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鴻高踞在數十丈的高空之上,可是,他卻似乎聽到了清晰可辨的馬蹄聲,這聲聲的馬蹄,似乎就在他的耳畔敲響,眼睛看不到,可他的心中,卻浮現出一副風輕雲淡美如畫的圖片:一頭雄峻絕代的神騎,輕盈地邁動四蹄,好似宮廷的舞女在翩翩起舞,姿態優雅,儀態萬方;這頭神騎之上,一名驚豔絕代的騎士,手持一根丈二的紅槍,一往無前。
這蹄聲,不急,不快,可這神騎的速度卻一點也不慢。
在謝鴻的眼中,迎風峽內出現了一條飛速馳動的細線,細線劃破水面,細線刺破大地,只留下翻飛的波浪和一點點的猩紅的土塊。
不行,我要下去。
謝鴻心中升起一種難以抑制的渴望:下去,無論如何他都要下去,哪怕下去後會面臨絕境,他也要下去。
厲若海PK龐斑,這樣的戰鬥若是錯過了,那他會遺憾終生的。
這一戰。爲龐斑與浪翻雲之戰做了鋪墊。若非這一戰。龐斑其後能否破碎虛空還是未知之數。
這一戰。對於立志修煉出第二元神、破碎虛空地謝鴻而言。有着極其重大地意義。
包何況。若是因惜生而膽怯。這樣地心境。又能有什麼成就?
謝鴻不是惜生。謝鴻只是有牽掛。可是有了牽掛地心境。自然就有了破綻。
不過。破綻未必是破綻。這要看怎樣理解。破而後立。敗而後成。又何嘗不能?
鷲王雙翅一收。隕石般向下衝刺。直到距離迎風峽內衆NPC還有十餘丈地高度時。謝鴻翻身從鷲王背上躍下。四肢攤開。如同一隻大號地蜘蛛。緊緊地扣在了山壁上。狂飆而下地慣性。讓謝鴻刺啦啦地向下滑出了十幾米才堪堪穩住了身形。
抖了抖手掌,謝鴻發現手上的厚繭被磨光,幸好沒有流血,謝鴻喘了一口氣,一雙利目投向下方,見剛纔的聲響並未驚動下面地NPC。才舒了一口氣。
謝鴻多慮了,現在迎風峽內所有NPC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他們吶喊着。興奮着,隨着他們門主的速度向前奔馳,隨着他們恍如戰神‘蕩十決的門主向前馳騁,誰還會有餘暇去關注上方呢?
即使他們知道,上面有敵人,這有如何?
等那所謂的敵人下來時,他們已經衝出了迎風峽了。
四肢挪動,謝鴻以讓蜘蛛羞愧的高速從山壁上攀援而下,在衆人不注意地角落輕輕落地。輕籲了一口氣,謝鴻讓跳動的心臟漸漸的放緩。
這時,厲若海已經向前方推進了數百米,邪異門的NPC也向前方推進了數百米,留給謝鴻的是一地的殘屍。
皺着眉頭,謝鴻搜尋了十多具邪異門NPC的屍體,才湊齊了一套邪異門的外套,不過,謝鴻不是邪異門的弟子。這套衣服他穿上沒有任何地效果,只是一種裝飾品。
嗯?
謝鴻收住了正要邁動的腳步,詫異的眼神掃向一堆人肉,他從那堆人肉中聽到了一絲聲音。
這聲音,謝鴻雖然沒有聽過,但很熟悉,這不是NPC地聲音。
“**,老子讓你們給拖累死了,這下怎麼辦。你們害的老子想死都沒法死啊。”
毫無疑問。這是玩家,可玩家謝鴻見多了。邪異門中的玩家,謝鴻還是第一次見。
這是任務,任務場景中拜NPC爲師的很多,但那都需要毅力、需要時間,玩家與NPC的友好度達不到,即使你長跪不起NPC也不會關照你一二。
謝鴻心中一動,走上前去,將那堆玩家的屍體搬開,露出了一個境況悽慘但中氣十足的玩家。
“兄弟你是誰,怎麼加入邪異門的?”
“兄弟你是誰,怎麼加入邪異門的?”
謝鴻與那個玩家異口同聲,旋而,兩人明白過來,那名被壓在下面地玩家當先開口:“在下星漢,可不是邪異門的弟子。”
“唔,”謝鴻點點頭,“我是謝鴻,這套衣服是剛剛扒下來做僞裝用的。”
“謝鴻?”星漢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謝鴻半晌,這才肯定地點點頭,“真是你啊,前幾天我見過你。”
“需要搭把手嗎?”謝鴻身手取出一些療傷葯,“你的情況不怎麼好啊。”
“豈止不怎麼好,簡直是糟糕透了。”星漢苦笑搖頭,“對了,謝鴻,你來做什麼,難道你要觀摩龐斑與厲若海之戰?”
“不錯。”謝鴻點點頭,彎下腰,伸手摸了摸星漢的脈搏,然後輸入一股真氣進入星漢體內,探查了一番,皺起眉頭,“星漢,你的武功被廢了,是邪異門乾的?”
“嗯,昨日大敗,我和幾個兄弟沒有跟上大隊,結果被邪異門給俘虜了。”星漢臉上露出意思猩紅,“邪異門對我們背後插刀的行爲很憤怒,所以就廢了我們的武功。”
謝鴻沉默了一下:“那你還是重生吧,按照你地情況,即使是易筋經、九陰真經怕也治不好你的經脈。”
“重生?”星漢眼睛中冒出精光,“謝鴻,那我重生後能不能拜你爲師啊?”
“可以。”
謝鴻毫不猶豫地同意了,星漢此劫,與謝鴻脫不離關係,若不是謝鴻反戈一擊,邪異門也不會對他們下此毒手。
邪異門只剩下不到一百名弟子,可這一百名弟子面對是他們數倍的敵人時,依然悍不畏死地撲上,他們的行爲,與那撲火的飛蛾沒有任何的別。
不,還是有區別的!
邪異門弟子一波波的赴死。爲的,是給厲若海鋪出一條通道,求地,是減輕厲若海地壓力,哪怕是一點地壓力,也足矣。
出現在謝鴻面前地。就是這樣一幅壯觀的圖面,一個又一個的邪異門NPC,前赴後繼的赴死,至死不顧。
殺!
邪異門的NPC不弱,可魔師宮地NPC更強,雖然邪異門有一支無堅不摧的長矛,有一個無人能敵的兇魔,可是魔師宮的NPC卻也一樣的視死如歸。
就在前面,謝鴻看到了笑裏藏刀商良、定天棍鄭光顏的屍體。與商良相伴的則是魔師宮的萬里橫行強望生。
同樣,謝鴻也看到禿鷹由蚩敵的屍體,由蚩敵前面。則是火霹靂洛馬山、裂山箭夏跡等好幾個邪異門NPC地屍體。
這一仗,何其慘烈!
每一個邪異門NPC的屍體旁邊,都有數具魔師宮NPC的屍體,這一具具地屍體,在謝鴻的面前次第鋪開,饒是謝鴻見慣了沙場的血腥,也不覺有些頭皮發麻:幸好,幸好他昨日當機立斷撤出了戰場,否則即使他強如龐斑怕在這種混戰中也難以保全。
厲若海。依然是那樣的光彩奪目。
邪異門好似一柄鋒利的匕首,厲若海就是那匕首的刀尖,銳不可當,雖然厲若海的四周血流成河,可他那雪白的衣衫似乎不染點塵,依然是那樣的光鮮。
厲若海,好似一枚墜入迎風峽地太陽,綻放出奪人心魄的強芒。
厲若海,你強!
謝鴻由衷地感嘆了一聲。現在的厲若海,簡直就是呂布的重生,厲若海現在的氣焰,即使與呂布相比,也不遑相讓。
龐斑呢,龐斑怎麼還不出手?
謝鴻心中升起一股隱憂,厲若海現在是剛不能久,一旦消耗太多,對上龐斑。難免速死。這樣,那他謝鴻等於白來了一趟。
風雲壓城城欲摧。
迎風峽內。一種沉悶、壓抑的氣氛令人窒息,即使強如謝鴻也感到絲絲的不適。
難道龐斑怯戰了?
謝鴻心中剛剛升起這樣的念頭,就被他摒棄,開玩笑,龐斑怎會生怯。不是龐斑的原因,那肯定是方夜羽地手腳。
方夜羽作爲魔師宮的掌控者,作爲一個野心家、政治家,他對龐斑的愛護之情怕是比誰都要強烈,即使方夜羽相信龐斑的實力,他也不會讓龐斑去冒險,哪怕是很小很小的險,方夜羽也不會讓這種局面出現。
謝鴻哀嘆一聲:又要擦屁股了,不過,這一次,是給厲若海擦屁股。
“呵呵呵…”
罷剛接近戰圈的謝鴻猛然間十萬八千個毛孔陡然一縮,渾身上下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無他,只是因爲他聽到這聲讓人反胃的怪笑。
妖里妖氣的怪笑,讓謝鴻胃中發酸,眼神迷離:這廝,肯定是個人妖,東方不敗式地人妖!
狂攻不息地魔師宮NPC在聽到這怪里怪氣的笑聲後,如同退潮地海水般翻湧而下,只是,厲若海一往無前的氣勢沒有絲毫的阻滯,馬踏連營,槍蕩羣魔。
一切,只是因爲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人妖,你的對手是我!”
人妖,的確是人妖,這個聲音響起時,謝鴻就想到了,這是人妖裏赤媚,沒想到,真的和他預想的一般,魔師宮的NPC一個個的前來,他們到底是來送死,還是來消遣他們玩家的?
裏赤媚的臉孔很長,皮膚很細膩,很白,一種病態的白,這個裏赤媚不僅眉目如畫,而且那一雙丹鳳眼更是充滿了嫵媚,如果這雙丹鳳眼長在一個女性的臉上,那肯定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可是,長在一個男的身上,這就太那個了…
“裏赤媚,你這個有JJ沒能力的閹貨,你的對手是我!”
此語一出,全場啞然,即使是厲若海似乎也被這無比威猛的一句話給雷倒了,雷的厲若海的身體都在蹄踏燕上搖了一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