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真xiang大白(三)
“你別哭了!都是我不好。 ”瞧着伏在地上痛苦的黃菊英,饅頭實在不知道怎麼辦。 就是一個旁人爲侮辱了還可以上前撕打一番,出出惡氣也好。 可是子安在欺負黃菊英的卻是董明珠,依她現在的能力根本就不能同她相搏一場。
茅草兒拿腳踹了踹伏在地上的黃菊英,厭惡地道:“你哭什麼啊!姑娘是打你了,還是罵你了!上哪去找我們姑娘這麼好的人,又沒給你委屈受,快別哭了。 太太身子不好,可經不起你這麼哭!”
沒打沒罵,侮辱卻被這些都要厲害。 打只是肉體上受到了損傷,過些日子自然會痊癒,而自尊是怎麼都得不到修復的。
咬着牙站起來的黃菊英,抹乾了眼淚,強笑着道:“太太要做什麼,吩咐奴婢就是了。 ”
見她叫自己太太,饅頭只覺得心裏不是那麼的舒服,她伸出手想拉着黃菊英的手,讓她坐下來:“黃姑娘。 ”
黃菊英卻縮了手,將手背在身後。 口中生硬地道:“不敢當。 ”
饅頭知道黃菊英畏懼董明珠,不把這個茅草兒弄走,怕是黃菊英總要同自己這麼說話:“茅草兒,你回去吧!我這裏不用你。 ”
“這怎麼行?我們姑娘讓我在這教她規矩,我若不好好教,到時候姑娘可是要拿我說話的。 李太太您才也聽見了,我們姑娘說我要是不教會了她。 回去捏斷我骨頭。 ”
茅草兒說起話來,一套是一套的,面上恭敬,語氣裏可不帶半點敬意。 意思也說得明白,就是說饅頭不是她主子管不了她。
遇到這樣地人,饅頭只是嘆了口氣,拿了花繃子繡花。 眼瞅着茅草兒出去了。 她壓低了嗓子:“你就在我家住幾日吧!回頭我請你去外面幫我買些東西,你順便回去同家裏說聲吧!”
“是。 太太!”黃菊英依舊垂手侍立。
“她不在這,你就不用同我這麼說話。 ”饅頭見她這樣子很不舒服,這種拘束的場面她覺着不舒服。
哪裏知道黃菊英依舊規規矩矩地,口氣中帶着疏離地平淡:“太太,沒事的話,奴婢就下去了。 ”
方纔的做法傷到她的自尊了吧!可是面對董明珠地強勢,她又能怎麼樣?賣身契還放在董明珠的手中。 她微微地沉吟着。 提高了嗓子:“你去街上爲我買些絲線回來吧!”
嘗試着用命令地口氣同黃菊英說話,可是語氣裏還是有商量地味道。 自己真不是使喚人的料子。
“是!”黃菊英恭敬地走了出去。 掀起簾子地那一刻,她停了停步子,瞄了眼低頭繡花地饅頭,微微抽動着嘴角。
打理後西屋的茅草兒,掀了門簾走了進來,環視整個屋子,只有饅頭一個人坐在炕上。 她欠了身子問道:“李太太。 喜恩呢?”
陌生地名字傳入饅頭的耳朵裏,讓她微微一怔,她擱下了花繃子問道:“喜恩?哦!我讓她到外面幫我買東西去了。 你找她有什麼事?”
茅草兒放肆地坐在了炕沿上,拿過饅頭擱在炕桌上的花繃子,贊不決口地道:“李太太您這活計做的可真好,我們姑娘可比不上你。 ”
淺淺一笑。 饅頭瞟了眼坐在炕沿上的茅草兒,淡淡地道:“你找她有什麼事?”
機靈地茅草兒已經察覺饅頭口氣中的不悅,怏怏地起了身,躬身侍立在炕邊,小心翼翼地道:“奴婢只是想問喜恩有樣東西放哪了。 ”
“這家的東西都是我收着地,你問我就好!”饅頭知道她不過是零時找個理由,不過就她這份眼力見,着實讓她佩服的不得了。 自己不過是有一點點疏離,她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心裏雖是佩服,可是口中依舊不放鬆。 “你若是沒事就在外間好了。 ”
茅草兒乖巧地退了出去。
*
“太太。 您看這些絲線合不合您的心意?”黃菊英將買來的絲線遞了上去,自己又退後侍立。
各色絲線她都買了些。 比平日裏自己用的那些還要好。 饅頭將絲線只留下一束淺橘色,從中抽出一根,沉吟着問道:“你出去聽了什麼事麼?”
這是同周家的那位姑娘學的,當年她也是這麼自己地,通過自己的口中知道外面的事情。
垂立的黃菊英搖搖頭,淡淡地道:“沒有。 ”
“這樣啊!”饅頭淡淡地道。 她只想通過黃菊英知道外面現在還有沒有什麼傳聞。 石大哥昨日說要帶着人把那兩個造謠的丫頭抓過來,可是她不知道就是抓着了能有什麼用,能順利找到源頭麼。
那些個三姑六婆會住口麼?住在市井十幾年的饅頭,清楚地知道,要想禁得住這些人的嘴巴,那是不可能的。 難道是因爲昨晚駱榆芽那麼一鬧,街上的人都老實了?
“李太太!真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在門口倒了餿水,都臭死了!”捏着鼻子走進來的茅草兒憤恨不平地道。
“餿水?”還以爲平靜了,沒想到還是有人不懼權勢的搗亂。
大口吸着裏間清晰地空氣,茅草兒點頭道:“是啊!我已經讓人去衝了!只是對聯跟門神要重貼了。 ”她瞧了眼站在一邊的黃菊英,奇怪地道,“你才從外面回來,怎麼都不說一聲?要不是我打發人回去,還不等着那些髒東西臭到屋裏來?”
饅頭也覺得奇怪,她轉了頭瞧着默不作聲地黃菊英:“是啊!你回來的時候沒有麼?”
“沒有。 ”
皺眉沉吟地茅草兒奇怪地道:“那可真是奇怪了!難不成就你回來地這一會功夫就有人潑麼?李太太,要我說一定是江超媳婦乾地!”
“怎麼會想着是她?”
茅草兒是一副理所當然地表情:“不是她是誰?能這麼快地人。 肯定是知道我們這事情。 昨天她在那麼多人跟前沒了臉,當然記恨太太您了。 所以我說定是她。 ”
這條街上住了多少人家,昨日的那個姜大娘就不會做麼?敢在自己家門口大罵,就不敢在門口倒餿水了麼?
“太太,我帶了人幫你教訓教訓她吧!”
饅頭沒有說話,她低頭繡着花,心裏卻盤算着整件事地始末。 她剛剛還有想到了什麼。 被茅草兒咋呼一下,又閃了過去。
*
董一奎領着帶去遼東的一千延綏將士凱旋而歸。 這次去朝鮮大的過癮。 還以爲那些日本人有什麼厲害,不過是二十多天就把朝鮮八道攻佔,把朝鮮國王都趕到我國邊境暫留。 到了朝鮮以後才知道,朝鮮是崇文抑武,兵事多年不興,日本人仗得不過是突然襲擊。 不過小西行長卻是停厲害地,李如松那個老鬼。 孤軍深入,中了小西行長的計,若不是他身邊地護衛拼死相救,這次殿前封賞可就沒那小子的了。
不過他這次總算是把李松留到自己身邊了。 李如松那老鬼還真以爲自己立了大功,就在皇帝面前要這要那的。 他也不想想,若不是真的沒辦法,朝廷會讓他領兵?
父子十人,各個都在軍中任職。 路過遼東。 他發現遼東簡直是他李家的一樣。 他李家的親戚奪了人家的馬場居然沒人敢說句話。 他就不信,這事沒傳到皇帝地耳朵裏?
進京覲見的時候,內閣首輔在皇帝跟前有意無意地提了這事,就連攻佔西夏的時候,決提引黃河水淹西夏城的事情也倒了出來。 皇帝面上沒變,只是在最後內閣下發的封賞聖旨中。 李如梅的進封壓了一等。 那一刻,他董一奎想起魏學曾老大人當年勸誡地話來。 不打仗了,要李如松也沒什麼用了。 怕是過不了幾年,皇帝就要收拾李家的人了。 自己就再做幾年的總兵,等家裏地大小子混出來後,自己就告老辭官吧!
就因爲皇帝忌憚李如松,李松又到自己麾下做事。 他已經盤算好在大同再弄個標中營,最好把現在能帶走的人都帶走,一個子都不留給旁人。
李松現在卻是另份心事,他內心深處早就叫囂着趕快回去。 如果不是董總兵攔着自己。 自己怕是早就快馬加鞭地趕了回去了。 他想告訴她。 這次在吏部,聽到吏部的人對江都縣知縣楊頲的政績是讚不絕口。 聽情形是要召他入京。 自己調職大同,離京城也近,小妹子還可以去京城見見她三姐。
想着沉靜地她,李松不由會心一笑。
瞧着李松掩飾不足的高興勁,董一奎撇撇嘴:“瞧你那沒出息樣!你小子就這麼想媳婦?你小子不過才三十歲,就已經是四品了,你小子真是讓老子羨慕!”董一奎突然給了李松一拳。 不過是兩年的功夫,他就連升三極不止,真是瞧着他眼饞。 這樣地人沒給自己當成女婿真是可惜了,就連李如松那老小子也不止一次向自己打聽李松家裏的事,瞧着是想把女兒嫁給李松做平妻。 不過瞧着他現在這樣子,他能娶旁人麼?
哪裏知道李松根本就沒聽着他在說什麼。 董一奎一不爽,一鞭子就凌空抽了過去!
李松下意思地抓住了董一奎揮過來的鞭子,茫然地望着這位總兵大人,他這是怎麼了?一臉怒氣。 氣惱地董一奎粗聲粗氣地道:“度節,老子在跟你說標中營的事!”
有麼?大人不是一直在說着京城酒樓的菜如何如何麼?李松“哦”了一聲。
“你回去把標中營的好手都挑了出來,趁新總兵還未上任,全給我調到大同去。 ”董一奎舉起馬鞭撓了撓腦門,沉吟道。
兩個人在馬背上將新標中營的事項商量好,又挑選了了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