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揮起笤帚在軍海身上打了一下,聽得軍海如此說,又把笤帚狠狠摔在地上:“真是作孽啊。我哥咋就生你這麼個不成器的東西出來呢?你讓他在地下如何安心啊?”
軍海“噗通”一聲跪在老中面前:“叔,您老就狠狠的打,狠狠的罵,只要您老心裏解氣,就是讓您老殺了,軍海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老中長嘆一聲,兩行老淚滑下臉頰:“起來吧,不在的已經不在了,叔怪你又有什麼用?再怎麼說你也是叔的親侄兒啊。叔是恨鐵不成鋼。唉,你呀,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讓我們放下心來啊?”
軍海站了起來:“叔,阿爸已經不在了,您就是我的阿爸。從小你就關心我,疼愛我這個沒有父親的侄兒。侄兒這輩子都不曾忘記。是軍海混蛋,軍海是畜生,軍海不是人!”說着,揮起巴掌狠狠的向自己的臉頰打去,噼噼啪啪幾下,嘴角和鼻孔都流出血來。
老中趕緊拉住軍海的手:“算了,你就是把自己打殘廢了你玉興哥也活不轉來了。往後堂堂正正的做人吧,別再讓叔揪心了。”
軍海掙脫老中的手還要往自己的臉上打,阿星走了過去:“我說軍海你這是幹什麼?有本事就改邪歸正。自殘的算什麼好漢?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孝敬大娘,讓她能夠安度晚年,也不枉她倖幸苦苦把你拉扯大。”
軍海愣了愣,這才緩緩放下了手。
老中:“阿星說得沒錯,不錯已經錯了,你要改過自新好好做人。娶個媳婦把這個家聚起來。你家不能就此絕了後啊。”
軍海:“往後軍還要是再作出見不得人的事,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死後讓閻王把我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老中:“好啦好啦,也不用發那麼毒的誓。只要好好做人就行了。待會兒要宰豬,你就負責宰豬吧。”
軍海:“叔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阿星給軍海遞過根菸:“抽菸休息一下吧,待會兒夠你忙的。唉,我腿腳殘疾了,也不能幫上你們什麼忙。”
老中:“你吩咐別人做就行了。腿腳不好就休息。待會兒還要來好幾個人的,宰倆豬不成問題。”
阿星:“我也做不了別的。”說着,向王兆龍走過去給王兆龍遞了支菸:“兆龍,抽菸。等宰了豬再走吧?”
王兆龍接過煙:“哦,不行。明天一早我們就得來到這裏,今晚要回去約夥伴,準備一些事情的。”
阿星:“好吧。你忙的話就不挽留你了。”說着,拿出兩百塊錢遞給王兆龍:“這是一點心意,你收下吧。”
王兆龍堅執不肯接:“你這是什麼意思?喫飯的時候我不是都說清楚了嗎?你這是看不起我啊?我王兆龍雖然窮,這個人情我還做得起。”
阿星只好收起錢:“那好吧。既然你一番心意,那這個人情老同學先給你打個欠條。”轉過頭對春梅說:“你給兆龍拿點糖果吧。”
春梅:“好的。”春梅剛要進屋拿糖果,老中已提着一袋禮物走了出來:“我已經準備好了。”說着,走過去遞給兆龍:“這點心意還請你收下,給你錢你也不肯要。”
王兆龍還是不肯接:“哎呀,叔你這不是見外了嗎?你要給的話法事結束後一起給吧。”
阿星:“那怎麼行?一碼歸一碼,看穴的人情怎麼能跟做法事的算在一起呢。這糖果你必須拿去。你要錢還是要糖果?任你挑一樣。”
聽阿星如此說,王兆龍才接過了老中手裏的禮物:“那好吧,謝謝叔了。還讓你們破費。”
老中:“說什麼呢?你不肯接錢我們心裏已經很過意不去了。這只是給孩子喫的糖果,也算我們對孩子的一點心意吧。”
王兆龍看了看禮物,裏面除了糖果,還有一條雲煙,說道:“叔,你們太可氣了。拿這麼多禮物給我,兆龍心裏真過意不去。”
春梅:“過意不去的是我們呢。爲了你的這兩個老同學,連辛苦費都不肯要了。”
王兆龍提着禮物站起身來:“唉,禮物也接了,說太多的話也顯得虛僞。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帶着夥伴來這裏報到。”
阿星:“好的,你騎車慢着些。”
王兆龍往門外走:“好的,你們忙吧。”
阿星:“玉香,你送送兆龍吧。”
玉香從廚房走出:“好的。”
兆龍連忙說:“不用,你們忙吧。何必這麼客氣呢?”說着,想起一件事來,他回過身對阿星說:“哦,老同學,差點忘了件事,豬頭要留着,不能砍開了。”
老中笑道:“這我知道。豬頭要用來祭奠神靈的。”
王兆龍:“就是。開始做法事就要把豬頭供在神位前。既然叔知道,兆龍就不必多費脣舌了。再見!”說着,向阿星揮手。
阿星也揮手:“再見。一路平安。”
春梅和玉香把王兆龍送出大門去。過了一會兒,兩人返回。玉香進廚房收拾,春梅準備到玉興的靈前去上香。走過去纔看到軍海坐在堂屋前。她剛纔忙着跟王兆龍講話,沒留意到坐在堂屋前的軍海,這時看到軍海坐在那裏,有點尷尬,想要轉身回房,卻被阿星喊住了:“嫂……子,給軍海泡杯茶吧。”
春梅只好硬着頭皮去給軍海泡茶:“軍海,你喝茶。”
軍海雙手接過:“謝謝嫂子。”
春梅給軍海泡上茶就趕緊離開了。
阿星看在眼裏,暗暗搖頭嘆息。他是這個寨子裏唯一親眼看到兩人有染的人,但他自始至終沒有跟別人說起過這件事。就是在玉香面前他也沒提半個字。
看到軍海也有些尷尬,阿星向軍海走去:“軍海,等會兒你去磨一下殺豬刀吧。我看那刀有些鈍口,殺豬的時候可能不利索。”
軍海:“我家有一把,很鋒利的,等會兒我去拿來用吧。”
阿星:“那也好。”說着,在軍海對面坐了下去。
軍海:“阿星哥,今天你的腳比往日要痛些吧,看上去你走路很喫力啊。”
阿星:“今天還算好些兒了,昨天是拄着柺杖來這裏的。”
軍海:“要不上醫院看看,問問有什麼特效藥沒有?”
阿星:“唉,要是有特效藥,我這腿早治好了。這種類風溼性關節炎是不死的癌症,治不好的,也就是服用中藥控制着點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