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聊到了我和你哥嫂衝突的事?都聊聊什麼啦?”
玉香:“她們說那天你們拉拉扯扯的。”
阿星停下手中的筷子看向玉香:“他們怎會知道?”
玉香笑道:“你呀,人家都把這事傳得滿寨風雨了,你還矇在鼓裏呢?”
阿星繼續喫飯:“哦,都傳成什麼樣子了?”
玉香看着阿星:“嗯,是你想象不到的。”
阿星:“會是什麼樣子?不就是在半道上跟你哥嫂相遇,發生了點兒意外?”
玉香:“那天,你,你爲什麼不告訴我?”
阿星:“我不想讓你煩惱。你已經夠苦的了,我不想讓你知道這件事後又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覺。”
玉香:“現在我已經知道了個大概,但事情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阿星:“好吧,既然你問起,我就告訴你吧……”接着,他就給玉香詳細的說了那天所發生的事。最後說道:“唉,那天我也是一時被怒火燒昏了頭,我不該那樣對待你哥嫂的,現在想起來心裏很後悔,但已經來不及了。再怎麼說,他們可是你的哥嫂,是我愛人的哥嫂。我那樣做實在太過分了。”
玉香聽了阿星所講的經過,長久無語,淚光瑩然的看着阿星。
阿星笑道:“瞧瞧,我不告訴你你偏要追根究底。這又難受上了不是?這有什麼可難受的呢?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那麼久,我已經不把這事放在心上了。乖,趕緊喫飯,喫了飯去看正在熱播的《亮劍》。”
玉香還是默默的看着阿星不說話。阿星有些奇怪:“喫啊,幹嘛老盯着我看?我身上有花麼?”
玉香這才舉手擦了擦悄然滑落臉頰的淚:“不,我在看一顆金子般的心。”
阿星笑道:“啊喲,老婆,這又是怎麼啦?哪兒來的金子啊?坐在你對面的不就是一堆朽木嗎?”
玉香緩緩搖了搖頭:“不,這棵珍稀奇木雖被蟲蛀了一部分,但他依然是世所罕見的珍寶。”
阿星笑道:“不過就是在你心裏這樣罷了。在別人眼中,我也就是即將和泥土融爲一體的朽木而已。”
玉香:“不,你可不知道你在別人眼中是什麼形象。”
阿星:“哦,什麼形象?”
玉香:“山溝溝裏的第一才子,有頭有臉的名人。”
阿星笑道:“又來了又來了,別人叫我大才子大作家那是對我謔而不虐的戲稱,大家圖個高興嘴上捧我罷了。誰又真正看得起我這個手腳殘疾的廢人呢?”
玉香:“可貴的就是你這種身處逆境而不卑的精神。這比金子還可貴。”
阿星:“好啦好啦,別人嘴上胡亂吹捧我也就罷了,你就別在那兒說些恭維話了,聽得我身上直起雞皮疙瘩。”
玉香“撲哧”笑了:“瘮的慌?”
阿星:“倒也不是瘮的慌。主要是名不副實嘛。我怎麼有你說的那麼好呢?如果真有那麼好,你也不用跟我熬這種苦日子了。”
玉香盯着阿星的眼睛:“哦喲喲,名不副實?沒有那麼好?難道你還真揹着我幹了壞事?”
阿星聽出了玉香話裏的味:“我說你就別再繞彎彎了,有什麼想說的,就直接說出來吧。不要繞山賣水的說那麼多恭維話來嗆我。”
玉香看着阿星笑:“嗯,別人在外面說,你跟我嫂子有一腿。”
阿星一愣:“什麼?”接着又苦笑:“這哪跟哪啊?簡直是風牛馬不相及嘛。若是說我跟別人,那還勉強說得過去,但跟你嫂子,那真是太荒唐了。”
玉香笑:“因爲,我嫂子脣上有你的牙印。”
阿星哭笑不得:“那是個意外。別人怎麼就會往這方面想?我說這些長舌頭的三姑六婆們還真能編,這樣荒唐的事也編得出來。衆所周知,我們可是走不到一塊的死對頭。特別是你哥嫂,那是跟我最不對付的人。”
玉香:“問題就在這兒。如果是瞎傳起來的,除了那些低智商的懶婆閒漢外不會有人相信,因爲在這個寨子裏誰都知道我們不對付;可事情是從當事人——我嫂子口裏親自吐出來的,這就由不得人不信了。”
阿星皺着眉:“你嫂子親口跟別人說什麼了?怎會傳成這樣?”
玉香:“因爲我們平時見面都不說話,我也不好親自問她。但別人說,她默認了跟你有一腿。更可恨的是我那糊塗哥,他竟然也跟別人說你跟嫂子有一腿。他們兩口子都這樣說,別人怎會不相信呢?”
阿星聽了玉香的話,低頭沉思。仔細分析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想了一下,他就明白了:“唉,我說他們這又是何苦呢?他們用這個愚蠢的苦肉計不就是想讓你跟我鬧嘛。你跟我鬧得越兇他們就越是解心頭之恨。我說這算怎麼回事?你跟我鬧翻了他們有什麼好處呢。想搞臭我?那又有什麼意思?我又不是什麼身居高位的大官,搞臭了我又會有什麼影響?我不過臉朝黃土背朝天的一介布衣,他們誣陷我有什麼意義?唉,我說這兩口子也真愚蠢到家了。”
玉香:“你的確聰明。我和巧蓮嬸子、小娟辯論了半天才得出的結論,你很快就想明白了。你放心,既然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就要出去替你闢謠。巧蓮嬸子和小娟也會替你闢謠的,但她們終究不知道事情發生的真相,別人議論的時候她們也不好跟人解釋。現在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這個謠言很快就會平息的。”
阿星無語。說實話,這種謠言傳得滿寨風雨,這讓他心裏很不好受。他本來對弄傷玉興兩口子一事還有點內疚,但此時聽了玉香說的事,他心底又竄起了無名怒火,但他隱忍了。畢竟經過了那麼多風浪,他已不再是那個不經世事的毛頭小夥了。
玉香見他不說話,溫言安慰他:“你心裏也不用難受,是假的真不了。我會盡快把這個謠言澄清,還你個清白的。發生這種事,我站出去說話是最有分量的。這只是被他們利用巧合鑽了空子,你也損失不了什麼的。一旦事情澄清,身敗名裂的可是他們,別人只會說他們厚顏無恥。”
阿星感動的握住了玉香的手:“謝謝你,真的謝謝你。玉香,你爲我付出這麼多,我卻不能讓你過上好日子,我心裏好愧疚。我這輩子欠你的實在太多太多,也不知有沒有能讓你過上好日子的一天?”
玉香笑道:“我們是夫妻啊,你說這些幹什麼?夫妻是一體的,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你的快樂就是我的快樂。我們是不分彼此的。永遠永遠,直到生命的盡頭……”
後來,經過玉香不斷的斡旋,終於使明白事理的人知道了真相。雖然偶爾還會有人在茶餘飯後談論阿星和春梅的這些荒唐事,但已沒多少人相信這件事的真實性了……
阿星躺在牀上想想這樣,又想想那樣,怎麼也睡不着。外面淅淅瀝瀝的下着小雨,他的思緒也像被風吹亂的雨絲般飄忽不定。遠處已傳來此起彼伏的晨雞報曉聲,可他卻怎麼也睡不着。真是:回首往事心難靜,面對現實諸多愁。夜聽雨聲腸寸斷,晨雞報曉猶未眠。
他強迫自己別去想那些往事,可他越是想把這些往事置之腦後,這些事就越是清晰的映現在他的腦海中。那些謠言剛剛平息不久,卻又發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