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中毒
長孫無忌見到唐瑛她們,搶先上前給同安公主行了大禮,然後小聲告訴她們三個,秦王眼下已無大礙,而皇上正在和秦王談話。
聽到李世民沒事了,長孫無垢纔算是長出了一口氣,她衝衆人微微點點頭,便在香怡的攙扶下,走了出去。唐瑛也衝大家點點頭,而後輕輕一拉同安公主的衣袖,帶着她向外走去。有些話,她要問清楚,但卻不能當着衆人問。
“公主,唐瑛想問您幾個問題,若有得罪之處,請您包含一二。”
同安公主記掛着李世民的安慰,聽了唐瑛這句話,有些摸不着頭腦:“瑛兒想問什麼?”
“公主,今天去感業寺,是您想到的嗎?”
“嗯?”同安公主愣了,不明白唐瑛的意思。
唐瑛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公主在昨天,是您自己想到今天去感業寺,還是有人向您提的建議?”
“別人的建議。”此時同安公主已經意識到唐瑛問話有講究了,趕緊回答。
“太子妃的建議,對不對?”
“對。前天太子妃來看我,說是新得了兩匹素色的蜀緞,便給芊兒做了兩身衣服,這才約好了今天去感業寺。太子妃還說,天氣好,好久沒帶着你一起出去玩玩了,讓我把你也約上,我這才讓人約的你。”
胡馬事件後,唐瑛就發覺李建成再也不曾讓她和李世民同時出現在一些聚會場合,總是在刻意地讓她遠離他們針對李世民的陰謀。唐瑛知道,李建成這麼做,是害怕再出現一次胡馬事件,害怕她受到無意中的傷害,對此,唐瑛一方面也感慨李建成對她的保護,一方面也痛恨他對李世民的傷害。
有鑑於以往的這些事情,因而在感業寺的時候,唐瑛就已經能夠確定,今天的宴會是早有預謀,所以,爲了不讓她可能再次爲李世民擋災,或者是爲了不讓她察覺到什麼,李建成纔會設計讓太子妃出面,將她騙走。
眼下,同安公主的回答完全證實了唐瑛的想法,她是冷笑起來:“果然如此。哼,他們還真是設想的周全,爲了把我們全部支開,竟然還利用了太子妃。”
同安公主此時也想到了這一層,頓時驚怒起來:“太子到底想幹什麼?”
“還能想什麼。”唐瑛哂笑一聲:“他隱忍多年,終於直接下手了。”
同安公主聽到這句話,一個哆嗦,臉色變了:“建成那麼溫潤的一個人,怎麼變的……這麼殘忍。”
“唉。”唐瑛長嘆一聲,苦笑了。
兩人的想法雖然一致,但她們也都知道,這只是她們的猜測,而沒有實際的證據,無法去告李建成。再說,兩人也都清楚李淵的態度,李世民既然沒有大礙,恐怕,李淵也不會對李建成採取什麼措施。無奈的兩人也只能唏噓幾聲,同安公主便去找長孫無垢,安慰她去了,而唐瑛則回到了小房間裏。
長孫無忌一臉疑問地看着唐瑛,唐瑛邊搖頭,邊走到了他的跟前坐下:“什麼手段?”
“毒藥。”
“啊?這麼直接?誰發現的?”
張公謹道:“淮安王,是王爺發覺不對,把秦王揹回來的。”
長孫無忌苦笑點頭:“似乎有人給了點暗示,但秦王已經喝下了毒酒,還吐血了。淮安王這才察覺不對,趕緊將殿下背了回來。”
“秦王說的?”
“不,是淮安王說的。秦王還沒能告訴我們什麼。”
“我問的是毒酒,誰說的酒裏有毒?”
“這……淮安王說,秦王是飲用了兩杯酒後,就吐血了……”
唐瑛苦笑,得,口說無憑呀!看來,這毒中的又有些不清不楚了。
他們交談的時候,劉政會一直眼看前方,不說不動,似泥塑一般。唐瑛正想問問這位在想什麼,此時門口有人往裏張望了一下,劉政會馬上起身走了出去,過了一會兒,陰沉着臉又走了回來。
唐瑛疑惑地看向長孫無忌,長孫無忌苦笑一下:“使了點法子,讓秦王把能吐的都吐了。劉大人讓刑部的仵作拿了點過去察看是什麼毒。”
所謂的法子,無外乎是一些催吐物,甚至可能是些骯髒的東西,所以,長孫無忌也沒有說的很清楚,但唐瑛已經明白了。她把身體轉向了劉政會:“大人,可查出來了?”
劉政會搖頭不語。所有的人一看這位的臉色,頓時都是神色一變。
唐瑛見劉政會這樣,也不例外地變了臉色,居然沒查出毒物?這不太可能呀。與旁人不同,唐瑛可沒什麼忌諱的,直接走到劉政會跟前,問道:“請問大人,是沒有,還是沒查出來?”
劉政會看了唐瑛一會兒,方回答道:“太雜,沒查出來。”
聽了這個回答,大家都略微鬆了一口氣。唐瑛很清楚劉政會的爲人,在這個人的心裏,只認李淵一人,雖然明面上他在李淵面前似乎不是特別受寵,但沒人敢否認李淵對他的那種信任,甚至從某種角度來說,李淵對他的信任比對唐瑛還要重。所以,此時他的一句話,可能送李世民上天,也可能把整個秦王府都拖下地獄。
“多謝大人。”唐瑛衝劉政會行了一個禮。沒查出來和沒有的區別很大,有了這一句沒查出來,秦王府就不會有事了。
劉政會自然清楚唐瑛的意思,不過對他來說,他只是實事求是而已,其他的誰是誰非,有皇上作主:“老臣盡職而已,郡主不必多禮。”
唐瑛不需要劉政會多說什麼,他抱病前來,肯定是李淵的旨意,而李淵讓他親自來辦此事,就表明瞭李淵的態度,他既要弄清真僞,又不想讓別人知曉真相。而正因爲如此,唐瑛這心裏卻越發難受了,因爲,李淵的態度太明確了,他要保的不是受到傷害的李世民,而是那個害人的李建成。
“唉,不管真相如何,陛下這心裏……”
說了半截話,唐瑛卻說不下去了,望着臥室的門,眼中有淚水浮現,連連搖頭。傷痛有,爲李淵難受也有,但此時唐瑛的一顆心卻開始往下沉,一種不詳的預感在她心中瀰漫開來。這場兄弟之爭,難道就這麼難以扭轉嗎?她明天又該如何去面對李建成?斥責,嘲諷,甚至是怒罵,都沒用了。
在座的人人都知道唐瑛要說什麼,看着唐瑛凸顯的淚花,每個人心裏都有着不同的感受。只是,在這種場合中,誰也找不出話來說,況且,此事的後果也難以預料,除了劉政會,怕是每個人都在不停地思考着以後。
臥室的門在這樣的沉默等待中慢慢打開了,李淵站在門口,抬頭眺望了一會兒天空,才扶着高無庸的手臂,慢慢走了出來。聽到門響,唐瑛等人趕緊一起走了過來,除了唐瑛,都低頭躬身,等着皇帝發話。
唐瑛慢慢走到李淵跟前,看着李淵疲憊的神情,木愣的眼神,心口不由地一痛,伸手扶住李淵另一側的手臂,卻把包含了淚水的眼睛,轉向前方地面,不想讓李淵看出她內心的傷痛。
“唉。”抽出被高無庸扶着的手臂,李淵輕輕拍拍唐瑛的手,輕聲道:“你先進去看看二郎吧,朕回去歇會兒。”
唐瑛點點頭,放開李淵的手臂,卻不忙着進屋去看李世民,而是輕聲道:“請陛下略等片刻,我進去看看就出來,陪您回去。”
李淵想了想,點點頭,扶着高無庸的手,向外走去。
等李淵的身影離開了內院,唐瑛等人才趕緊擁進了李世民的臥室,只見李世民閉了眼,蒼白着臉躺在那裏,似乎沒什麼精神睜眼看看大家,衆人也只是從他那平緩的呼吸中,得知他是真的沒事了。
“秦王,陛下……說了什麼?”長孫無忌到底沉不住氣了。
“父皇讓我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李世民緩緩睜開雙眼,掃視了一遍衆人後,將目光聚在唐瑛臉上:“你們都回來了?”
“是。王妃爲你準備喫的去了,她受了一些驚嚇,不過,已經沒事了,同安公主陪着她呢。”唐瑛走到李世民的身前,輕輕爲他向上提了提錦被。
“嗯,很好。大家都回去,我這裏沒事了。”
李世民越迴避他和李淵的談話,衆人的心裏就越沒底,互相看着,都不走,也都不說話。
唐瑛想了想,勉強自己笑笑:“秦王,你對陛下說了什麼?”
李世民又閉上了眼睛:“沒法說什麼,我只能說,多喝了兩杯,不知怎麼就吐血了。”
唐瑛點頭了,這個說法很好,比哭着鬧着說李建成毒他好:“秦王對陛下說的很好,以後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有我在。”
李世民騰地睜開了眼睛:“唐瑛,你不要去鬧,還是你們大家,誰都不要去鬧,鬧也無用。”
“我當年就讓你不要去鬧,我又怎麼會鬧?再說,劉尚書都沒能查出毒物來,我又拿什麼去鬧?但是,不站在公正的立場上說幾句話,這人世間的公道,就沒人要了。你也放心,我一定會想到法子,在陛下那裏爲你討一個公道。”
“沒有證據。”李世民低聲道,說不出的疲憊和痛苦:“何來公道?”
“相信我,我有辦法。”
張公謹擔心地看着唐瑛說道:“將軍一定要小心,陛下沒得到想要的答案,恐怕不會好說話。”
唐瑛點頭,表示自己明白這點:“謝張將軍提醒,你放心,唐瑛不爭不吵不鬧,甚至也不會去講道理,我有我自己的辦法,能讓陛下即便不完全相信秦王,也不至於懷疑上秦王府。”
“那……”張公謹和長孫無忌對看了一眼後,點頭了:“既然將軍有把握,我等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唐瑛握住李世民的手,笑道:“即便沒什麼好消息,但也絕對不會產生什麼壞消息。等我。”放開李世民的手後,唐瑛起身往外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