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偷閒
徐御醫話說的滿滿,似乎是對自己的醫術和唐瑛的身體都有信心,可這些話聽在王世充耳朵裏,卻讓他那顆任用唐瑛的心冷了下來:“好吧,你儘管開你的藥方。 ”
“是,老臣告退。 ”
第二天在單府,徐御醫笑嘻嘻地看着唐瑛:“套子我幫你下了,等你的風寒之症好了,鄭國公怕是還要見見你。 我這裏有副方子,能讓你面色蒼白,渾身無力,怎麼樣,小姑娘,要不要試試看?”
唐瑛扭頭看徐御醫放案幾上的方子,苦笑:“老人家,我不小了,十七了,不是小姑娘了。 ”
“老夫六十有六了。 孩子,你怎麼走到這一步的?瓦崗寨也流行娘子軍?”
唐瑛搖搖頭,簡短地說了自己上瓦崗寨的經過以及女扮男裝的原因:“眼下,楊廣死了,我的仇也算報了。 原本我已經不參與打仗了,等過兩年天下安定了就回家鄉看看,找找爹爹。 可是,沒想到幾次大戰下來,竟然被鄭國公記住了,只好……”
徐御醫明白了,嘆口氣:“天下可憐人多呀!孩子,放心吧,我保證讓你身子骨好起來。 鄭國公那裏,呵呵……人呀,都是有野心的。 洛陽城暗潮湧動呀!”
唐瑛明白:“老人家,洛陽是非也多,您老偌大的年紀了,不如找個地方隱居了吧!”
徐御醫搖搖頭:“醫者父母也,正因爲洛陽事多。 我想在這裏積善行德。 倒是孩子你,還是找機會離開吧!畢竟是女孩子,比不得那些男人,需要建功立業,青史揚名。 ”
唐瑛一陣感動:“老人家放心,我會的。 ”
與王世充相處過地人果然比唐瑛他們瞭解王世充,幾天後。 王世充再次向單雄信提起接見唐瑛的話題,單雄信一口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就把唐瑛帶去了鄭國公府。 仗着徐御醫神藥的力量,王世充還真看到了一個病怏怏的唐瑛。
可惜了呀,在肚子裏嘆惜了一聲後,王世充裝模作樣地安慰了唐瑛幾句,還命人拿來兩支人蔘給唐瑛補身子。 唐瑛自然投桃報李地拍了王世充一通馬屁,受寵若驚般地連連應諾一定要好好將息身體,來日爲鄭國公效勞。 賓主在非常愉悅的氣氛中分手了。
這日以後。 王世充再也沒找過唐瑛,也再也沒派人給唐瑛送過東西,連徐御醫都驚訝於王世充的用人之道居然這麼市儈,兩根人蔘就把唐瑛打發了。
唐瑛卻是無所謂,她記憶中,歷史上的王世充不僅猜忌心重,也不是啥好鳥。 當然,演義上是醜化了這個人。 要不然,她也不會喫那麼大地虧了。 想起那六百多兄弟,唐瑛的心中一直隱隱作痛。
清閒地日子又過了幾天,程咬金派人來問,啥時候喝酒,還說。 秦瓊已經答應請客了。 唐瑛哈哈大笑,讓來人帶話回去,日子任由程咬金來訂,她準時去就是了。
洛陽城最大的酒樓上,小二穿梭在食客之間,臉上是諂媚的笑臉,手上是美酒和佳餚。 戰爭過去,短暫的平靜中,人們依然過着各自的生活,而酒樓和飯館。 依然是必不可少的人羣聚集之所。
“唐瑛。 哈哈,你早到了。 倒是我還晚了。 ”邁上二樓的樓梯,一眼看到靠窗而坐地唐瑛,程咬金的大嗓門就炸響了。
唐瑛慢慢放下手中的茶盅,衝對面的秦瓊一笑:“秦將軍,程大將軍天天跟你學習,咋就沒學會輕言細語?這脾氣居然從來沒遇上麻煩,難道這位真是天生的福將?”
秦瓊也笑:“天性如此,卻招人喜,沒法子,我娘就多次教訓我,讓我學學這位凡事不上心的好性子。 ”
程咬金已經走到了席上,一屁股就坐了下去,伸手拿起酒壺,揭開蓋子問問味道:“好香,這酒,不錯。 ”
唐瑛不由地笑了,飲了一口茶水道:“程大將軍,我其實很懷疑,你真能喝出酒水的好壞?”
程咬金一昂頭:“看不起我?我老程平生就兩大優點,一是能打,二是能喝。 ”
“噗哧……”唐瑛差點把嘴裏的水給噴出來:“大將軍少說了一大優點。 ”
“嘿嘿,我知道,不就是臉皮夠厚嘛!”程咬金倒也真不“謙虛”。
“不是,您還有個優點,那就是捱打也厲害。 ”見程咬金把眼一瞪,唐瑛趕緊笑着解釋:“我可不是調侃您,而是說實話,我還真想學到這手本事,免得受一次傷,就弱成這樣。 可惜,這優點貌似是天生地。 ”
唐瑛話語中多少帶了點調侃自己的味道,秦瓊有些擔心地看看她的脖子,那裏圍了一層厚厚的圍脖,倒顯得唐瑛十分怕冷似的:“唐瑛,聽說,徐御醫說你身體十分不好,到底有沒有大問題?”
唐瑛苦笑了一下:“小時候隨爹孃四處流浪,後來爹不在了,我跟娘有一頓沒一頓的,身子骨那能長好。 到瓦崗寨後,我念念不忘報仇,也地確疏忽了身體的調養,是用過頭了。 石子河和鄭國公一戰後,就一直沒緩過來。 不過,徐御醫也說了,靜養個一二年就沒事了。 ”
“你前段時間是真病了?”秦瓊到底不放心,腦袋湊近了唐瑛這邊,小聲問。
“沒有。 ”唐瑛笑笑,望望竹簾外,確定沒人後依然小聲回答秦瓊:“鄭國公對石子河那一戰念念不忘,想讓單將軍把我這個人讓出去,我這身體,真出去了可喫不消,所以……”
秦瓊明白了,點點頭:“做的好。 在家養身體比什麼都好。 ”
程咬金也把腦袋湊到了兩人面前:“我說,這個王世充,也不啥幹大事地人,說話做事磨嘰的很,跟個老婆娘似的。 ”
“噗……”這一回,唐瑛嘴裏的茶水終於犧牲了:“我的大將軍呀,你也有小聲說話的時候。 嘿嘿。 不是一根筋嘛!不過,有你這麼形容人的嗎?”
秦瓊也樂了:“還別說。 老程這話說地形象,還真是那麼回事。 ”
唐瑛這回是微笑了,看來,秦瓊和程咬金等人果如演義上地那樣看不起王世充,只是,不知道這兩位啥時候離開地洛陽。 演義上講是戰陣前直接反水,但。 歷史上恐怕沒這麼直接,畢竟,這兩位地家眷都在洛陽,特別是兩人的母親。 王世充恐怕沒那麼好心地把人送給背叛自己的人。
“你們三個來的都早。 ”說話間,羅士信挑簾進來了。
秦瓊笑着指指座位:“是你來的太晚,程兄都喝了半壺酒了。 ”
唐瑛也笑了:“羅將軍滿臉的笑容,莫非來地路上遇上啥好事了?”
羅士信嘿嘿一笑,過去坐下。 把手上的包裹打開了:“唐瑛猜着了。 你們看,我在路上看到就買下來了。 ”
“咦,馬衣?”唐瑛仔細看了看這件馬衣:“果然好,上等牛皮的,包邊的繡頭精細,圖案精美。 羅將軍的戰馬本就神駿。 再穿上它,更添風采。 ”
秦瓊拿起馬衣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這值不少錢吧。 真是好東西,你也真捨得。 ”
羅士信很年輕,但治軍殺敵卻很老道,這點大概是從張須陀身上學習來的。 他治軍以嚴著名,卻也捨得把財物拿出來和軍士們共享,所以,羅士信的“窮”也是出了名的。 他肯花大價錢買下這件馬衣,也說明了他對自己那匹戰馬地喜愛。
“寶劍贈義士,寶馬配英豪。 羅將軍有那樣一匹駿馬。 自然愛惜的超過常人了,可以理解。 ”唐瑛呵呵一笑。 爲羅士信斟上美酒:“我猜,將軍身上肯定沒錢了,所以,等會要喫好喝好,反正是龍驤大將軍請客,你別客氣。 ”
羅士信臉皮一紅,還沒說什麼,秦瓊一旁樂了:“唐瑛,你這順水人情做的真順溜。 ”
唐瑛得意地回答:“那是。 古人有雲,不喫白不喫,白喫誰不喫。 ”
“古人?誰說的,我怎麼沒印象?”秦瓊故意皺眉做思考狀。
“唔,記住精華就可以了,至於誰說的,有必要去記嗎?”
唐瑛無賴般的回答讓三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武德元年地十一月,洛陽城裏絲毫沒有受到李唐打敗西秦人的影響,照樣平靜而有序。 隋泰帝楊侗每天享受着羣臣朝見,回到後宮依然發他的脾氣;王世充也照樣端着宰輔的架子四處“體察”民情,收買人心;唐瑛也照樣四處閒逛休養生息。 唯一有變化的卻是單雄信了,他忙着訓練單家軍,時刻準備出徵作戰。
在確定王世充短時間不會找自己麻煩後,望着單雄信期盼的目光,唐瑛將單成還給了單雄信,她不想出面去訓練軍士了,單成卻依然想當將軍,既然一個渴望得到訓練精兵強將的人手,一個渴望當大將軍,唐瑛沒理由阻止別人,放手是最好的選擇。
日子很快到了臘月,唐瑛在洛陽城裏沒事做,加上王世充好像也不怎麼關心她了,她便想暫時離開洛陽回洛口倉去,一來看望一下留下的弟兄們,二來和張小六商量一下來年的事。
單雄信沒有阻攔唐瑛,他巴不得唐瑛回到洛口倉後就不要回來了。 雖然不是智謀之士,但單雄信也明白,眼下洛陽城裏看似平靜,然而,幾乎每個人都明白,天下紛亂地局面最終靠戰爭來結束,洛陽又是必戰之地,不是他們打出去,就是別人打進來。 再說,洛陽城裏地勾心鬥角,怕也少不了武力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