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樣,陸朝陽就顰眉道:“難道是家裏出什麼事兒了?”
雖說沒有定書面協議,但是說好了每天來送,每天來收糞肥,也是口頭上說好的。莊戶人家也是非常講信用的。春丫娘無緣無故缺席了兩天,陸朝陽要是不問起來,纔是奇怪。
達子娘道:“沒聽說出了什麼事)
不久以後,趙寶兒和陸展瑜果然鬼鬼祟祟的在廚房門口探頭探腦。
陸朝陽正燒水,見了他們,頓時好氣又好笑,道:“起來啦?給你們燒了熱水。先洗漱一把,我給你們熱了湯。待會兒喫碗麪。”
趙寶兒面有懊惱之色,顯然是知道趙牧那裏會有一番敲打。
陸展瑜也面有愧色人家一個姑孃家,自個兒實在不該在人家獨門獨戶的院子裏喝得酩酊大醉,還在這裏過夜了!這要是傳出去。可要不好聽!
但是眼下多說無益,只好匆匆用溫水洗了一把臉,囫圇漱了口。
雖然頭疼欲裂,可是等熱氣騰騰的雞湯麪端上來的時候,兩人還是不爭氣的肚子咕咕叫。尤其是那面上還攤着一個煎荷包蛋。更是叫人瞧了就流口水。
陸朝陽煮了面招呼他們,又在院子裏敲飯盆餵狗,然後就去餵雞。忙得團團轉。
結果兩人都面如土色餵了豬喂他們,然後餵狗,餵雞
頓時兩人心中都有一絲微妙。
最終趙寶兒先輕咳了一聲,道:“待會兒,你跟我回去?”
陸朝陽突然伸進頭來,道:“沒事兒的話就幫我去春丫家瞧瞧,她兩天沒來送豬草了。連達子娘都沒見着她。”
趙寶兒一怔,道:“咋了?”
陸朝陽道:“我問是不是他家出了什麼事]
他略一沉吟,便點了頭,道:“成,正好展瑜陪我走一趟,若是有人病了,也正好瞧瞧。”
陸展瑜自然答應了。
陸朝陽問他們喫飽了沒,又道:“先前達子的娘說了,要幫我去瞧瞧的。可我想着,你再去一趟,也沒什麼不好的。就說我順嘴在你跟前兒提起了,你去走動走動,瞧瞧可是出什麼事兒了,就行。”
趙寶兒點點頭。
陸展瑜就問:“若是春丫娘真的和那春喜是一夥兒的,幫了那春喜逃走,你們打算怎麼着?”
陸朝陽就看向趙寶兒。
趙寶兒道:“陸家的事兒,我們是不管了。逃了就逃了吧,橫豎又不是拿了我們家的銀子。不過那婆娘手腳不乾淨是真我想春丫他爹也不會這麼糊塗,到時候敲打敲打他,讓他自己看着辦。這事兒,咱們就不鬧出來了。”
陸朝陽點點頭,道:“恩。”
若是真的鬧出來,說春丫娘偷東西,到時候她家漢子急起來,把人休了,也未免太嚴重了些。畢竟,也沒被她偷去多少東西,又是已經生兒育女的人了。
趙寶兒想了想,又道:“朝陽,咱們原本商量着明年開新地,起新院子。我想着,不如先把新院子的宅基挑出來,老院子也不用推,明年改一改,到時候僱了人也能用。你看怎麼樣?”
在趙家,這種大事兒一般都是趙寶兒想了,然後去跟趙牧打個招呼,就敲板了。但是事先他都會拿來和陸朝陽商量商量。
陸朝陽想了,這次陸家鬧事,惡劣影響不小,有件事來轉移一下大夥兒的注意力,也好。
便點了點頭,道:“宅基院子,怎麼起,到時候咱們再商量。只是寶兒哥,這得去多少銀子,你覈算過沒有?”
真正起院子,令人心疼的是那片大圍牆。既然要起新院子,那肯定是要起一一大片廣袤的圍牆的。因爲,這片地裏是要種果園的,趙寶兒和陸朝陽心中都有一副大藍圖,是一個佔地廣袤的大院子,甚至已經把這四十多畝地都囊括在內了。所以,可想而知,這圍牆要做多大。
趙寶兒敲敲桌子,道:“我打算先選宅基,和做大圍牆。慢慢砌也不打緊。廢料一些,我覈算過,這麼大一片圍牆,而且我打算全都用上好的青磚,要多少銀子,得先去丈量一下才知道。”
他顰眉,道:“圍牆那兒,最少就得去掉五十兩。”
這對於現在的趙家而言,是很大的一筆開支了。
而且魚塘遲早要擴建,新院子作爲長久居住之地,自然是要精細再精細。一百畝地,也還不夠,何況那還是算做林氏的聘禮的,後來隨林氏一塊兒嫁了過來,並不能算是趙家的土地。所以,現在趙家可以說是一畝地都沒有。
當然還要置辦些土地。
這一筆一筆,算出來,都是不小的開支。趙牧爲了娶林氏,連着那一百兩銀子給了陸家,可是下了血本了。而且剛還了債,本就是艱難的時候,現在一切都要從頭做起。
趙寶兒在心裏把事兒過了一遍,就站了起來,道:“走,上佃戶家走走去。”
陸朝陽追着他們出了門,道:“哥,你不得回去和爹媽打個招呼啊。”
趙寶兒擺擺手,好像躲避什麼似的和陸展瑜一塊兒走了。
陸朝陽在後面看了直笑。
不遠處,有兩個婦人一前一後的,看到這樣的情景,不由得都停了一停。
陸朝陽卻出乎意料的敏銳,猛的回過頭,看到了她們。卻發現當前一個是連氏。還有一個是個年約二十七八的婦人,雖說穿得也素,頭上插着的首飾也都是銀的,似乎特意收拾過了,想讓自己瞧着在這鄉下地方不那麼顯眼。但是那張白膩的臉龐,和經過精心修剪的兩挑長眉,卻還是顯得和周圍的田園山林格格不入。
連氏見陸朝陽這麼一回頭,嚇了一跳,就上前一步,臉上頗有些無奈之色,道:“朝陽啊。”
陸朝陽仔細盯着那婦人看,盯得那婦人暗暗心驚,一個鄉下小子,怎麼會有這樣的氣勢?
她不禁顰眉,暗自嘀咕道:“沒規矩。”
連氏輕輕推了她一下,道:“朝陽是個姑孃家。”
那婦人的臉色一變,就又上下打量起陸朝陽來。身材高挑,瞧着倒也明眸皓齒,但是膚色不夠白皙,還穿着不倫不類的男裝,看着就是個鄉下的野丫頭。
陸朝陽看她那樣,索性也不搭理她了,笑道:“大嫂,你咋來了?”
連氏滿臉的疲憊,昨個兒也被這陸家夫妻折騰得不輕,她道:“展瑜昨晚沒回來哪。”
陸朝陽道:“哦。”
連氏又道:“剛那是展瑜和寶兒?”
陸朝陽道:“恩,他們倆一塊兒走了,好像是要進村。”
連氏是什麼人?她怎麼會感覺不出來,陸朝陽對自己身邊這位,有些淡淡的排斥啊。其實她也不願意來跑這個腿,但無奈的是,人家是客。再說了,陸元寶家一向是與人爲善,八面玲瓏的,雖然不好應酬,可她也不好跟人撕破臉。
正想着,那一直不出聲的婦人突然道:“昨晚,他是在哪兒過得夜?”
問的是陸朝陽。
陸朝陽聞言倒是有些驚訝,又看了那婦人一眼,笑道:“我怎麼知道?還有你是誰?大清早的來我家門口堵着,就來問我的話?”
她又道:“真沒規矩。”
說完,她又和連氏打了個招呼,道:“大嫂,我先去幹活。”
留下兩個人目瞪口呆。(未完待續)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