還請由美小姐開門!”羅青山十分客氣的回答道。
“等一下!”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了出來,不一會兒,一道人影出現在門口,隨後,兩扇門被人從後面拉開!
是森山由美,跟之前的珠圓玉潤相比,現在的她有一種清冷孤傲,彷彿不食人間煙火之美!
“老師!”小雲緊張的一路小跑過去,喚了一聲。
“雲子,你也起來了!”
“老師,我聽到有人敲門,就起來看看!”小雲解釋道。
“由美,多日不見,你變化真大!”陸山上前去,緩緩開口道。
“託你的福,我還算是幸運的,這裏的房子一般人還住不了!”森山由美目視陸山,眼神清冷道。
“不請我進去說話嗎?”
“這裏是你的地方,我不過是你的囚犯,囚犯哪有資格請主人進去?”
“青山,和尚。我跟由美小姐有話要談。你們守在外面!”陸山表情坦然。吩咐了一聲。
“是,陸總!”
“雲子,你也回去吧,我這裏不用擔心!”森神由美也對小雲說道。
“可是老師”
“他要殺我早就殺了,何必等到現在,你不必擔心!”森山由美道。
“是,老師!”小雲黯然退下。
“這裏的擺設”陸山一進森山由美的房間,微微露出一抹驚訝之色。
“跟在奉天的船越公館內你的房間一模一樣。是嗎?”森山由美悠然道,“我很懷念那段在奉天跟你另外一個身份相戀的日子,雖然短暫,但是卻給了我重新對愛的希望!”
陸山一陣默然,如果單從感情出發,那感覺確實很不錯,可他們的身份註定的是對立的,他們都是軍人,都在爲自己的國家服務和奮鬥。
也許森山由美有一些身不由己,但她畢竟在中國犯下了不少的罪孽。這是不容否認的事實,過去的十餘年內。她自己也說不清楚,有多少無辜的中國人直接或者間接被她害死。
“由美,過去的已經過去了,無法再回來,你這樣只會陷入回憶之中不能自拔!”陸山道。
“你說得對,過去的都已經成爲過去,我不該奢望再回到過去,我們要面對現實纔對。”森山由美道。
“由美,聽說你結束絕食,這讓我很高興,我希望你能夠明白,日本正在進行的是一場侵略中國的戰爭,一小撮人的野心會將整個日本民族拖下深淵!”陸山緩緩道,“日本想佔領中國的妄想是不可能得逞的,這一點你必須清楚。”
“政治上的事情,我不清楚,我也不願意想那麼多,我是一個軍人,服從上級的命令是我的天職!”森山由美道。
“我也是一個軍人,守衛我的國家也是我的天職,任何個人情感都要爲它讓路!”陸山道。
“我知道你不殺我是因爲我還有利用的價值,可以爲你獲取更有價值的情報,我若是不答應你,你或許會一直將我囚禁下去,對嗎?”森山由美問道。
陸山保持沉默,這個問題他無法回答,未來的事情,他不能做任何的保證。
“由美,你讓青山給我遞話,說你有一個條件,只要我答應你的條件,你就可以爲我做事,可有此事?”陸山問道。
“是,我森山由美說過的話,我是一定會承認的!”森山由美道,“絕食的那段日子裏我想了很多,什麼國家、民族、信仰,這都是次要的,關鍵還是自己,前半生我活的太累,不是爲自己,都是爲別人,下半生我要爲自己而活!”
“爲自己而活?”陸山問道。
“做情報是一項非常危險的工作,尤其是間諜,看不見的廝殺往往是最扣人心絃的!”森山由美道,“我們可以簽訂一份君子協定,我爲你工作十年,你付給我一大筆薪酬,然後送我到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舒舒服服的過下半輩子!”
“你真的這麼想?”陸山有些驚訝,森山由美的這個轉彎似乎有點兒太大了!
“當然,我還有附加條件!”森山由美道。
“什麼條件?”陸山一怔,反問道。
“我是一個女人,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我把最美好的十年都給了你,你也應該給與我補償?”森山由美說道。
“這個怎麼補償?”
“我知道有一種男人,他表面上能夠剋制自己的慾望,可他的慾望卻比任何人都要強烈,尤其是對於跟他上過牀的女人,他是非常不願意看到這個女人在跟他上過牀後,再跟別的男人有任何的糾葛,你就是這樣的男人!”森山由美指着陸山道。
“由美,你到底想說什麼?”陸山臉色微微一絲訕然道。
“我要你以船越仁敏的身份跟我結婚,然後再給我一個孩子,不管這個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他都將繼承船越株式會社百分之三十的股權!”森山由美道。
“這”陸山猶豫了,這個條件不是不能答應,而是他也無法控制事情的後續發展,答應了,做不到,那等於失信,不管原因如何,失信就是失信,到時候他又要重新揹負更多的債!
“那剛纔的君子協定?”陸山反問道,既然森山由美提出這個條件,可剛纔又說簽訂十年合約的君子協定,還說要隱居,這豈不有些自相矛盾。
“君子協定是你我之間的,而剛纔那個條件是我跟船越仁敏之間的!”森山由美道。
“這有區別嗎?”陸山反問道。
“雖然是同一個人,但在我的眼裏,你們是兩個人,冷酷無情的陸山,和多情瀟灑的船越仁敏!”森山由美道。
“你確定要這麼做?”陸山感覺森山由美精神上似乎出現問題,但又說不出來那裏不對。
“是的!”森山由美點了點頭。
“好吧,我答應你,不過中間那一條,給你也孩子,這可不是我能夠做主的!”陸山道。
他可不是萬能的播種機,隨便灑點兒種子就能生根發芽,這還得看地適不適合。
“我知道,三年,如果三年內不行的話,包括百分之三十的繼承權的要求作廢,如何?”森山由美道。
“好吧,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我如何相信你說的話?”陸山反問道。
“武田雄毅是你們的人吧?”森山由美問道。
“你知道了?”陸山一點都不驚訝,如果森山由美連這一點兒都看不出來,他也不值得他如此重視,甚至還不惜答應了這條聽上去“匪夷所思”的條件。
“武田毅雄本姓王,是跟母親改嫁後,才改的日本姓,他的父親是中國人,他本人又在中國長大,雖然後來到日本生活,加入日本軍隊,但他骨子裏還認爲自己是一箇中國人,所以,他能夠被你們策反,變成你們的間諜,這很正常!”森山由美道,“俄國人的機密文件,他早就交給你們了吧?”
陸山點了點頭。
“我的消息你一定嚴格封鎖了,相信沒有人知道被俘吧?”森山由美問道。
“是的,除了我和少數人之外,沒有人知道你被俘,關東軍那邊也只是認爲你失蹤了,這些日子來,派了不少人滲透進來,查找你的消息!”陸山道。
“他的傷勢怎麼樣了?”
“正在做康復訓練,估計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陸山道。
“雲子在依蘭被捕的消息,關東軍情報機關應該很快就知道,而武田毅雄的身份現在也只有我知道,雲子並不知情,所以,我要向安全的返回,必須藉助武田毅雄的力量,他曾經是我的屬下,我找他,並一起逃出哈爾濱,這是很合乎情理的事情!”森山由美道。
“那雲子,你打算如何帶出去?”陸山沉吟一聲道,森山由美隨時都可以放出去,因爲她被捕的消息一直都嚴密封鎖,被捕的時候有全都是陸山親近心腹在場,所以不擔心日本人知道。
可是小雲被抓,雖然也聽隱祕的,但畢竟是在依蘭地方上,消息難免不被泄露!
“勾結獄警,假死脫身,這個理由如何?”森山由美道。
“是個不錯的辦法,先給關東軍方面傳一個消息,證明你還活着吧,這樣會更好一些,我會讓羅青山配合你的行動!”陸山點了點頭,認同了森山由美的想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