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額娘!”龍馬散了學,興沖沖的跑進洛芙的房間,“今天我學了一首猜謎詩,給你猜猜。”
“好啊,你説。”洛芙含笑。
“遠看山有色,近聽水無聲。春去花還在,人來鳥不驚。”龍馬搖頭晃腦,唸的煞有其事。
呵呵,小兒科,洛芙心裏笑,不過臉上卻皺起眉頭,一副絞盡腦汁的樣子,猶猶疑疑地問:“是”畫“嗎?”
“對啦!”龍馬蹦起來親了她一下,然後得意地笑起來,“不過,我比額娘想的快,我一下子就猜出來了!”
“呵呵。”洛芙摸摸他地腦袋,“真棒!待會獎你一粒桂花糖!”龍馬地天真可愛是她喝十四當前覺得最值得驕傲的。
“歐~~”糖糖的誘惑對龍馬來説還是有一點的,
“夫子今天只教了這首詩嗎?”洛芙掏出手絹,輕輕拭去兒子額頭上微沁的汗珠。
龍馬搖頭,“這不是父子教的,是弘暉哥哥給我猜的。夫子還在教四書。”
聽着龍馬口吻裏的興趣索然,洛芙只覺得好笑,兒子好像對那些古板的教條不太感興趣,雖然學得並不喫力,但是卻沒什麼樂趣可言,反而是愛聽歷史故事,十四常給他講點什麼打仗得故事,龍馬總是聽得津津有味。
“先去把夫子佈置下來的課業完成,待你阿瑪回來了,晚點讓他講故事給你聽。”洛芙給了可憐的兒子一點安慰。
“好的,説話算話哦!”龍馬的臉上綻出喜色,啵了洛芙一下,蹦蹦跳跳到書房寫功課去了。
龍馬才前腳踏出去,十四後腳就進來了。
“什麼事那麼高興?”看着十四臉上遮不住的笑意,洛芙有些好奇。
“是有喜事兒。”十四咧開嘴,“皇阿瑪那邊打了勝戰,傳了捷報過來。”
“哦?説來聽聽。”
“左路的費揚古痛擊了前來抵抗的葛爾丹部衆,造成他們的重創,而中路皇阿瑪親率的部隊又包夾逃散的蒙古餘兵,殲滅了個七七八八,相信經此一役,葛爾丹已經元氣大傷,抵抗不了多久了。”
“真的?那倒真是好,仗打長了,對國家和百姓都不是好事。”洛芙也不禁爲這樣有利的局勢而高興。雖知道康熙一定會贏,但親陷歷史還是難免會有些不確定的心悸。
“只是……”十四苦笑了一下,“皇阿瑪一回來,我們兄弟又有的忙了,像現在這般的清閒日子準是要泡湯了。”
“哈哈,你什麼時候也和我一樣愛過清閒日子了?”洛芙揶揄道:“你不是一直心繫天下的嗎?我的十四阿哥!”
“唉~”十四故作無奈的嘆了口氣,“誰讓我娶了這麼個奇特的你呢?娶雞隨雞,娶狗隨狗嘛!”
“去你的!誰是雞?誰是狗?!”洛芙啐道,可不讓十四在口頭上佔去半分便宜。
看着洛芙嘟起的嘴巴,十四覺得她可愛極了,笑着作揖賠罪:“是我説錯,給娘子賠罪啦!”
洛芙走到門邊,奸笑着回頭,“好吧,就爲着出言不遜罰你今晚睡書房去!”隨即快速的開門溜了出去。
待十四反應過來,才一拍腦袋,追了出去,大聲叫道:“那怎麼行!小芙,我錯了還不行嗎?——”
離康熙出徵差不多已經有三個多月的時間了,洛芙照着四阿哥的話安心在家相夫教子,生活似乎過得波瀾不驚,並且仍將繼續波瀾不驚下去。然而人算總是不如天算,煩心事還是一一上門了。
先是十三要納側福晉了,聽説是瓜爾佳氏,好像叫如玉的。
在這個年代,男人要納妾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何況還是身份顯赫的皇子呢?另外思榆這幾年來一直沒有懷孕,膝下無子對十三來説也是一個遺憾吶!
洛芙對十三的這個舉動雖則不認同,但畢竟沒有什麼立場跳出來指責。只是……思榆……
在知道消息的第二天,她就到十三府上看過思榆。思榆的情況比她預想中要好很多,待人接物還是一如往常般自然,她自己的父親就娶了好幾個妾氏,想必已是見怪不怪了。但是同樣身爲女人,洛芙知道思榆心裏一定也是極苦的,要和其他女子分享自己深愛的丈夫,還不能發泄妒意,何等錐心啊!
所以在十三迎娶新婦之前,洛芙儘量抽出多些的時間陪伴思榆,給她講講笑話,陪她上街買買東西,消磨時間。
不過該來的還是要來,十三把日子定在了一個月後,並給瓜爾佳氏下了聘。
知道這事,思榆好像一下子又沉寂了許多,雖則不怒不發,但卻失去往日的爽朗和歡樂,即時洛芙費盡心思哄她開心,笑容也是淡淡的,喜悅從未真正的到達過她的心底。
十三還是一如既往的待思榆親厚,可越是這樣,洛芙心裏就越不是滋味,她幾乎開始要痛恨十三了。爲什麼?爲什麼連他這樣瀟灑的人都不能免俗呢?她原以爲他應該是不同的!
從戰場上又接二連三的傳來了喜報,大家都沉浸在康熙出師大捷的喜悅之中,沒有人會顧及到一個小女人那微不足道的小小悲哀,除了洛芙。
瓜爾佳氏洛芙沒見到過,不過聽八福晉説,也是一個麗人兒,而且文采出衆,擅長音律。風雅的十三,想必也是看上了她這一點吧!女人何苦爲難女人!瓜爾佳氏沒有錯,錯在十三,錯在這個男權的時代。
這日,洛芙同思榆一起到宮裏給德妃娘娘請安。日頭有些毒辣辣的,沒有半邊風,顯得異常悶熱。
思榆一邊扇着扇子,一邊用手抹去額上的汗珠,“這天氣,簡直讓人喘不過氣來。”
洛芙也沒好到哪裏去看着路上沒人,乾脆把袖子捋了上去,露出粉嫩的一截藕臂,嘴裏輕聲嘀咕着:“我要空調!我要空調!……”
“小芙,你在説什麼呢?”思榆聽不清洛芙的話,問了一句。
“沒,唉~~沒什麼?”洛芙有點心情鬱悶的嘆了口氣回答,隨意抬頭一瞥,“咦,思榆,你的臉色怎麼這麼蒼白,還冒了這麼多汗?”
思榆喫力的喘了口氣,“覺得胸口有些悶,頭也暈暈的。”
洛芙也有些慌了,“那咱們快點到額娘那邊坐坐,請個太醫來瞧瞧。”
思榆覺得越來越無力了,點了點頭,由洛芙挽着她的手快步往長春宮走去。
德妃這會子剛剛午睡起來,侍女們正端着水伺候她梳洗。一見兩個兒媳婦來了,讓她們先坐下。
洛芙扶着思榆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她的舉動引起了德妃的主意。
“小芙,思榆這是怎麼了?”
“她説自己氣悶、頭暈。額娘,還是找個太醫來看看吧!”洛芙有些不放心的摸摸思榆的額頭。
德妃連忙揮退侍女,“怎麼不早説,來人,快宣太醫來。”
一個小太監領命急急出去了。
洛芙看了看思榆,她的臉比剛剛更紅了幾分,真是讓人擔心吶!
德妃也連忙來到思榆的身邊,用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沒什麼體溫,卻是一片汗涔涔。德妃不由擰緊了眉,“必是天太熱了。以後這天氣,你們就不用進來請安了,自己在家好生休養着就是對我的孝順了。”
思榆囁囁的應下,卻止不住頭昏眼花。
太醫院離長春宮是有些距離的,所以一時半會兒,太醫是來不了的。德妃和洛芙也不敢給思榆猛扇風,只命侍女擰來了毛巾,放在她額上吸汗。
好歹等到太醫揹着醫箱姍姍而來,德妃連忙讓她給思榆瞧瞧。
太醫凝神給思榆搭了脈,忽而面露喜色,站起來回德妃的話,“恭喜娘娘,十三福晉有喜了!”“真的?”思榆大喫一驚,不敢置信的問。洛芙和德妃也是驚喜萬分。
“確實有喜了。只是福晉身子弱,最近又思慮過多,鬱結在心,導致氣虛風閉,故而受熱難散,才感不適。”
“沒有什麼大礙吧?”德妃不放心的多問了一句。
“無礙。臣開副藥,早晚煎服一貼,連飲三日即可。臣再給福晉開幾帖安胎藥,寫明用法,定時服用,對懷孕初期的安養大有好處。”
思榆坐在那兒傻傻的點頭,好像做夢一樣,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是懷孕了。
太醫去開方子了,洛芙拉起思榆的手,歡叫道:“太好了,思榆,你終於懷孕了!”
德妃也笑道:“也是該讓十三早點報兒子了。”
思榆恍恍惚惚的點點頭,雙手撫上自己的肚子,一時悲喜交加,自己一直夢寐以求的事情,竟然真的發生了,可爲何偏偏法生在如此尷尬的時刻。
對十三阿哥胤祥來説,最近可謂是春風得意。和瓜爾佳如玉的婚事已經定下了,這廂思榆也懷上了孩子,多年的宿願終能一償。加上皇阿瑪打了大勝仗,下月就將班師回朝,家齊天下平,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所以這些日子,他臉上的表情始終笑意盈盈。
“十三哥!”正從戶部辦完事出來,沒走兩步,十三就讓十四叫住了。
十三停住步子,回頭望向有兩天沒見的十四。
“今天怎麼來戶部了?”十三笑問。
十四滿心無奈的嘆了口氣,“唉,還不是我家福晉派的差事。”説完把手上拎的大包小包晃了晃,那家鋪子剛好就在戶部的附近。
“呵呵,你呀,真成了妻奴!”十三説話也不留口德。
十四苦笑,“這輩子是難翻身了。”
哥倆頗有默契的同時大笑出來,十四拍拍十三的肩膀,道:“十三哥,最近得意了吧!又當新郎又當爹了!”
十三志滿意得的努努嘴,“你兒子都這麼大了,我怎麼能落後太久呢?”
十四忽然想起一件事兒,“對了,那個瓜爾佳氏怎麼樣?兄弟們可都沒見着呢!哪兒認識的?”小芙叫他打聽這件事好幾次了。
十三笑而不答,半晌才道:“我還有事兒,過兩天讓小芙帶龍馬來玩吧!咱們好久沒聚聚了。”
十四點頭答應,別了十三,提了東西,往馬車那邊走去。
回到府裏,總管通報福晉正在書房,十四便往那兒去了。
書房的門敞開着,洛芙怕熱,總愛開着通風。許是寫得太專注的緣故,竟連十四走到她身邊了,還恍若未聞。
“寫什麼呢?”
洛芙忽然聽見有聲音,嚇了一跳,毛筆一顫,墨水在紙上劃過一道抖痕。
回頭看見是十四,不由嗔道:“做什麼嚇人?!走路也不出點聲!”
十四咕噥着抱怨,“是你自己寫的入神了,我進來好久都沒看到!”
洛芙擱下筆,拉過十四,心知是自己不對,便聰明的換了個話題,“龍馬剛剛練了幾張字,吵着要你這個阿瑪給他改改呢!”
“知道啦!”十四抱起妻子坐在自己的腿上。“剛纔寫什麼呢?那麼認真!”
“顏亮説那邊的山莊已經改建好了,我正把還要置備的東西記下來,等辦好了,就準備過去住上一陣子。”
“哦?這麼快?十四有些驚歎妻子的辦事效率,”我也迫不及待想去那兒住住了。
洛芙笑笑,“最多不出十天吧!包君滿意。”
十四低頭輕撫着洛芙的柔荑,親了一口,“自然滿意。”忽而又想起什麼,説:“今天在戶部門口遇見十三哥了。”
“哦?説了什麼?”洛芙的精神一下子集中起來。
“沒什麼。隨便聊了幾句,我問了他那個瓜爾佳氏的情況,他也不説,看來還是挺寶貝的。”十四如實“交代”。
“哼!”洛芙不屑的一白眼,低聲道:“真是一隻黑烏鴉!”
十四看她的臉色也知道她心裏一定不爽快,忙拉着洛芙起來,“龍馬不是要我給他改字嗎?來,咱們一起去看看吧!”
洛芙這才面上稍霽,和丈夫一起找兒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