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陳子昂結束通話後我坐在辦公桌後沉思了一會,把這幾天發生的事在腦子裏重新過了一遍,慢慢有了一點頭緒。
忽然我想起昨天接到張婷那個電話,她居然被拐賣了。如果是蕭梅乾的,那這女人也確實太狠了,她就算是找人收拾張婷一頓也說得過去,沒想到她這麼狠,直接把張婷給賣掉。張婷被賣的那個地方還不知道是個什麼鬼地方,不過從昨晚的那個電話號碼顯示,張婷應該還在江海附近,只是不知道是哪個鄉鎮上。
我找出存好的那個號碼打了過去。奇怪,電話居然沒人接聽。
我又撥打了一個電信局的朋友電話,把號碼告訴他,委託他幫我查查電話的具體安裝位置。我只等了一會,電影局的朋友就回電話了,他告訴我說,這個電話是李家鎮上的一個公用電話。
張婷被賣到李家鎮去了?難怪她這些天音信全無呢,原來被賣到那個窮山溝裏去了。李家鎮是江海市最偏遠也是最窮的一個鄉鎮,到現在公路都沒通,一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被稱爲江海的恥辱。一開始我想把魏娜給發配到那裏去,被牛明阻止;想調老曾去那裏當副局長,老曾寧願賴在這裏打掃廁所也不願意去,可以想象那個地方有多恐怖。
這麼說起來蕭梅確實比我狠,管你同意不同意,直接就給你賣到那裏去了。據說因爲李家鎮太窮,女人嫁到李家鎮算是跳進了火坑,所以李家鎮的男人很難討到老婆,男人娶親一般都是攢錢買一些被人販子拐賣的婦女。
想到這,我心裏一陣發笑,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張婷啊張婷,你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啊。你說你招惹誰不好,偏要惹上蕭梅這個女閻王,這可真是命苦不能怨政府。
想起蕭梅,我又回憶起她昨天帶了幾個男女去農莊喫飯,在包房裏跟客戶談笑風生的事情,她有那麼多時間陪那些生意上的夥伴,卻很少有時間來陪陪我,這樣的女朋友真是不合格啊。想到這裏,我心裏又是一陣醋意翻騰。媽的,老子當了局長這麼多天了,她竟然不聞不問的,這是什麼人啊。
我憤憤地抓起手機,撥通了蕭梅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我說:“是蕭總嗎?我是小羽子啊,給您請安啦。”
蕭梅笑了起來,說:“小羽子啊,一大早給我電話有什麼事彙報?聽說你當了一把手了,可喜可賀啊,可怎麼聽你的語氣好像不太高興嘛。”
我沒好氣地說:“高興個屁,我問你,你打算啥時候兌現承諾?這個週末老爺子要見我,又該問我們的婚事了,你教教我,我怎麼跟他解釋?”
蕭梅說:“我當是什麼事呢,原來是爲這事啊。你最近表現不好,婚期推後。”
我氣呼呼地說:“我怎麼表現不好了,我都當黨委書記了我。”
蕭梅說:“你最近泡妞太多,我不高興呢。”
我狡辯說:“哪有,我最近可乖了。”
蕭梅說:“有沒有等我查過了再說,你可告訴你,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監視範圍之內。所以你最好老實點,別讓我再抓到什麼把柄,那你就死定了。”
我說:“靠,你嚇唬我啊。”
蕭梅說:“不信你可以試試哦。”
我笑了笑,蕭梅的話半真半假,還真得加點小心了。我想起昨天晚上孫楊在牀下找到的那支錄音筆,看起來很有可能是蕭梅裝在那裏的,就是爲了竊聽我晚上是否帶女人回去。
我說:“今天週五了,你晚上過不過來?好幾天沒見了,想你了。”
蕭梅說:“不行啊,今天事情特別多,晚上約了幾個大客戶談合作。對不起啊,今晚又不能陪你了。”
我抱怨說:“你忙,就你忙,我到底有沒有女朋友啊,過的這是啥苦逼日子。”
蕭梅說:“別生氣嘛,要不週六我陪你去見你家老爺子,給他老人家去請個安,如何?”
我說:“說了半天,就這句還像句人話。好吧,那就這麼說定了。”
掛電話前,我想起張婷被拐賣的事,問道:“據說張婷被人拐賣了,是不是你乾的?”
蕭梅冷笑地問:“怎麼,還念念不忘呢?”
我說:“我就問你,是不是你乾的?拐賣人口是刑事犯罪,你膽子也太大了吧。”
蕭梅冷冷地說:“我不認識什麼張婷,這種事你別問我,要問你得問你自己。哼,你給我小心點,下次再抓到你在外面亂搞,可就沒這次這麼便宜你了。”
有人敲門,我掛了電話說了聲“請進”,喬美美笑意盈盈地推開門走了進來。
喬美美說:“唐局,我來跟你彙報下這幾天的工作情況。”
我笑着說:“喬主任,最近氣色看起來不錯啊,我發現你是一天比一天漂亮了。”
喬美美笑着說:“哪裏,老了都,唐局你這是在拿我開心呀。”、
我說:“沒有啊,我發現你自從回來工作後,精神狀態是一天比一天好,跟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大不相同啊。對了,財務處把你的工資補給你沒有?”
喬美美說:“補了,有了這筆錢經濟壓力一下子就緩過來了,真是要感謝你啊唐局。”
我說:“坐下聊吧,感謝的話就不要說了。你以前幹人事,現在調去辦公室工作,還習慣嗎?”
喬美美說:“挺好啊,我挺喜歡在辦公室工作的,王主任對我也蠻好的。這次回來感覺真的很不錯啊,我們局的風氣都比以前好多了。”
我得意地說:“那當然,你也不看看是誰主政。如果還是牛明,那肯定是烏煙瘴氣,羣魔亂舞。”
喬美美捂着嘴巴笑了笑,說:“還沒見過像你這樣,自己誇獎自己的領導呢。唐局,跟你說點事啊,我老公想請你喫飯。”
我納悶地說:“你老公要請我喫飯?爲什麼?”
喬美美說:“爲了感謝你啊,你幫了我們家這麼大的忙,連頓飯都不請,實在說不過去,上次在鄭大廚喫飯還是李總請的呢,本來那頓飯該我們出錢。”
我說:“都說了不用謝來謝去的,這樣就沒完了。我這個人平時比較少幹好事,偶爾幹了一兩件好事也不習慣別人感謝,愧疚啊。”
喬美美說:“唐局您太謙虛了,飯還是要請的。太貴的我們也請不起,在我家裏我炒幾個菜,你和我老公喝兩杯,你看這樣好不好?”
我想了想,說:“其實我最想喫你包的餛飩,喫過一次就唸念不忘,太好啦。”
喬美美說:“行啊,我給你做。那就這麼說定了,今天晚上去我家,我給你包餛飩喫。”
我說:“今晚不行,有事,星期天晚上或者星期一吧,你看怎麼樣?”
喬美美略顯失望地說:“好吧,那就星期天下午六點你到我家來,我給你包餛飩炒菜。對了,你喜歡喝什麼酒?”
我說:“沒所謂,什麼酒都行。”
喬美美點點頭,說:“行,一言爲定啊。”
我點點頭,說:“你去給我把老曾叫進來,這老小子跟我玩心眼,讓他寫個檢討磨磨蹭蹭的,到現在也沒寫好。還有,那個食堂的承包商也得換掉,你去找幾家來投標。”
喬美美說:“好,我這就去辦。”
喬美美出去了,我坐在茶幾前燒水泡茶,水剛燒開,老曾屁顛屁顛跑來了。他看到我正準備泡茶,馬上走過來說:“唐局,我來吧,您歇着。”
老曾迅速找出茶葉,用開水燙了燙茶壺和茶杯,然後洗茶泡茶,泡好後給我倒了一杯,然後束手畢恭畢敬站在原地。
我淡淡地說:“老曾,你也坐下,喝杯茶,我有事問你。”
老曾誠惶誠恐在我對面坐下,屁股僅僅是沾在沙發邊緣,滿臉堆笑小心翼翼地望着我,說:“唐局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我說:“我不敢吩咐你,你是財政局的老人了,在這裏工作了一輩子,我纔來了半年多,有很多事情需要向你學習請教啊。”
老曾的笑容越來越尷尬,他咳嗽了一聲,說:“唐局,檢討我昨晚加班已經寫了五千字了,可覺得寫得還不夠深刻,我再修改潤色一下,完了拿給你審查。”
我說:“檢討你可以慢慢寫,什麼時候檢討寫完給我通過了,我再考慮給你恢復職務。食堂的那個承包商換了沒有?”
老曾說:“我去跟他們說了,他願意更換廚師,可他不願意馬上離開。理由是他跟我們局簽了三年合同,現在才兩年,他要履行完合同才能走。”
我冷笑地說:“牛明這個親戚還很有契約精神嘛。他不願意走是吧,那可以啊,以後每個月增加一萬塊錢承包費,我看他走不走。”
老曾說:“那我再好好勸勸他去,他們的飯菜做得確實不怎麼樣。”
我說:“不用麻煩你了,我讓王莉去跟他們談。老曾,我想給你換個位置,你告訴我,財政局下屬的部門,哪個地方你願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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