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唐瑛的想法僅僅是她的想法,別卻人並不這麼想。就在唐瑛回到洛口倉後沒幾天,一個人突然到訪。這個人唐瑛認識,是在張須陀遺體保存事件中,第一個對她豎起大拇指的人,也是歷史上大大有名,此時卻依然是蟄伏狀態的人,他叫魏徵。
魏徵來到唐瑛居住的小院時,唐瑛剛剛洗浴出來,烏黑的長髮還沒有挽起,半披在肩上,將她的身子顯得更爲單薄。站在籬笆牆外,魏徵略有片刻的愣神,才上前敲門。
“魏先生?”開門見到魏徵,唐瑛略有發呆。
自從知道魏徵在李密身邊做記室後,唐瑛也奇怪了一陣子,這位歷史上鼎鼎有名的諫臣居然也是從李密手下出道的?知道自己並不真正熟悉這些歷史人物,唐瑛默然了。此時的她,已經不得不承認,李密的確有領導才華,也有軍事才能,王伯當、魏徵等人願意追隨他,也是理所當然。
魏徵當然不知道唐瑛會非常熟悉他的未來,自從見到了唐瑛力爭爲保存張須陀遺體開始,他就意識到唐瑛是個與衆不同的孩子。雖然從旁人那裏打聽到唐瑛憎恨有錢人和貴族,也在刻意躲避李密身邊的人,他還是一有機會碰見唐瑛就要和唐瑛聊上幾句,更是經常將得到的一些戰略書籍之類送給唐瑛。
對魏徵來說,他並不是在刻意地結交唐瑛,只是爲唐瑛的奮鬥而感動、真心想幫幫這孩子而已,但唐瑛卻始終對魏徵若即若離。因爲她不清楚,魏徵的這種行爲是自發的,還是李密授意的。對於前者,她感激萬分,對於後者,她卻想避而遠之。
雖然唐瑛刻意與魏徵保持了一定距離,但在李密的心腹之中,魏徵還算最能和唐瑛聊在一起的人了,因此,李密今天纔會讓魏徵來找唐瑛。
“唐瑛,我給你送點東西。同時想跟你談談。”笑呵呵地跨進門,魏徵直截了當地說出來意。
唐瑛愣了片刻,笑了:“成。先生請進吧。”
魏徵也是一笑:“你真的很聰明,義軍中少見你這樣的人才,怪不得密公天天唸叨你。”
唐瑛嘆口氣,面對魏徵,她的語氣怎麼也冷漠不起來,畢竟,歷史上的魏徵給她的印象太好了:“先生要說什麼,我很清楚了,密公太費心了。”
魏徵小心地將手中捧着的包裹放在院裏石案上:“石子河一戰,你功勞甚大,過後又將分得的財物全部送了屬下,我們都很敬你所爲。不過,密公說了,你不要封賞,有功不賞,有違天理。密公和翟首領他們商量後,決定將這張弓作爲戰利品分給你。”
“弓?”唐瑛一聽,心裏撲通撲通直跳,她本能地馬上打開了那個包裹,裏面果然是她想的那張弓,劉長恭的弓。
當日殺了劉長恭後,劉長恭的親衛就將這張弓奉給了她。作爲戰爭所獲,瓦崗軍有規定,統一上繳,按功勞大小進行分配。唐瑛不是財迷,對一切都不在意,唯獨看上了這張弓。出於對規矩的遵守,當日她還是戀戀不捨地將弓上繳給了翟讓。
輕輕撫mo着弓體的每一寸,唐瑛心中說不出的滋味。這張弓與普通的弓不一樣,它是用上等黃竹精心雕鑄而成,韌性非常好,弓弦更是用烏金絲所作,彈性比任何弓弦強上十倍。最好的是,整張弓比一般的鐵弓輕了一半,射程卻在一般弓之上,對於臂力不足的唐瑛來說,這張弓簡直是最佳武器。
不止唐瑛,任何懂弓的大將都喜歡這張弓,特別是李密的手下。但李密能說服他們將這張弓給唐瑛,唐瑛很清楚這裏面的含義。李密,果然是個會籠絡人心的天生領袖型人物呀!只是……或許,自己該換個角度來考慮將來的危機了。
輕輕撫mo着弓弦,唐瑛沒有忽視魏徵的目光,抬頭對魏徵淡淡地一笑,她第一次鬆口了:“先生,請回去稟報密公和翟首領,唐瑛是個知恩圖報的人,該怎麼做,心裏很清楚。只是,我還未滿十六歲,單將軍的大恩也還未報,請密公耐心一些爲好。”
魏徵笑了,鬆了一口氣,拍拍唐瑛的肩膀:“好小子,我們都不會看錯你。不過,作爲虛長你幾歲的人,我想建議你,你不適合當上戰場。記住,當將軍不一定親自殺敵,決勝千里之外的大將軍很多,好好學吧。”
唐瑛感激地點點頭:“唐瑛明白。”
(這段劇情到此告一段落,明天會轉到太原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