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瑛一邊逃一邊注意身後,發現追來的隋軍並不多後,她調轉馬頭穩穩地立在路中央,張弓搭箭對準了後面的追兵。將領的行動就是航標,唐瑛身邊很快聚集了二十多還留有弓箭的手下,擺好了阻擊姿勢。
後面追擊的隋軍小頭目在追到弓箭目標內的時候,發現形勢對他們大爲不利,這些訓練有素的士兵也很快採取了措施,剎住追趕的腳步,扭頭、轉身,跑……他們可沒傻到以身試箭的地步。
望着鬧哄哄追來,又亂哄哄跑開的追兵,唐瑛笑了,一直緊繃的神經這一刻得到了放鬆。放下已經有些痠麻的手臂,她看看四周和她一樣笑出來的兄弟們大聲道:“任務完成,這下可以慢慢走了。”
“哈哈,這些笨蛋,老子手裏就剩一支箭了。”依然是豪氣十足,嗓子卻沙啞了許多。
唐瑛轉身去看,卻是單成:“你怎麼在這裏?不是讓你跟着單將軍嗎?”
單成咧嘴:“將軍怕你出事,讓我暗中……”
唐瑛黑了臉:“你聽他的不聽我的,成,回去後,罰你繞城跑二十圈,沒跑完不許停。”
單成趕緊撒丫子跑:“我去將軍那兒……”
無奈地搖搖頭,唐瑛指指前方:“大夥前面集合,有傷的治傷,沒傷的抓緊時間休息。等會兒咱們殺回去,我帶你們再立功。”
帶着衆人又走出一千多米後,唐瑛停了下來。其他人有休息的,也有裹傷的,五百人跟在她身邊的只有兩百零幾人,其他人恐怕……協助傷員處理完傷口後,唐瑛想了想,讓五十名輕傷者帶傷重者迂迴回去,她帶其他人又前行了數百米後,全體躺下休息。
唐瑛很幸運,沒有受傷,單雄信分配給她的護衛傷得卻很重。面對這樣的傷亡,面對身邊****的傷員,唐瑛唯一的感覺卻是疲憊。沒有多少傷痛,也沒有多少懷念,她現在思考的卻是準備下一場戰鬥。戰鬥結束後,她才發現自己遠比想象中的冷漠。
雖然疲憊,但唐瑛也沒準備就這樣帶大夥回去,她準備帶大夥回到剛纔的戰場上去,等劉長恭遭遇前面真正的埋伏後,潰敗的隋軍會有一部分沿路返回,到時候去招降一部分沒太大問題。她不需要什麼戰功,但這些跟隨她的弟兄們需要戰功,需要進階的本錢,她不能由着自己的想法來幹,否則,她將什麼也幹不成。
短暫的休整後,唐瑛首先站了起來,環視一下勉力起身的同伴,唐瑛沉聲道:“我們不按原計劃回去了,我想帶你們回到戰場上去。”
沒有人提出疑問,雖然他們眼中有疑問,神態也顯得疲憊不堪。
唐瑛滿意地點點頭,只有軍隊裏的士兵都服從命令,這支軍隊纔有打勝仗的希望,這是她在訓練這支親屬隊伍時上的第一課:“很好,我知道大家很累,但,前面有大便宜等着咱們去撿,不費多少力氣就能撿到的功勞,你們要不要?”
所有人眼睛都是一亮,幾乎齊聲回答:“要。”
“走。”唐瑛也不廢話,拍馬率先前行。
唐瑛和手下爲瓦崗軍爭取到的這一點點時間並沒看在劉長恭眼裏,他也根本沒想到前方有埋伏的可能,畢竟這裏是河道灘塗,不是大山。因此,當劉長恭滿懷期望活捉翟讓,卻看到從隊伍兩側突然冒出來的瓦崗軍大隊人馬時,他就知道,完了,上當了。
與翟讓糾纏的時間不長,被唐瑛阻擊的時間更短,但追擊翟讓讓劉長恭的部隊損失了大量體力,面對幾乎是以逸待勞的瓦崗軍,已經略顯疲憊的隋軍將士傻眼了。
沒有將領指揮的隋軍就像無頭蒼蠅般四處亂竄,而從左右兩側發起攻擊的瓦崗軍卻像一個大口袋,從四面八方向隋軍擠壓而來。隋軍將士的鬥志在刀與盾發出的撞擊聲中,很快就喪失殆盡,戰爭又呈現出一邊倒的事態,只是,雙方的角色調換了一下,逃的是隋軍,追擊的是瓦崗軍。
劉長恭的反應很快,他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失敗的結局,因此,劉長恭沒有選擇繼續戰鬥,更沒有向張須陀那樣拼命想把部隊帶出險境,他的選擇是跑,扔下部隊,自己逃跑。將軍盔甲很快被丟棄在一旁,大官服裝被脫下,連戰馬也被捨棄了,劉長恭換上親衛的士兵服裝,裹在亂哄哄返身回逃的士兵中,向來路逃去。
清晰的喊殺聲沒有影響唐瑛休息的姿態,斜靠在河邊的一塊大石上,唐瑛調試自己的弓弩,她的手下們也在檢查和擦拭兵器,爲即將到來的殺戮行爲做準備。唐瑛派出去聯絡逃散兄弟的人已經回來了,帶來一百多輕傷軍士。這樣,唐瑛手中又有三百人可以用了。對於已經成驚弓之鳥的隋軍來說,這點人,夠了。
喊殺聲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激烈,唐瑛抬頭看看天,太陽已經偏向了西方,看來,晚上可以回軍營用飯了。摸摸有些餓的肚子,唐瑛搖搖頭,事前沒有計劃第二步作戰方案,所以,她和手下僅帶了一頓飯的乾糧,經過激烈的戰鬥,真的有些餓了。
“大家注意,潰逃的隋兵很快就會過來,記住,咱們的氣勢一定要強,招降的聲音一定要大。呵呵,這次功勞的大小,就看各位嗓門如何了。”唐瑛故作輕鬆地囑咐着,彷彿即將到來的廝殺只是一次無傷大雅的玩笑。
“唐小將軍放心,老子嗓門大的很。”下面馬上有人接話,引起周圍人的一片鬨笑之聲。
唐瑛也在笑,只是,她的眼中並沒有笑意:“光是嗓門大還不行,手上的傢伙也得有勁,否則,那些急紅眼的人可是會不顧一切亂來的。”
“那就叫他們有來無回。”
底氣十足的嗓門讓唐瑛也不由地回頭看了看,又是單成這傢伙,故意憋粗了嗓門,躲在幾個人身後。
唐瑛苦笑,沒去理他,單雄信怎麼說也是他們真正的頭,他的命令單成只能遵守。只是,單成怕也自願跟過來吧,這小子。
在內心好好感謝着單雄心和單成,唐瑛的臉上卻沒任何表情:“任何輕敵都是失敗的先兆,我們的損失已經很大了,我不希望再看到不必要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