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釀醋
要說張小六辦事的效率也真是高,這還沒過幾天,他就一臉興沖沖的樣子樂顛顛跑過來找唐瑛了:“莊主,莊主,潭老2想到了一門營生,我估摸着,咱們應該可以做。 ”
“說來聽聽。 ”眼見等了這麼久,做生意的事情終於有點眉目了,唐瑛也有些興奮,站起身來等着聽張小六的下文。
張小六也不賣關子,忙道:“他家原來就在孟津那邊,當初他們村裏有個大戶,開了一家釀醋的作坊,生意好的不得了。 也巧了,潭老2當年離家之前就在那個作坊裏幹過,偷偷學了一陣子,知道咋釀醋。 所以……”
張小六還沒等說完,唐瑛已經大喜得幾乎跳起來了:“好極了,這真是一門好營生。 咱們就幹這個。 ”
“啊?”這下倒是換張小六迷糊了,略有迷惑看向唐瑛:“莊主,你……你咋能這麼高興呢?這釀醋也掙不着什麼大錢吧?”
唐瑛笑嘻嘻地衝張小六解釋道:“那你可就錯了,醋可是好東西,家家戶戶少不了,不愁沒銷路。 再加上咱們在的洛口是個好地方,根本不愁找不到釀醋的糧食,成本也低,投入不大,產出卻不少。 剛剛你說的也有點道理,釀醋掙不到什麼大錢,但好在這種小本生意,勝在收入穩定。 小六,你記住,我要做的不是什麼日進斗金的生意,而是能給咱們兄弟們提供穩定生活的輔助手段。 亂世中,生意真做大了。 怕是也要活到頭了。 ”
“哦。 ”張小六似乎明白了:“這麼說,咱地營生還不能做大了?成,賺點貼補家用的錢也夠了,咱不貪。 ”
唐瑛越想越覺得釀醋真是一門好生意,想着想着,她臉上的笑也越發地燦爛:“小六,釀醋的好處還不止這一點。 等我回到洛陽城之後。 就讓小豆子出面和城裏的幾家醋行聯繫上,咱們還可以定期給醋行送貨上門。 這樣一來。 你跟我之間的聯繫通道可就順理成章地建立起來了。 ”
張小六一聽,也笑了:“莊主,您想的太周到了。 這樣,您有啥囑咐,我都能知道,就不用豆子偷偷摸摸地來回報信了。 ”
唐瑛點頭:“畢竟豆子是我身邊地人,也是單府的人。 頻繁出入洛陽城,恐怕也會引起別有用心之人地懷疑。 小六,眼下是戰亂時期,單將軍爲人又比較直,不會考慮後路,我不得不爲他安排以後。 所以,生意最好要儘快做起來,掙了錢後。 你偷偷地存出一筆來,在洛陽城外的地方,置辦幾畝地,蓋上十來間房子,以備急需之用。 ”
張小六連連點頭:“我明白,你放心。 ”
“俗話說。 狡兔三窟,咱們也要多預備幾處地方。 我記得你的家在山東地界吧?抽時間回去,不說衣錦還鄉,也別扔下宗祠不管,多多少少爲你自己置辦點家業吧。 ”
張小六還是點頭:“我明白的,你放心。 ”
“呵呵,小隱隱於山林,邴大哥怕是小隱了,我們這羣人都耐不住那樣的寂寞,還是不學他了;大隱隱於朝廷。 咱們都不是當官的材料。 這條咱也不做了;中隱隱於市井,咱們就是普通百姓。 選這個最好。 ”
張小六可不明白這些彎彎繞,但他明白了唐瑛話中的意思,因此非常贊同:“好,人這輩子不可能天天都去打仗,終有閒下來地時候,爲將來多做點準備也是應該的。 ”
唐瑛低頭輕輕嘆了一口氣,她想起離開洛陽前和單雄信的那次談話:“人呢,都看不到自己的後腦勺,可又都以爲自己能看到,不聽勸,我該怎麼辦?只好多做點準備工作嘍!”
張小六笑了:“以前跟張大將軍的時候,聽他提過啥未雨綢繆的,那意思就跟莊主說的這個多做準備差不多。 ”
唐瑛笑了,拍拍張小六的肩膀:“小六哥,你說對了,咱們這就叫未雨綢繆。 來,再商量點具體地事,很多東西都需要置辦,這也算是未雨綢繆的一部分。 ”
過了年以後,唐瑛並沒有急着回洛陽去。 反正在她記憶中,洛陽這一年並沒發生什麼大事,所以,她要等忙完春耕再回去。 而唐瑛在田裏忙活的這幾個月裏,洛陽之外的地方卻發生了許多件大事。
新生的大唐在這幾個月裏獲取最大。 武德元年十二月,北邊燕州的羅藝正式投向李唐,被李淵封爲燕國公,賜姓李;同時,黎陽倉地徐世勣也手捧黎陽倉向李唐表示了歸順,李淵封徐世勣爲黎陽總管、萊國公,也賜姓李,從這日起,徐世勣這個名字就正式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取而代之的則是千古名將、大唐功臣李世勣。
這邊多了兩個姓李的人,而那邊卻少了一個。 同樣在武德元年的十二月,李密到底耐不住長安城裏的寂寞,最終還是選擇了背叛李唐以求東山再起。 可惜,他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出李淵比他老辣得多,最終把性命留在了李唐的地方,還連帶着王伯當跟他一起當了冤死鬼。
李密到底也沒能實現自己的皇帝夢,而另外一個人卻很搞笑地當了一回皇帝。 武德二年一月,宇文化及在河北的魏縣稱帝。 沒地盤沒人馬的宇文化及說了一段很搞笑的登基語錄:殺了皇帝就是造反,這輩子也終歸要死,哪怕當一天地皇帝也值了!
武德二年三月,李唐地淮南王李神通帶三萬大軍進攻宇文化及,把宇文化及打的大敗而逃,逃進了山東境內地聊城縣。 就在李神通死命追殺宇文化及的時候,沒想到,他在螳螂捕蟬的時候,竇建德卻玩了一個黃雀在後,率幾萬大軍來到了聊城,夏軍和唐軍狹路相逢。
戰爭來的快,結束的也快,李神通率部隊攻打聊城好些天了,雖然算不上筋疲力盡,但也絕對沒有精力和生猛的夏軍打一場決戰。 因此,李神通當機立斷,下令立即撤軍,將消滅宇文化及的輝煌成果拱手讓給了竇建德。
李神通沒打下的聊城被竇建德打下了,宇文化及三兄弟被生擒了兩個,還有一個宇文士及逃去了長安,成爲有名的學士。 而宇文化及和他的弟弟宇文智及,以及他的兩個兒子,則被竇建德斬殺。
李神通這邊丟失了眼看就要到手的宇文化及,而李淵那邊卻獲得了涼州之地。 原本被李淵封爲涼州王的李軌耐不住寂寞也當了一回皇帝。 李淵當然對這種事情不予認可,併發兵攻打。 不過,李軌本事欠缺,李唐大軍未至,他已經被部下造了反,綁送至長安,自然也成了李淵統一大業途中被斬殺的無數刀下鬼之一。
李唐的大業蒸蒸日上中,洛陽城裏的王世充也在加緊準備中。 皇帝的寶座實在是太誘人了,王世充終於忍不下去了。 武德元年十二月,王世充自己把自己的鄭國公府改成了鄭王府;武德二年的一月,鄭王將所有軍政大權全部抓在了自己手裏,皇帝楊侗正式成爲一個傀儡;武德二年三月,王世充向楊侗表達了自己要當皇帝的決心;武德二年四月,王世充終於接受了隋泰帝楊侗的禪讓。
在洛陽演出的這場禪讓大戲,終於給大隋畫上了句號。 這一日,隋朝從歷史上徹底消失了。 楊侗這位末代皇帝,也和他的弟弟楊侑一樣,不久就“暴斃”於行館。 當然,楊侑是“病死”的,而楊侗,卻是被王世充毒死的。 一個死得模糊,一個死得確切,從這兩位的死法上,也可以看出,李淵和王世充相比,前者的確是要強的多。
這些風雲事件對唐瑛沒有產生半點影響,她依然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既然決定將莊子當成自己和弟兄們一輩子的家,需要做的事情就很多,最迫切的是搞好上下左右的關係。 雖然是亂世,政權交替頻繁,但賦稅和勞役都會壓在百姓頭上,唐瑛的這個大莊子,自然也會成爲徵稅和服役的重點,所以該走的關係就要走到位,免得以後麻煩。
安排了田間勞作等事情,趁着年節日子,唐瑛忙着走親訪友,四處拉關係。 藉助以前的名氣,在洛口倉城上上下下打點了一番,別人還算給她面子,再加上她頂了一個里長的頭銜,將自己莊裏和周圍莊戶們的賦稅和勞役等事情都辦了下來,不僅爲殘疾兄弟們辦好了免役的手續,也爲鄰里們爭取到了不少優惠政策,辦的是皆大歡喜。 忙活了一個冬天,總算將這邊的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唐瑛忙這一切的時候,張小六那邊也和麥子等人一起抓緊時間搞醋作坊。 開春剛剛過,莊子裏的醋作坊也開工大吉了。 雖然沒有生產醋的經驗,但他們運氣不錯,只經過一次失敗就找到了成功的法子。 醋順利地釀造出來了,只是味道並不如意,酸而不香。 即便這樣,唐瑛還是帶着張小六在洛口倉城嘗試了一下銷售,居然還能賣出去,雖然價格不高,但也是有個良好的開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