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偷襲
李秀寧輕嘆一聲:“算了。你累了****,快去休息。呵呵,今晚你們又讓高軍上下****未眠,爲咱們又爭取到了一天的時間。”
唐瑛沒能找到刺殺高開道的機會,一點精神也沒有,淡淡地嗯了一聲,向內走:“公主,你也休息吧,高軍明天應該不會前來攻城。”
李秀寧點點頭,命靈雲兒服侍唐瑛休息,她自己卻起身向外走去,她睡不着呀!走到城牆關上,遙望高軍軍營中的篝火,李秀寧緊了緊戰袍。這些年,她不是沒經歷過大的戰爭,相反,若說打仗,她比唐瑛參加的大戰還要多。
當年她用唐國府三公子的名義聚攏羣雄與朝廷大軍對抗,打了多少場的硬仗,爲她的父親打下關隴大片的地盤;後來,她在長安城下與她的兄長、弟弟。還有她的丈夫一起,成爲帶軍的統帥,自帶一軍參加打下長安的戰役;再後來,她的父皇離開長安時,長安的防務都由她暗自掌管;等大唐進入到一統天下的戰爭中,她又領命前來駐守葦澤關。
每一次,李秀寧都是在新興大唐最需要的時候,到最關鍵的地方統帥軍隊,爲大唐防禦最要緊的地方。望着城外的火光,李秀寧的心隨着火光的跳動而不安。當何四行負傷回來告訴李秀寧,唐瑛已經潛進高軍軍營,執行刺殺高開道的任務時,李秀寧雖然也爲唐瑛的安危而擔心,但她更對行動充滿了期望。
其實,唐瑛的行動並不是自作主張,相反,在第一晚出去偷襲高軍之前,唐瑛就對李秀寧提過她有這樣的想法,當時李秀寧幾乎沒做太久的考慮,就點頭了。因爲只要能殺了高開道,葦澤關的危機就能解除,甚至是徹底解除,爲此,哪怕犧牲了唐瑛,她也覺得值得了。
只是,當唐瑛遲遲未回,又得不到半點消息的時候。李秀寧卻愈加不安起來。李秀寧作爲最具傳奇色彩的將軍公主,對和自己有着類似傳奇的女將軍唐瑛,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是倍加欣賞的。但李秀寧更清楚的是唐瑛所具有的特殊身份,唐瑛是她父皇寵愛的臣子,是她弟弟心愛的女人,唐瑛到葦澤關,並不僅僅是要幫她,她的父皇,她的弟弟都另有深意。
但是,李秀寧沒有用特殊的方式來對待唐瑛,她知道,如果她用特殊的方式,比如敬而高懸,比如倍加寵愛,比如聽之任之等等,這些對唐瑛都是一種傷害,甚至是輕視。所以,李秀寧對待唐瑛和對待張毛等人沒有區別,她給予唐瑛的就是將軍的責任,她讓唐瑛完全參與到葦澤關的防務中來。而既然身爲將軍。爲國盡忠就是最高責任,所以,她即便爲唐瑛擔心,卻完全肯定了唐瑛的想法。好就好在,唐瑛雖然沒能成功,卻平安回來了。
“公主,天快亮了,回去歇息一會兒吧。”張毛輕輕走到李秀寧的身後,疼惜地勸道。
輕嘆一聲,李秀寧回身苦笑:“老將軍,唐瑛失敗了,她說,根本沒機會見到高開道。唉,好在她人平安回來了。”
張毛笑笑:“公主,唐瑛此人,膽大心細,倒是個值得公主信賴的助手。”
李秀寧點頭,望着關外道:“嗯。有她和四行爲我們爭取到的這幾天時間,關外的防禦能準備的更充分,雖然不可能靠那些東西抵禦高軍的進攻,但至少能延緩高軍緊逼關下的時間。”
張毛聽了李秀寧的話,也在頻頻點頭,心頭也不由地有一絲慶幸,幸好唐瑛提前建議在關外做了一些預防措施,那些延綿一裏多地的鹿角和矩馬,還有關前加寬注滿水的壕溝,山坡兩側堆積的滾木等等,雖然想憑藉這些東西不能抵禦高軍太久,但也能拖延至少幾天的時間。而且。那個引來山泉水注滿的壕溝更如同爲葦澤關加上了一道防守關口。
“老將軍,四行受傷,你和馬叔要多費心一些了。”
張毛嗯了一聲:“公主放心。公主,唐瑛和四行不能再出去了,高軍人多,高開道喫了今晚的虧後,一定會在營盤周圍加強防守,他們再去就會喫大虧了。”
李秀寧點頭:“四行那裏沒什麼,他聽我的。只是唐瑛,這女子比較強,恐要費些功夫。我去說吧,老將軍就不要操心了。”
唐瑛並沒有李秀寧想象中的那麼倔強,她不會強行去做不可能成功的事,因此,李秀寧只是提了提不可再去搗亂的話,她就連連保證不會再去涉險了。
高開道連續受了三晚的騷擾,也不勝其煩,爲了避開唐軍的再次騷擾,下令將營地退後五裏,退到了後面較開闊的地方,與左右山體拉開了一定距離,再也不怕唐軍依山勢而放箭燒營了,又加強了營地四周的巡查。搬家之後。果然唐軍沒了騷擾的機會,高開道終於放心地睡了一晚好覺。
望着關前消失的軍營,唐瑛幾乎出聲大笑,這個高開道,謹慎有餘了,她都不去搗亂了,這位還把營盤搬走了,這下,軍營距離關口又拖長了一段距離,更有利於他們防守了。哈哈,她不好好利用這個機會。豈不是白費了高開道的這番心思。
李秀寧聽了唐瑛的想法,也笑了:“好吧,這事就由你去辦。不過,本公主給你的軍士不可能太多,你也不要戀戰。”
唐瑛笑稟:“公主放心,我們今日出去,明日就回,只留下少數人等着高軍前鋒。”
高開道就好好休息了一日後,終於確定了出兵時間。被唐軍騷擾的一肚子火沒處發,高開道第一次就派出了一萬人馬向葦澤關攻來。他也想多派幾隊人馬,可惜,山路狹隘,實在是一次過不去太多的人。
氣勢洶洶的高軍在衝到不到一半的距離,就遇到了第一撥猛烈的襲擊,他們沒看到一名唐軍,卻被兩邊山上滾下的樹木給砸的面目全非,等前鋒人馬好不容易爬上兩側山巒,連半個唐軍的影子都沒看到。
望着前方路上堆積如山的樹木,高軍的這次攻擊,順理成章地變成了樹木搬運苦工,等他們清理完了路上的樹木和同伴的屍身,一天的時間就這麼沒了。高開道直愣愣地看着鎩羽而歸的前鋒將士,氣的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第二天,高軍先派出數千士兵“攻佔”了兩側的山坡,才小心翼翼地通過長長的通道,來到了能望見葦澤關關門樓的地方。在這裏,他們無法前進一步,到處都是的陷坑又讓高軍損失了數百人馬。
第三天,高軍好不容易弄清除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陷坑,又遇到了遍地的荊棘、鹿角做的路障,還有一排排拒馬,密密麻麻地擋住了高軍前進的步伐……
“哈哈哈哈哈……”馬三寶在城關上看着遠處氣的跳腳的高軍將士,忍不住的哈哈大笑:“高軍這幾天損失了一兩千的人馬,可連咱們的人影都沒見着,哈哈,氣死高開道纔好。”
何四行摸着左胸處的傷口也笑:“沒想到,唐瑛的鬼主意比我還多。”
馬三寶點點頭:“四行。告訴你一個唐瑛的傳奇故事,嘿嘿,我也是從張老將軍那裏聽來的,他可是從朝中聽來的。”
“啥故事?比咱們公主還傳奇?”
“唐瑛用草人擺下空城計,捉弄了劉黑闥數萬大軍的故事。”
何四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空城計?馬叔,快講給我聽聽。”
帥府的大堂上,李秀寧和張毛站在帥案的兩邊看着唐瑛繪製的葦澤關地勢圖,輕聲討論着防務問題,唐瑛則蹲在地上,手中樹枝畫着方塊,不停地喃喃自語着,靈雲兒蹲在她的身前,好奇地看着地上若隱若現的圖形。
“唐瑛。”跟張毛商量好了防務,李秀寧轉身看向唐瑛:“你在畫什麼?”
唐瑛嘆氣一聲站了起來:“這幾天把高開道捉弄的有些厲害,明天高軍就能把山路上的障礙全部清除了,後天的攻勢一定很強,敵人挾持=怒火而來,咱們第一天的防守面臨的壓力很大呀。”
李秀寧點頭:“不錯。不過,我們準備多時,倒也不怕他們。”
唐瑛嗯道:“葦澤關的防守能力臣完全相信。我只是在想,人不可能天天發火,氣大傷身,高開道現在在氣頭上,怒火比較旺盛,如果我們多氣他幾次,氣的他冒不出火來了,會不會變得比較小心謹慎?”
“啊?哈哈。”張毛笑出聲了:“唐瑛,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還有法子氣氣高開道?你想怎麼整治他?”
“我們葦澤關最大的優勢就是地理環境,可利用的自然資源非常豐富。所以,我在想,如何利用那些叢林樹木和山石來襲擊高軍的進攻部隊。”
張毛眼前一亮:“你想埋伏在兩側山崖上?”
唐瑛微微點頭:“北門外兩側的山崖高而陡峭,這種山勢雖然是防守關隘的天然屏障,但因爲山體陡峭也不適合埋伏兵馬。所以,守關的軍士很難在關外搞伏擊,也造成了出關迎戰的難處。”
李秀寧點頭:“正是。我們只能守關,不能出擊的原因也在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