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迷案再現(下)
如果真的是他殺,那麼殺顧於泓是爲了什麼?是因爲戶部的事麼?
李松低聲問着錦衣衛的人:“戶部的人來了麼?”
“已經派人去請周大人了。 ”
“周大人?”
站在李松身邊的軍士知道他們這位同知大人來京城的時間並不長,對京城各部衙門的大人都不太熟悉,便解釋道:“是戶部員外郎周景源大人,他是鄭貴妃的妹夫。 ”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李松忍不住道:“是他!”原來是高攀到鄭家去了。 既然是他,那麼就詢問下這個周景源的情況好了。
他慢步走出了屋子,沉吟道:“這位周大人是哪裏人士?”
那名軍士正想同這位同知大人套套近乎,樂得把自己都知道的消息都說出來:“這位周大人是遠定縣人,萬曆十六年二甲四十七名進士,鄭家就收了他做女婿;他還有個妹子嫁給了個武進士,年前才調進京城。 ”
李松沒想到這名軍士居然對這個瞭解的是那麼的清楚,他自失地笑了:“你知道的還真多。 你叫什麼?”
軍士謙卑地笑道:“小的虞喜。 大人,小的打小就在京城長大,在這錦衣衛裏也幹了十幾年了。 若不把這些關聯都弄清楚,哪裏能在這立足?”
“哦?那你同我說說。 ”
虞喜見李松感了興趣,更是賣力的道:“有地大人喜好錢;有的喜歡女人;還有的……你若是真送他什麼真金白銀。 妙齡女子他還瞧不上眼,說不定還把你哄了出去。 但是您若是送個什麼古書名畫,他就喜歡。 ”
“那這位周大人喜歡些什麼?”
“這位周大人就是小的方纔多說的第三種。 您等他來了就知道了,他穿衣裳不要那些綾羅綢緞;這衣裳穿出去還不能是全新,一定在那不起眼的地方上打幾個補丁。 他雖說是鄭家的女婿,朝廷裏地清流們卻比較欣賞他。 ”
若不是有小妹子這茬事,他也會認爲他是個不錯的人。 看現在這個樣子不過是個假道學。 若是讓別人知道,他今日還上自己家送禮地話。 那又會怎麼看待他?
既然他知道的這麼細緻,那小妹子的四姐說不定他也知道:“你既然在錦衣衛做了十幾年,那你知不知道十幾年前京城有個官姓袁的?”
李松的問題還真是把虞喜問住了,但是他腦子轉得也快,馬上就想到瞭解決的法子:“大人,這姓袁的多地是。 您若是想知道,咱們明日去吏部走一趟。 吏部考功司馬上給您找出來!”
吏部能讓自己輕鬆進入麼?他還有些懷疑:“這合適麼?”
“有什麼不合適?這天下還有咱們錦衣衛不能去的地兒麼?大人您就說看看顧大人的履歷……”虞喜雙眼一轉,又找出了個合理的理由。 一旦他們錦衣衛插手上了,調用吏部的檔案還有什麼不可以。
李鬆了然的點點頭,回望着還待在屋裏的文俊彥,李松顯得很隨意:“那這位文大人呢?我瞧着他在驗屍上面很有一套。 ”
虞喜回望了眼轉悠的文俊彥,豎起了大拇指:“文大人跟周大人都是同鄉。 不過這位文大人卻不是正經地兩榜進士,當時留在刑部就是因爲這手本事。 他驗屍的本領那是沒話可說,每次他說的跟最後定案那都是一樣的。 大家說他是閻王身邊的判官,連死人身上的東西都知道,所以叫他‘文判官’。 打那以後只要是他來,就不用再來一個了。 ”
“他也是遠定縣地人?”小小的遠定縣居然出了這麼多的人才。 李松想起當年他跟閆老三一起回鄉,他在小妹子的粥攤上遇見過的那幾個參加會試的秀才,其中有個好像就是個仵作出身。 會是他麼?但他記得那人是永寧縣的。
“不是,我聽說他們是鄰縣的。 ”
李松本還想問些什麼,卻見拿着封條的錦衣衛走來。 按定例,只有出了屍格,這屋子纔可以解封。
“文大人,您還在瞧什麼?”
文俊彥見貼封條的人來了,忙道:“就來,就來!”不過趁大家沒注意,他眼疾手快地在那個茶杯中抓了一把,沖沖地出去了。 沒跟李松多說。 便急急地告辭而去。
他怎麼走地那麼急。 難不成是又發現了什麼?
另一邊的詢問也很順利,從顧於泓回來到他死後來過這個四合院地四撥人都找了出來。 都沒有什麼可值得懷疑的地方。 事情似乎明擺着是顧於泓自殺,可顧於泓醉酒中上吊自殺又顯得那麼的不合常理。 李松陷入了地疑問之中。
“下官戶部員外郎周景源拜見李大人。 ”一身官服的周景源走了進來。 他沒想到自己這麼快會見到李松,而且是這麼直接的一種方式。 早知道今天會有這麼一茬,他也不會上門送東西,自討沒趣。
“哦!是周大人,有禮。 深夜還要煩勞周大人前來,本官職責所在,還望周大人見諒。 ”
李松突然地有禮,讓周景源微微一怔。 先前把自己趕了出來,現在又對自己有禮有加,難不成知道自己是鄭家的女婿。 他不禁地有些飄飄然,面子上也傲慢了些。
“不知李大人命人叫本官來有什麼事?”他已經知道死的是他們戶部一個給事中。
李松指了指還未封閉的顧於泓的兩間屋子:“還請周大人看看,這裏還有沒有戶部的公文。 ”
周景源隨意地看了下顧於泓破舊的屋子,整齊地書桌上並沒有什麼公文。 他哪裏能一看就知道。 只得道:“這還要容我明日去查檔。 ”
李松正希望他這麼說,這樣他就能把他留下,從他口中多探聽些消息。 他公事地笑了笑:“本官職責所在。 周大人也不希望咱們兄弟在這守****吧!還請大人尋個人回去查查,咱們兄弟們也好回去歇息。 ”
周景源心裏也盤算着該怎麼同這位李大人熟悉熟悉,聽他這麼說欣然同意。 他笑嘻嘻地道:“這地方晦氣,李大人不若同本官出去,院子裏面涼快。 ”
北京的四合院中都有葡萄架子。 一是裝飾了院子;二來,在炎熱的夏天也算有個地方納涼。 晚上坐在葡萄架子下。 再來盆井水湃葡萄那是別樣的享受。
周景源捲了袖子,親自從葡萄架子上剪了兩掛葡萄下來,又命人打了井水,將葡萄放在裏面。 笑着道:“李大人,這可是在邊鎮喫不着的,您嚐嚐。 ”
李松不過喫了兩粒便停住了手,他將那兩串葡萄遞給了自己身邊的軍士。
周景源見李松只喫了兩粒。 還把葡萄分給了自己身邊的軍士,有些不解:“大人這是……”
“我不大喫酸。 ”延綏雖處荒涼,不過離南疆卻很近,那裏地葡萄比這的要大還要甜。 京城地葡萄看起來好看,一入嘴卻是酸澀無比。
“是這樣。 ”周景源點點頭,“改日我再請大人喫葡萄,那卻是不酸。 甜的狠。 ”
李松見他一口一個大人叫得好不熱絡,微微一笑:“周兄也不要一口一個大人了。 大家同朝爲官,還是親近些纔是。 ”
周景源正巴不得這樣,不過他並不急於表現在臉上,忙欠身道:“大人這話下官不敢當。 大人若是瞧得起下官,叫下官世銘便是。 ”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的很是投機,最後因爲李松說起自己有個親戚是永寧縣的。 周景源更是覺得自己跟這位李大人又多了層關係。 看來自己很快就要完成嶽父大人交給自己的事情了。 而這位李大人也不過爾爾,言語中談吐粗俗。 穿上錦衣衛的服色,看起來還像是那麼回事,這一說起話來,立刻****出他邊鎮軍官的本色。 看來他也不是什麼厲害角色,皇上點他來錦衣衛,不過是看上他地戰功。
戶部的人很快將底檔查清,顧於泓並未將公文帶出官衙。
李松同周景源也說的差不多,若不是他答應了小妹子,也不願意同他多說。 既然底檔已經查清。 他吩咐軍士們:“那就封!”
看着就要收兵返還的李松。 周景源趕忙將他攔下:“度節兄。 兄弟們累了一晚了,今日我做東。 請兄弟們去得悅樓喝兩杯。 大家好解解乏,這都累了一晚上了。 ”
得悅樓算是京城一處比較好的酒樓,那的菜做的地道,色香味俱全。 只是那價也不是常人能承受地起的。 李松剛入京城,錦衣衛地幾個有頭臉的請他在那喫過一次。
既然他這麼大方,李松也懶得與他省錢,他笑着看看在一旁站的直挺挺地一幫手下,提聲道:“兄弟們,既然周大人賞臉,咱們就兜着。 留下幾個守在這,其餘的都去。 但是別忘給這裏的兄弟們捎上一些回來。 ”
本來還在擔心會留下的錦衣衛軍士,一聽留下來也有酒菜,各個都笑了。 他們忙活了一晚上,也都累了,都想完事後找個地方喝兩口好解解乏。 沒想到這位周大人還想了個不錯地去處,各個是眉開眼笑的。
周景源忙點頭稱是:“哪裏讓兄弟們受累。 ”
“那還不謝謝周大人?”
在李松的一聲令喝之下,二十多名錦衣衛軍士大聲齊道:“多謝周大人!”這聲勢巨大,猶如陣陣雷聲,震撼在周景源的內心。 他趕忙拱了拱手,尾隨李松出門。
他一見李松出門,翻身就上了馬,心裏有些納悶,一把抓住李松坐騎的繮繩:“度節兄,這是……”
騎在馬上的李松,歉意地拱手道:“多謝世銘兄美意。 不過拙荊身子不大好,小弟還要趕回家中。 改日,兄弟定在得悅樓向世銘兄賠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