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玲玲下鄉調研順道去看看阿星一家本屬正常的走親訪友,可沒事做的三姑六婆們硬是將阿星和胡玲玲的事擺弄得有鼻子有眼,那些緋聞一傳再傳,十天後他們的緋聞已傳遍了十裏八村。
玉香是個明白事理的人,心裏爲這事煩惱了一陣子,漸漸的也就不將這事放在心上。每當別人跟她說起阿星和胡玲玲的事,她總是一笑置之不加辯解。那些搬弄是非的人見玉香默認,便都深信阿星和胡玲玲真有那回事。
很多居心不良的人都想利用這個緋聞讓玉香跟阿星鬧彆扭,見玉香一切都無所謂,那些三姑六婆們就再也沒了搬弄是非的興致。也是哦,都“既成事實”了,再多說又有什麼意義呢?
阿星和胡玲玲的緋聞尚未平息,胡玲玲爲彝家山寨爭取到的修路項目如期動工。一輛大型裝載機和大型挖機轟鳴着開進了彝家山寨。前期的路面加寬工程很順利,四五天光景就加寬了經過山林的路面。再後來就進入村寨了,進入村寨加寬路面需要淹沒土地和砍掉核桃樹。淹沒了土地農民倒不心疼,淹沒就淹沒吧,沒了這塊我再開挖一塊不就行了?但砍核桃樹就不同了,核桃樹是彝家山寨的搖錢樹,喫的喝的全依賴核桃呢,砍了核桃樹,錢不就少了?很多農戶都不同意砍掉核桃樹,即便賠償損失也不行。因爲他們知道賠的那點錢只是核桃樹三年的收入;而留着核桃那可是要喫喝一輩子的。這不,第一天砍伐核桃樹就捅了馬蜂窩。
第一天該砍伐的是家住村頭的困難戶老憨家。老憨夫妻倆忠厚老實,卻生了倆聰明伶俐的兒子。倆兒子都先後考上了一本,孩子的上學經費成了夫妻倆的一塊心病。
看到劉副主任帶着三個村民小組長要鋸自家的核桃樹,老兩口不幹了,那可是他們的衣食父母心頭肉啊。
三組的村民小組長阿彪發響電鋸剛要砍伐,老憨夫妻倆趕緊奔過去阻止:“不許砍!”
轟鳴的挖機和裝載機停下了,阿彪也熄掉了電鋸的火:“叔,你不是答應過不妨礙修建公路嗎?今天咋又反悔了?”
老憨紫漲着臉:“我是說過不妨礙修建公路,但我沒答應過可以砍伐我家的核桃樹。”
劉副主任給老憨敬了支菸:“叔,你抽菸。”給老憨點上火,劉副主任心平氣和的對老兩口說:“叔,嬸。既然你們答應過不妨礙修建公路,那就意味着你們已經答應可以砍伐核桃樹了。你們想想,不將這幾棵核桃樹鋸掉公路怎麼加寬呢?”
老憨媳婦:“哎呀我的劉副主任呀,你這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呢。我們家過的什麼日子你也看到了。本來收入就低,還要供那倆娃上學,你說我們容易嗎?你們砍了那幾棵核桃樹是要了我們老兩口的命了。我們喫的喝的全依仗這幾棵核桃樹呢,你將這些核桃樹砍了,你讓我們老兩口咋辦?還有那倆娃兒咋辦?總不能讓他們中途輟學吧?”
劉副主任:“嬸,你老聽我說,這砍掉的核桃樹呢,我們會賠償你們的。但你們不能影響我們修建公路的工程啊。”
老憨扔了菸蒂:“賠償的那點兒錢管個屁用?這幾棵小核桃樹只會越長越大,果子也會越來越多。我們要喫它一輩子呢。”
阿雄:“老憨叔,如果我們彝家山寨的人都跟你一樣的觀念,那我們這條公路就沒法修建了。”
老憨的態度很強硬:“沒法修就沒法修了,連飯都快喫不上了,修好了路又怎樣呢?我不管別人怎麼想,但我的核桃樹別人休想動。”
阿雄被老憨氣得不行,剛要發火,劉副主任搖手製止了他:“哎哎……”
阿雄強壓怒火瞪着老憨,劉副主任微笑着給老憨敬了支菸:“叔,你抽菸。”
生氣歸生氣,劉副主任敬上的煙老憨照抽不誤。
見老憨點上了煙,劉副主任微笑着說:“叔,你別激動。我們心平氣和的談談。”
老憨吐了口濃濃的煙霧:“別的可以談,要想砍我的核桃樹那就沒門。”
劉副主任:“叔,希望你能理解我們的難處。如果你是領導,遇到今天這事你要咋辦?”
老憨:“我一個大老粗,壓根就沒想過當什麼領導。”
劉副主任無語了。
見劉副主任壓不住老憨,另一個村民小組長阿彪發了狠:“這號人跟他談什麼道理?我看直接鋸掉得了。看他能把我們咋地。”
老憨媳婦死死抱住核桃樹幹:“誰來硬的我就跟他拼命!”
阿彪拎起電鋸就要強行鋸樹,老憨竄起來就抱住阿彪:“你敢!”
劉副主任擺了擺手:“大家都冷靜,別傷了和氣。”
老憨放開了阿彪,阿彪也放下了電鋸,老憨媳婦抱住樹杆大哭起來:“哎呀老天啊,這是強盜搶人哩,我那倆娃兒正上大學呢,砍了核桃樹讓我那倆娃兒咋上學呀?這是活不下去了呀,嗚嗚嗚……”
見事情如此棘手,一貫圓滑的劉副主任撥通了張小龍的電話:“喂,張主任啊,嗯,加寬路面時遇到了麻煩,對,就是村頭的老憨叔。他們不讓砍掉那三棵核桃樹。嗯嗯,好的,我這就讓阿雄去請阿星哥來……”掛了電話,劉副主任對仨小組長說:“張主任在縣裏開會回不來,讓我們先去請阿星哥來幫個忙。”
老憨瞪着眼氣鼓鼓的說:“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我不會聽阿星的。”
劉副主任湊在阿雄耳邊悄悄說:“你先去將阿星哥請來。別理這倔老頭兒。”
阿雄點了點頭髮動摩的走了,劉副主任一個勁的給老憨敬菸:“叔,別生氣,抽菸抽菸。”
老憨雖在氣頭上,但劉副主任遞過的煙他還是一支沒落下的抽。開裝機的師傅見糾紛暫時解決不了,便熄了火坐在機車裏抽菸。
阿雄去的時候阿星正在餵豬,見阿雄風風火火的跑進家門,阿星有點奇怪:“我說你慌慌張張的幹啥?誰追你啊?”
阿雄:“哎呀別說了阿星哥,這事有點棘手,你放下手裏的活兒跟我去一趟吧。”
阿星笑道:“鬼子進村啦?這麼急?有什麼事慢慢說,沒說清我也沒法幫你啊。”
阿雄:“那老憨叔不讓砍核桃樹呢。不砍掉核桃樹怎麼加寬路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