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笑着接了過來:“好,喫了雞腿爸爸的力氣就能大起來。”
歡歡:“好,我們比賽。”
阿星:“看誰先喫完。”
玉香笑道:“都慢慢喫吧,多着呢,可別噎着。”
歡歡:“不,誰喫得快喫得多,誰就是英雄!”
阿星:“好!”
……
歡歡狼吞虎嚥的喫,阿星慢慢的喫。歡歡喫了四個雞肉,阿星才喫了兩個雞肉。
歡歡叫道:“我是英雄,爸爸是狗熊。”
阿星和玉香相視而笑……
日子一天天過去了,阿星堅持不斷的服藥,可是病情卻沒有多少好轉,仍舊躺在牀上不會動彈。
玉香變賣了耕牛、騾子,四處抓藥。家裏空空如也,一無所有。
大人多災多難,孩子也跟着受苦。
一天,五歲的歡歡去放豬,看到好多小夥伴們喫糖果,他努力的忍着不去看,但越剋制就越想喫,口水咽得咕咕響。有幾個調皮的小傢伙還故意拿着糖果在他面前炫耀。
歡歡趕着自己的豬默默的走開了。在路邊,他看到有一塊新鮮的黃果皮,彎下腰撿起來,擦了擦上面的塵垢,然後放進嘴裏喫起來。
幾個小夥伴看到了,追在後面嘲笑他:“歡歡是狗,喫我們扔在地上的東西。”
歡歡說道:“你們知道什麼,我這幾天感冒了,黃果皮能治感冒。”
一個小夥伴笑道:“我有蘋果皮你要不要?”
歡歡怒道:“狗纔要你的東西!”
那個小夥伴說道:“剛纔你喫的那塊黃果皮就是我扔下的。你就是狗!”
好多孩子圍着歡歡起鬨,一起嘲笑他。
一個過路的老奶奶驅散了嘲笑歡歡的孩子們,並在歡歡的衣袋裏塞了一把水果糖……
只要人還活着,日子總是要過的。阿星癱瘓在牀,生活的重擔全部壓在了玉香一個人身上。
冬天過去了,活潑俏皮的春姑娘又飛了回來。
着了一冬銀裝素裹的廣袤大地,又換上了新裝。
隨着“轟隆窿,轟隆窿”的雷鳴聲,絲般的雨兒從天而降。
天,灰濛濛的。被重重煙霧裹着的田野裏,飄來叔伯們從遠古時代就流傳下來的吆牛曲:“阿列二哥慢慢拉呀,哎——,哦咧,折回來…….’”
碧油油的稻秧苗,恬靜地佇立在田中,享受着春雨的滋潤,輕風的愛撫。一壩壩耙好的水田,在輕風細雨中蕩起圈圈漣漪。
清晨,小雨淅淅瀝瀝的下着。旱育稻秧苗田中已傳出了陣陣歡快的笑語。那是勤勞的姑嫂小妹們在拔秧苗,準備給犁耙好的水田添上希望的綠色。
細雨中,一個來拔秧苗的少女老遠就用脆生生的聲音喊道:“玉香嫂,你咋不戴雨具?淋溼了身子會感冒的。”
聽了少女關切的話,玉香直起腰來報去感激的一笑,說:“沒關係,我要讓這小雨驅一驅身上的懶蟲,要不然你們的活兒做完了我還做不完怎麼辦?”
聽了玉香的話,在秧苗田裏拔秧的人都笑了起來。
笑聲停下,一個身材高大的老大娘轉頭說道:“我說玉香,玩笑歸玩笑。你不能這麼拼命啊,活兒做不完我們大家會幫你的。阿星病了,歡歡又小,都需要你照顧,你已經夠累的了。當心活兒沒做完,倒先把自己累垮嘍。”
玉香臉上漾出一對深深的小酒窩,笑着說道:“多謝大娘關心,我還撐得住!”
另一個年輕的女子說道:“玉香嫂,你也不用太着急,阿星哥是大作家,賺了稿費僱個工不就得了?又何必這麼辛苦?”
玉香抬頭一甩滑下肩來的大辮子,順手麻利地抽去秧把中的幾根稗子,說道:“小芳,你有所不知,各家有各家的難處,每家人都有一本難唸的經呀……”
大夥聽了玉香的訴說,有的大聲稱讚,有的悄悄議論,有的輕聲嘆息……。
玉香起得比任何人都早,動作又快,待其他人陸續到來,她已經拔了好多秧苗。她的身上已全然溼透,衣服上散發出絲絲熱氣。她的褲管高高卷着,白白的腿上滿是紅色的泥星子。
小芳看着玉香麻利快捷的拔秧動作,羨慕的說:“玉香嫂,你真能幹,你拔的秧苗比我們三個人拔的還多。”
玉香:“能幹什麼呀?如果我能幹你們三個人的活兒,我家就不會那麼窮了。”
老大娘說道:“玉香你不用謙虛,小芳說得沒錯。你的雙手撐起了家裏的一片天。”
……
鄉親們一邊拔着秧苗一邊拉着家常,秧苗田裏綠油油的秧苗就這樣漸漸的被人們拔光,露出了紅色的苗牀。
遠處,若隱若現的水田中,身披蓑衣頭戴鬥笠的大伯,一手扶着犁把兒,一手甩着牛鞭,吆喝一聲,粗獷的聲音又吼了起來:“哦咧阿哥折回來,打起精神快快走呀,又是一個豐收年……。。”曲調悠揚而蒼涼。一陣徐徐的微風吹過,曲聲融入煙雨裏。
到喫午飯的時候了,別人的家裏已是飯菜飄香,玉香的家裏可能還是冷鍋冷竈。玉香把拔好的秧苗堆放好,快步回家做飯。回到家裏,卻有了意外的驚喜。只見阿星坐在火塘邊的椅子上,歡歡坐在旁邊聽阿星講怎麼燒火做飯。菜沒有做好,飯卻煮好了。玉香喜極而泣。她高興的不是阿星幫她煮好了飯,而是阿星能夠從臥室到了廚房。無論阿星是拄着柺棍走下來的,亦或是爬下來的,都說明阿星的病情有了很大好轉。連翻身都困難的病人突然能夠移動二十幾米,這不是有力的證明麼?玉香快步走到阿星的面前,顫着聲音問道:“你是怎麼到廚房來的?是歡歡扶你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