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紫雲長老厲喝了一聲,三道藏青色的身影劃出三道青光,挾着刺耳的聲浪撲向前方。
適才,一團強光突兀地從道旁的一顆大樹上綻放出來,刺目的強光,讓那三十名黃臉道似乎頓時所措,竟然癡呆呆挺立在當場。
包令三人憤怒的是,強光之後,從大樹中躍出的不就是那個謝鴻嗎?
只是,這麼短的距離,爲什麼他們三人竟然絲毫也感受不到謝鴻的存在呢?
三人的疑惑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爲在這短短的剎那間,九十名崆峒派弟子就化作了烏有,那四散的殘肢斷臂,那飛濺的鮮血,刺痛了他們的神經,同時,也成功地激起了他們的怒火和他們的戒心。
雖然謝鴻是被白道聯盟中的盟主少林武當聯手通緝的,但是,崆峒派的高層對此並不認真,也許,這個謝鴻只是走了狗屎運而已。
可是,當這個謝鴻在崆峒山上在極短的時間內竟然以一敵三,殺掉少林、武當、崆峒三派的玩家中第一人後,他們對這個謝鴻纔開始重視起來。
不管怎樣,能得到他們認同,能夠接掌崆峒的滄海,在他們眼中無疑是極爲出色的,那少林的吳炎、武當的清虛也不會太差,可是這三人聯手竟然還不是謝鴻的對手,可見,這個謝鴻決非那麼簡單。*可縱使這樣,他們也沒有將這個謝鴻當做能夠與他們並駕齊驅的對手來看待。今日崆峒派出動豪華的陣容,固然是爲了謝鴻,可更多的是爲了讓人心浮動崆峒派弟子能夠有自豪感,爲崆峒派而自豪,這是他們收攬人心的舉措,並不是全爲了謝鴻。
直到此時。他們纔對這個謝鴻真正重視起來:能夠在如此近的距離躲過他們三人的神念,此人,果然厲害。
重視地結果。就是全力出手!
三道凌厲的劍光,割裂了空氣,在空中留下三道極細的裂痕。
全力出手地紫雲、紫陽、紫銅,所造成的威勢是如此的浩大,道旁齊腰深的青草,被三人帶起了凌厲的風勁捲起,然後在空中無聲地粉碎。化作團團的青霧四處飄散。
來得好!
謝鴻心中一凜,不進反退,無鋒槍在地上用力一點,化作了一條在水中遨遊的青蛇般,繞過了大樹,避向後方。
獅子搏兔,尚用全力。
解決掉那九十名黃臉道。謝鴻看似輕描淡寫。實際上,爲了確保一擊必殺。謝鴻不僅動用了殺戮意境,同時也調動了兩成地真氣。*
此時。這三個崆峒派的長老正處在風頭最盛的時候,並不是最適合的交手的時候。而且,謝鴻將交手的地點選擇在這裏。並不是毫無打算。
“哪裏走!”
脾氣暴躁的紫陽大怒,暴喝出口,因爲謝鴻地退避,讓他們一往無前地劍勢錯中了那顆無辜的大樹,在漫天地碎屑中,他們徹底失去了謝鴻的蹤影。
靠肉眼,可是漫天飛舞地碎木屑,最容易傷害到雙眼,饒是他們功力精純,也不能讓雙眼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無奈,三人只好大袖一拂,三道劇烈的颶風呼嘯而過,那飛舞地碎屑吹去了大半,只剩下一小部分在他們身腰之下飄蕩。
謝鴻呢?
紫陽、紫雲、紫銅面面相覷,他們的面前,空空如洗,莫說是人,連個兔子都看不到。
“追!”
紫陽頓足,發力前躍,一馬當先衝了出去。
紫雲搖搖頭,看了一眼紫銅,兩人起身,緊緊跟上。
“紫雲,怎麼了?”紫銅低聲詢問紫雲,“難道你覺得有詐?”
“不是有詐,而是肯定有詐。*”
紫銅尚未意識到什麼,而紫雲地臉色卻瞬間失血,變得無比蒼白。
怎麼了?
紫銅心中剛剛湧出這個疑惑,卻覺得自己面前怎麼出現了兩個飛速奔馳的腿,而且這兩個腿看起來好面熟啊?
心中詫異的紫銅低下頭,驚駭地尖叫了一聲,刺耳的尖叫如同修煉了獅子吼的萬年老鴰突然發威一樣。
紫雲慘笑一聲,右手揮出,劍鋒無聲地抹過紫銅的脖頸,讓這刺耳的尖叫聲消失。
“你到底是怎麼瞞過我們的探查的?”紫雲慘笑化作了陰狠,雙眼緊緊盯着謝鴻,充滿了兇悍之色。
“你和是請教的態度嗎?”謝鴻不滿地撇撇嘴,“而且,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你不說,那就打到你說爲止!”
紫雲雙袖猛然一振,寶劍嗆啷,憑空自鳴,刺向謝鴻,同時,一股股無形的潛流隨着紫雲雙袖的拂動,向謝鴻奔湧而去,這種內勁形成的潛流傷人於無形,這招流雲袖是紫雲的獨門絕活,威力極大。
一般的對手,即使是高手,若是對紫雲不瞭解,也容易在這一招中喫虧:紫雲的劍很有殺傷力,即使是崆峒派的掌門青雲子,也不敢硬接紫雲的劍;但是,紫雲的流雲袖又極爲的陰狠,傷人於無形,若是被紫雲的劍所迷惑,則往往會被紫雲的流雲袖所陰。*
紫雲自信地笑了,只是,他的笑容猛然凝滯在他蒼白的臉龐上:這這怎麼可能?
是啊,這怎麼可能啊?
這謝鴻,難道真是一條蛇,一條生活在空氣中的蛇?
適才,謝鴻如同遊蛇一樣的身法,避開了他們三人的攻擊,同時又潛藏在左右,然後抽冷子偷襲紫銅,一舉讓他們三人失掉了一人。
而現在,謝鴻竟然又如同遊蛇一樣。在他面前這樣左右一擺,就從他那重重的潛流中穿過,這潛流不僅沒有讓謝鴻的身法變得凝滯。反而起到了推動的作用。
罷剛的謝鴻,如同在水中浮遊地水蛇,而現在的謝鴻,則是那跳出了水面露出了猙獰的獠牙地毒蛇!
無鋒槍在空氣中彎曲着向前飛進,這不是槍彎了,而是這槍的速度太快,以至於自己的視線跟不上。而造成了一種彎曲的假象。
紫雲想躲,可是他無從躲起,而且他的身體僵直,即使想躲,也沒辦法躲,難道,這就是謝鴻的意境攻擊。*好強的意境啊。
也許。終其一生,我也修煉不出這樣地意境。敗在他的手下,我也不算虧了。
生死關頭。紫雲心中所存的念頭竟然不是仇恨,而是淡淡的遺憾。
“紫雲…”
淒厲的慘叫聲從身後傳來。不用回頭,紫雲也知道。那是聽到了紫銅的慘叫返轉回來的紫陽。
紫雲很想告訴紫陽,不要回來,可是那逼近了喉頭地三尖兩刃槍所散發出來地殺氣,已經將他面部的肌肉凍僵,莫說是出聲,即使想眨眨眼,紫雲也辦不到。
“啊…”
紫陽如瘋似癲地慘叫起來,眼睜睜地看着,看着那杆槍刺入了紫雲地脖頸,眼睜睜地看着,看着紫雲的頭顱猛然碎裂,濺向四方。
紫陽恨不得能閉上眼睛,好不看到這幕折磨人心地慘劇,只是,他做不到,因爲造成一切的罪魁禍首,就在面前。
“你,必須死。”
紫陽一字一頓。
謝鴻聳聳肩膀,“其實,殺死他們地並不是我,而是你。”
“你胡說。”紫陽嗓門嘶
“正是你,”謝鴻聲色俱厲,“若不是你魯莽行事,若不是你只顧自己讓他們兩人落後,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若是你們三人抱成團,我又豈能殺地掉他們?所以,是你,是你害死了他們。”
“是我害死了他們?”紫陽的臉色猛然猙獰起來,“我該死,我不是人,我竟然害死了自己的師兄弟…”
謝鴻張大了嘴巴:不會吧,我隨便胡謅一句,竟然能讓這廝神經錯亂?這也太玄幻了,太假了吧?
趁你病,要你命!
謝鴻循循善誘:“你連你的師兄弟都害死了,你還活着幹什麼,你活着還有什麼價值,難道你想將所有的師兄弟都害死嗎?難道你師門養你育你,就是爲了讓你害死他們?你活着,大家都得死,爲什麼不犧牲你一個,成全大家呢?”
紫陽臉上神色愈來愈頹廢:“是啊,我還活着做什麼,還不如死了好。”
言罷,紫陽將寶劍舉起,掛在自己的脖頸前,可是,遲遲揮不下去,看的謝鴻心中貓爪一樣癢的難受:你丫的,怎麼還不死?
紫陽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就愛那個自己的寶劍向謝鴻遞出去:“我怕疼,下不了手,要不,謝鴻你來幫我?”
“好啊。”謝鴻慨然允諾,大步向前,正要接紫陽的寶劍,卻突然意識到不對,腳步一錯,避開了紫陽詭異的一劍,“你丫的,竟然敢陰我?”
紫陽冷冷一笑:“是你先陰我的,不過,你怎麼看出來我沒有神經錯亂?”
“廢話,”謝鴻恨恨道,“不要低估我的智商,神經錯亂的人,能叫出別人的名字嗎?能將寶劍握的那樣平穩嗎?”
“原來是這樣啊。”紫陽嘿嘿一笑,“即使你沒有上當也無妨,現在你即使想走也走不了了。”
“誰說我想走了?”謝鴻冷冷開口,“你以爲我沒有看出你的拖延詭計?告訴你,少爺我早就看出來了,不過滿足一個將死之人的心願,也算一件積德的好事。”
“積德?”紫陽指着滿地的血肉模糊的屍體,怒不成聲,“你這也叫積德?”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謝鴻看了看四周掠來的身影,“若不是想留着你做拜山貼,我還懶得和你廢話呢,你可以去死了。”
紫陽大怒,但是,迅即,不甘心的紫陽也含恨而去。
“告訴你們的掌門,若是想讓你們崆峒派就此在江湖上除名,那就來吧,少爺恭候大駕,來多少殺多少,直到你們崆峒派再無可殺之人爲止,這,就是血殺派給你們的拜山貼,青雲牛鼻子,你收着吧!”
指着滿地的屍體,謝鴻冷冷地開口,充滿殺氣的聲音在羣山之中迴盪,激起了陣陣的迴音,響徹在崆峒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