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發信號的方式已約不上春梅,他只好想別的辦法伺機接近春梅。從此,他停止了咳嗽信號,卻密切的注視着老中一家的動向,他想尋機接近獨處時的春梅。
一天,老中照例又到山裏去放牛,玉興媽帶着孫子大林到集市上買東西。不一會兒,玉興也披着衣裳走出了大門。觀察了好久的軍海見機會來了,於是他悄悄的溜進了春梅家。他溜進去的時候春梅正在院裏低着頭洗衣服。春梅邊洗衣服邊想着心事,不知軍海已躡手躡腳的走到了自己身後。軍海站在春梅身後默默的看了一會兒,突然彎下身抱住了春梅。
春梅被嚇了一大跳,轉頭見是軍海,低聲罵道:“幹嘛鬼鬼祟祟的?想嚇死我啊?”
軍海笑道:“我們本來就是鬼鬼祟祟的。我又不是你正大光明的丈夫,我敢大搖大擺的來找你嗎?玉興哥去哪裏了?”
春梅使勁掰開了軍海箍住自己的手:“他說要上阿星家去索討養傷期間的誤工費和治療費。我勸他算了,他就是死活不聽。”
軍海低頭咬住了春梅的耳朵:“那今天我們是不是……”
春梅:“什麼?你不是不想了嗎?幹嘛又來糾纏我?”
軍海的手在春梅身上亂摸:“哎呀,不想的是你。我都快想死你了。給你發信號你也不回應。乾咳的時間長了,我叔(指老中)還以爲我是得了肺炎,還說讓我趕緊到醫院去看看。他哪裏知道你纔是我的醫生呀。”
春梅抵擋着軍海不停的進攻:“哎呀,我說你能不能規矩點兒?這兒可是我家裏。如果被他們看到了那還了得?”
軍海:“唉,我看你是越來越疏遠我了。”
春梅:“現在我沒心思想這個。”
軍海:“可我想,想得我都快要發瘋了。”
春梅轉回身看着軍海:“軍海,你懂女人的心嗎?”
軍海撓了撓頭:“這個,這個我不懂。但,但現在我想……”
春梅:“女人的心門很窄,如果有一個人在裏面沒出來,另一個人是沒法走進去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軍海:“我已經從你心裏走出去了?”
春梅:“不是已經走出去,是根本就沒走進來過。你從來沒有在我心裏駐站。”
軍海:“我好悲哀。我們都好了這麼長時間,原以爲你也許會在乎我,但你卻……那麼,在你心裏永遠駐站的是阿星瘸子嗎?”
春梅:“我想,應該是他吧。因爲我心裏想的好像只有他的影子,那些影子全是我們讀書時的音容笑貌。”
軍海憤憤的說:“你從前好像也叫他瘸子。”
春梅:“現在他本就是瘸子。這麼叫他也沒什麼。但,但他在我心裏永遠是最英俊的。”
軍海:“你就那麼對他念念不忘嗎?他到底給你使了什麼魔法?讓你這麼死心塌地的依戀懷念?”
春梅:“我也不知道。在我的夢裏,全是他的影子。”
軍海:“難道我從來沒在你的夢裏出現過?”
春梅搖了搖頭:“沒有。現實中的你本來就是他的替身。”
軍海失望至極:“我好悲哀。心痛得想撞牆。”
春梅悠悠說道:“我何嘗不悲哀?用一個替代品來撫慰那顆空寂傷痛的心。無奈,卻又別無選擇。”
軍海心痛的看着春梅:“你醒醒吧,你若真和他在一起,未必會幸福。”
春梅:“也許,我會像玉香一樣無怨無悔,哪怕再苦再窮。現在我才明白,快樂並不是來自物質,而是來自好心情。只有自己喜歡的人才能給自己帶來好心情。”
軍海:“可他,並不愛你。跟一個不愛你的人在一起,你同樣不會快樂。”
春梅:“我真的不知道。人過而立之年,卻會再次品嚐真情萌動的痛苦。”
軍海深深嘆了口氣:“唉,我們今天就結束了嗎?”邊說邊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春梅。
春梅:“軍海,今天我們就做最後一次,算是嫂子補償你。”
軍海不說話,愣愣的看着春梅發呆。
見軍海用那種傷心失望的眼神盯着自己,春梅用溫柔的語氣說:“軍海,你聽嫂子說,嫂子的這個決定也是爲你好。你跟我這樣下去只會害了你。你還年輕,你要去重新組建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庭,不該把精力耗費在我身上。我們這樣不清不白的揪扯下去,到頭來只會給你帶來痛苦。”頓了頓,又說道:“你永遠只做阿星的替身這對你不公平,你應該做回你自己。再說,我長你三歲呢,再過幾年我就人老珠黃了,你不要把心思繼續放在嫂子身上了,待你嫌我人老珠黃、想另選對象組建家庭的時候已經晚了。軍海,你是個不錯的小夥子,只是沒有遇到屬於你的好女人而已。在我們好的這段時間裏,你是我的知己,是我的男閨蜜。雖然我的情不在你身上,但我已經把你當作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我跟你說的這些祕密,已經在我心裏隱藏了多少年,一直沒有對外人說起過,我也不敢跟別人說。玉興雖是我實實在在的丈夫,但在精神領域裏他依然只是阿星的替代品。他跟我做那事的時候我從來不敢睜開眼。爲什麼?因爲我怕一睜開眼我的夢就醒了,心會爲此而碎,情會爲此而傷。在他跟我做的時候,我腦海中想的是……算了,不說了,說了也只會徒添傷感。”
軍海怔怔的看着春梅,良久,才說道:“嫂子,你這又是何苦?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生死相許。既然你那麼愛阿星,你就該勇敢的去接近他,向他表白,讓他明白你的心。你爲什麼要把相思壓在心底獨自煎熬?那個荒唐的綺夢它終究會醒的,那畢竟只是一個夢。你明白嗎?”
春梅點了點頭:“這些我都明白。我恨我自己懦弱,恨我自己爲什麼不敢跟他表白。我們讀書的時候,都是胡玲玲追的他。但我心裏除了嫉妒,不會做出令他青眼相看的事來。”
軍海:“所以,你就暗自傷情,看着別人在你面前恩恩愛愛卿卿我我,卻不敢跟別人一爭高下。”
春梅:“我心裏好亂,亂成一團糟。唉,別人在議論我和他有一腿的時候,我不但沒有生氣,心裏反而感到絲絲慰藉。你說我荒不荒唐?我不但不去阻止這些謠言在寨子裏瘋傳,我還欲蓋彌彰的向人暗示我跟他有一腿。我自己想想都覺得很可笑,但我心裏確實很舒服,聽到這個謠言,我竟然覺得我……唉,正在我心裏略感欣慰的時候,玉香那死丫頭卻站出來爲阿星力闢謠言。謠言最終在她煞費苦心的遊說下變得悄無聲息……在我又感到失落寂寥的時候,我們在深山裏……那天,我真的很快樂。”
軍海:“是啊,在你最寂寥的時候又有一個新的替代品出現,你當然會快樂了……”
春梅:“別說了軍海,嫂子會最後補償你一次。你玉興哥又到玉香家去鬧了,如果找不到人,他很快就會回來。”
軍海:“那,到我家裏去吧。我阿媽到山裏去放牛了。家裏沒別人。”
春梅“嗯”了一聲,就放下手中未洗完的衣服跟軍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