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偷看鴛鴦譜
司緣尊者聽聞妙音仙子是讓他幫忙挑選曲目。心中不由得一冷。
她妙音仙子是何許人也?是天界第一音律大家啊!何時到了連曲目都挑不出的地步了?讓他幫她挑選曲子,是挑釁還是試探?
司緣尊者端起茶盞,慢慢的品了一口。
妙音仙子在旁滿心期待的等他接話,卻是不知她的一片芳心被司緣尊者誤會了!她說到底不過是藉着這個由頭與一向不喜與人多言的司緣尊者搭訕罷了。
見他半天不說話,妙音仙子笑着問道:“尊者,不知你可有什麼建議,我那天演奏什麼曲子爲好?”
司緣尊者放下茶盞,冷冷的說:“在下孤陋寡聞,同樣不知,仙子自行定奪吧!”
說完,他竟然站起身,徑直這麼走了!
誅兒和白芷在旁看着一臉煞白的妙音仙子,好不尷尬!
妙音仙子不知何處得罪了司緣尊者,楞在位子上半天緩不過神來,她那粉嫩嘴脣都快被她咬破了!
誅兒在旁忽然心生急智,對妙音仙子說:“仙子,你是音律第一大家,卻拿選曲這樣簡單的事情來問我師父,他只怕多心,以爲你故意讓他難堪呢。你爲何不把來意直接告訴我師父?”
妙音仙子聽她這樣一說,心道:他必定是誤會了!
而後臉頰變的緋紅。又想到:這小妖如何就看出我的本意來了?
妙音仙子眼中含着七分笑三分羞的對誅兒說:“你這鬼靈精!”
說完,她便追着司緣尊者的身影去了。
白芷在旁還有些茫然,便問誅兒:“師父和妙音仙子之間,發生什麼事了?我怎麼看不明白?”
誅兒“咯咯”笑道:“虧外頭人還說你是小情聖呢,竟然連女人家的心思都看不懂!妙音仙子在我拜師禮的那一天,就多次對師父暗送秋波,只不過師父漠然,怕是沒有看到。妙音仙子今天來,不爲求曲,不爲指點,她其實是爲了邀師父一塊赴宴呢!”
“啊?”白芷倒真的是喫了一驚,問:“你是說,妙音仙子對師父心生情愫?”
誅兒點點頭,她對妙音仙子感覺還不賴,本就是一個有才又有貌的仙女,若做師孃,她倒也能夠接受。
但白芷顯然有些不安,說:“不好、不好!”
“爲何不好?”誅兒不解的問。
白芷說:“師父自一萬年前的情劫過後,立誓再不動情,妙音仙子此去,必然要碰壁。師父冷情,惹的佳人傷心,自然不好!”
誅兒瞭然道:“原來你是心疼佳人傷心,可是若不主動點,妙音仙子依然會傷心,一試又何妨?”
白芷一步三嘆的離開了九曲橋,而誅兒則滿心歡喜隔水望着妙音仙子和師父在竹林裏說話。
他們兩人說了一會兒。也不知說了些什麼,只見司緣尊者頗有難色的點了點頭,隨後跟着妙音仙子一起騰空飛出谷去。
誅兒見他們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碧空,心中突然一動:師父不在谷中,或許可以偷偷看一下鴛鴦譜……
她膽子也夠大,想到便做,腳下馬上往師父半山腰的房裏跑去。
木屋沒有上鎖,誅兒輕輕鬆鬆就走了進去。她站在巨大的書架面前,記得師父上次是捧了書架上的什麼東西,使得整面書架都往右移去。
她在書架前看來看去,時而伸手摸摸上面的書,都未發現什麼異常。
誅兒沒辦法進入祕境,忽然想到,如果靈魂出竅,不知是否能夠混入祕境?
反正她此刻也是進不去,能想到的法子都來試一試。
她就地盤腿坐下,剛剛一運功,靈魂還未出竅,便看到書架上的左下方出現一團亮光!
那亮光就像她當初找到紫竹箭時,地裏發出的光芒,也像她在狐岐山中挖密道時看到的亮光。彷彿是在指引着她一般。
誅兒站起身,往那亮光走去,待走近了,他就看到,發出亮光的只是一本普通的書。
她伸手想把書拿起來看看,卻發現書牢牢的固定在書架上,竟是拿不動的!
誅兒雙手把書抱住,順勢一扭,書架竟然動了!
看着祕境之門再度打開,誅兒欣喜萬分,匆匆的按照上次的路跑了進去,徑直往隔放鴛鴦譜的書架跑去。
綵綢隔斷的空間裏,放着許許多多的書籍。有半透明水紋樣的,有石刻木紋樣的,也有金玉鑲嵌的,每一種鴛鴦譜都放了好幾排書架,誅兒一時竟不知從何看起。
她先是就近取了一本半透明藍色絲綢樣的鴛鴦譜,她把那書展開,泛出點點波光,真像是水做的書,讓誅兒不由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壞了。
在這本鴛鴦譜的第一頁,有一行青藍色的字跡,寫道:“露水情緣,朝生暮死。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露水冊》”
原來這種水樣似的鴛鴦譜是專記載有緣無份沒辦法修成正果的情緣。
誅兒翻過第一頁,繼續往後看。每一頁上都密密麻麻的寫滿了生成八字和姓名,一男一女成雙成對。
誅兒放下這一冊,往後走了一段,取了一本質地厚重,似石似木的冊子。
展開第一頁,那冊子上寫着:“木石之盟,舉案齊眉,縱有美中不足,到底是人間真情。——《木石冊》”
木石姻緣記載的是普通夫妻,或許有缺憾,但到底是有了結果,也算和美。這大概是最常見的姻緣了。
誅兒似懂非懂的看了一下《木石冊》,她繼續往後走,但因木石姻緣格外多,誅兒一連走了好久,才走到了有金玉鑲嵌的鴛鴦譜前面。
誅兒一打開,那鴛鴦譜上華麗的金玉之光就照的她睜不開眼,如前面兩種鴛鴦譜一樣,金玉鴛鴦譜的第一頁也有一句總攬的話:“情比金堅,玉成良緣,如刀斷水分不開,此乃天作之合。——《金玉冊》”
這《金玉冊》不比前面的《露水冊》和《木石冊》的數量,只有很少的十二冊。誅兒來不及細細查閱前面的那些鴛鴦譜,但現在,她倒要好好看一看這《金玉冊》裏記載了哪些天成佳偶!
誅兒剛翻過一頁,一陣怒吼從四面八方傳來:“呔,何人擅闖司緣祕境,膽大包天!”
這聲音是司緣尊者的,可聽起來如同炸雷一般響亮而威嚴,聲音中的冰冷嚇的誅兒手上一抖,手上的《金玉冊》也隨之跌到了地上。
司緣尊者隨風而至,帶動了周圍的彩色紗幔,攪動了一片流彩。
誅兒尚來不及躲藏。就被司緣尊者一把抓在了手裏,他的另一隻手剛要照着她的腦門劈下,卻在發現是誅兒的時候,急忙停下!
誅兒抱着頭,大喊道:“師父饒命!”
司緣尊者沒料到誅兒有如此膽量和本事,竟然能夠闖到祕境中來,又氣又驚。
他把誅兒往地上重重一放,喝問道:“你怎麼進來的?”
誅兒不敢看司緣尊者的臉色,想必是十分恐怖的。
她低頭認錯道:“徒兒沒有經過師父的同意,私自開啓祕境之門進來,請師父責罰……”
司緣尊者倒是沒有急着問她的罪、懲罰她,而是問道:“你自己開啓的祕境之門?”
誅兒點頭,說:“我看到開門的機關發出奇怪的亮光,扭了扭,就開了……”
司緣尊者聽了她這個話,心裏波盪起伏,一時竟有些不知說什麼好!
那機關雖然隱祕在衆多書籍中,但若有人一本本找,總是能找到的,所以誅兒能找到機關,他並不奇怪。
但是,那機關是有封印的,非司緣尊者本人,不能開啓!
也就是說,即使有人找到了那個機關,但他不是司緣尊者的話,決計扭不動那本書,更別提打開祕境之門了!
除非擅闖之人法力高強,能夠破掉機關上的封印!
但那封印是上古造物的七位主神所設,每一任司緣尊者即位之時,都會通過一個儀式,讓“紅繩”、“鴛鴦筆”、“祕境之鑰”這三種神器認識新的主人,這其中的奧妙絕不是一般妖仙能夠破掉的!
可是……誅兒竟然說她扭一扭就打開了!!
這讓司緣尊者如何能信?
但是,誅兒的法術有幾斤幾兩,司緣尊者在這一個月裏早已看清,她是絕不可能破壞封印的,而這祕境之內。又無其他人的氣息,也就是說……司緣尊者不得不相信,誅兒真的就是那樣簡單的就打開了祕境之門。
也許,只有一個解釋可以說明這個問題!那就是“祕境之鑰”已經認可了她的繼承人身份!
司緣尊者的臉色變幻了好久,他不說話,誅兒也不敢說,兩人便在祕境中這麼呆呆的站了好一會兒。
“你,進入祕境做什麼?”
誅兒好不容易等到師父再次開口,心中驚的漏了一拍。
她不願意牽扯上龍九和鳳麟,便說:“上次隨師父進入祕境看三生石的時候,我看到書架上有許多書,想必裏面記載的是一些姻緣,實在是很好奇裏面是怎麼寫的,一時忍不住……所以就……”
司緣尊者冷冷的哼了一聲說:“這些東西我遲早會教你如何查閱如何記載,你現在火候尚不到,卻敢私闖祕境,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誅兒渾身一哆嗦,看來師父真的是生氣了,她現在心中也後悔,告饒道:“師父,徒兒知道錯了,徒兒甘願受罰……您彆氣壞了身體……”
“甘願受罰?”司緣尊者冷笑反問道:“你可知私闖祕境是什麼罪過?那是要上誅仙臺的,最後的下場便是神魂俱滅!”
“啊?”誅兒萬萬沒料到是這麼嚴重的事情,嚇的抬頭看着師父,兩眼裏都是惶恐。
司緣尊者又“哼”了一聲,說:“現在知道怕了?之前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
誅兒手足無措,只得說:“師父,您便饒了我這一次吧,我知道錯了,你隨便罰我什麼,但是不要把我送誅仙臺,我以後一定不敢亂來了……”
司緣尊者就這一個繼承衣鉢的徒弟,自然也不不捨得殺了她,只是誅兒犯錯,他若輕輕就饒了她,只怕她以後也就有恃無恐了。
他醞釀了一下,冷冷的說:“念在你是初犯,我就先饒你這一次!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從今天開始,你每日須抄一遍《八卦詳解》、《五行說》、《天地陰陽》,晚上睡覺前交給我,抄滿三十日爲止!若有一天漏下,第二天須雙倍抄回,依次疊加類推!”
誅兒有些呆了,結結巴巴的問道:“三本書……每天都要抄一遍?”
司緣尊者雙眼一瞪,喝問道:“你還敢有異議?”
“不是、不是……”誅兒急忙否認道,再也不敢多說話。
那三本書,每一本少說有六十章節的類容,每天都抄一遍真的很多,何況誅兒的毛筆字還寫不順暢!
不過既然錯了,便要認罰,何況還是在輕饒了她的情況下。
司緣尊者領着垂頭喪氣的誅兒離開祕境,打發她回去抄書之前,補充了一句:“每日的早晚課不許落下!”
誅兒瞠目結舌,再難也不敢辯解,只得咬牙忍下。
回到桃之淵,誅兒不敢耽誤時間,提筆便開始抄書,心中又是悔恨,又是着急,心中一時想到,要是能多變出幾個自己就好了!
“多變幾個自己?”誅兒剛剛抄了幾行字,就停下筆仔細想起這個問題。
以前她聽梵天講過,她的修行已到了“出竅”階段,下一階段就是“分神”。
她曾經向梵天請教什麼是“分神”,梵天告訴她,就是把自己的神魂分出一部分到其他“分身”上,變出另外一種形態的自己。這裏的“分身”可以是其他人的身體,也可以是靠意念煉化出的形體,修煉的功法不同,分身的種類也不同。
誅兒心中不禁一喜,若真能到達分神階段,多變幾個分身出來幫自己抄書,豈不是事半功倍!
想到這裏,她一刻不停,立即通過玉牒聯繫梵天,希望他能教她煉分身的功法。
梵天聽了她的請求,頗爲爲難,倒不是稀罕那點功法不願傳授給誅兒,而是擔心誅兒功力不夠。
“誅兒,若想修煉分身,首先要求你的修爲已經達到分神階段,若你並未達到這個階段,而強行修煉,會被反噬的!更何況,任何功法都不可能是一天之內就能速成的,剛剛進入分神階段到成功練出分身,少說也得三五年時間啊,有人更是練了幾十年都未能練出!”
誅兒一聽她這麼說,頓時奄了!
她心裏的小心思豈不是沒戲了?
“哎!”誅兒心裏長嘆一口氣,只得老老實實埋頭抄書。
這是她抄書的第一天,緊趕慢趕,在熬到三更過了,總算是把三本抄完了,但是她寫的字如同雞爪爬的,讓司緣尊者狠狠的訓了一頓,說是如果再這樣,就被打回重寫!
誅兒垂頭喪氣的回到自己的屋裏,雷了一天,正要躺下睡覺,突然想起她還沒有打坐練功。
之前在三生石前測出誅兒神魂不穩,司緣尊者特地傳授了她一套固本培元的心法,讓她每晚修煉。
因關係到性命問題,誅兒不敢馬虎,上輩子她就是因爲身體不好而死掉,這輩子,她希望能有個健康的體魄!
她從牀上爬起,按照心法開始修煉……
****過去,誅兒彷彿做了一個極長的夢,早晨她是被自己驚醒的,當她如抽經一般在牀上掙扎着醒來時,全身上下已經滿是冷汗了!
她的心臟跳的很快,她拼命的深呼吸着,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憋暈過去……那夢境,實在是太可怕……
她再一次的夢到了那個要捉她去的黑衣人,這次的夢不僅僅是短暫的片段,而是完整冗長的故事……彷彿是兔妖本尊的記憶開始甦醒一般……
“是修煉固本培元功法的問題嗎?我的神魂要跟這個身體融合,所以開始接受這個身體的記憶?”誅兒一手按着起伏不定的胸口,一面想着。
也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昨晚夢到的故事,竟然是那個黑衣人在教“自己”修煉,而夢中的自己也正好在修煉“分身”!
她雖然看不到黑衣人的模樣,但是那黑衣人傳授的功法,她確一字不漏的記了下來,彷彿原本就刻在她腦海裏一般!直到現在夢醒,她也記的非常清楚!
誅兒愣愣的坐在牀頭,心想:“若夢境真的是這兔妖原本的記憶,那也就是說她本就是修煉過的,已經達到‘分神’階段了?”
誅兒一想到這裏,心情就有些激動,記憶甦醒的話,能力會不會跟着一起覺醒?
她心裏有了這樣的想法,便想嘗試一下,於是走下牀跑到書桌前,提起毛筆便根據夢中修煉的方法操作起來,她一面運功將真氣灌於筆上,一面在紙上畫了一道符籙。
待畫成之後,她將符籙拋與空中並念道:“萬念叢生,無中生有,顯!”
“噗”的一聲,像是空氣破裂的聲音,那符籙在一陣霧氣之中,變成了誅兒!
一模一樣,毫無差別的誅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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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這兩天,大概都是晚上10點左右更新,沒辦法凌晨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