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細想了想,李紅雖然是局外人,但她看得比我們更清楚。牛明雖然把我當成了競爭對手,但他的確沒必要對付我。
李紅說:“所以我奉勸你一句,凡事低調小心,現在你看着像是勝利了,但其實越是這個時候越是兇險,一不小心你就萬劫不復。當然,你犯點錯誤都是小問題,怕的就是你們家老爺子爲了保護你,也犯下致命的錯誤,那可就真的無法挽回,也無法挽救了。”
我站起身,握住李紅的手,真誠地說:“非常感謝你李紅,你說得很對,我完全接受你的建議,凡事低調小心。”
李紅被我抓住手,忽然低下頭,臉色緋紅,像個小姑娘一樣嬌羞地說:“唐少,你輕點。這麼粗魯的,你弄疼人家了。”
李紅這麼一扭捏,倒搞得我有點難爲情了。我連忙道歉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太激動了。你說得很對,提醒得很及時,我是真心誠意地感激你。”
李紅又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她的笑容裏有一種說不出的風情與嫵媚,你很難把眼前這個女人與之前叱吒黑白兩道的女探長聯想起來。她幽幽地說:“你幹嘛這麼緊張,這可不像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江海大少哦。”
李紅這樣的語氣和神情讓我忍不住有點想入非非,我強忍着內心的衝動,說:“我畢竟經歷過的風浪少,關鍵時刻還是容易意氣用事,希望你能及時提醒我。”
李紅端起杯子,又跟我碰了一杯酒,溫柔地說:“你這樣的態度我很喜歡,不像那些紈絝子弟,眼高於頂卻狗屁不如。來,今晚我們聊得很投緣,我與你年齡也差不多大,你不要這麼拘謹,搞得我也很不自在。”
我說好,端起杯子和李紅碰了一杯。剛想與她好好聊聊私房話,手機就響了起來。媽的,快十二點鐘了,誰還給我打電話。
我以爲是蕭梅,但看到來電顯示卻是喬美美。看到這個號碼,我忽然想起來,應該給喬美美一個電話的,可一忙就給忘記了。
我接起電話,說:“喬美美啊,對不起了,今天事情多,本來想到給你電話的,一忙起來忘得死死的。”
喬美美急忙說:“唐局,您千萬別這麼說。這麼晚了給您打電話是我不對,我先給您賠禮道歉了。”
我說:“不用賠禮道歉,這麼說就言重了。對了,牛明已經被雙規了,他這回徹底完蛋了,你沉冤得雪,可以揚眉吐氣啦。”
喬美美興奮地說:“這個我今天中午就知道了,下午兩點多的時候,紀檢委的領導找過我和我老公了。唐局,這次多虧了您啊,您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我說:“別這麼說,這麼說我都無地自容了。好了,既然你們的大仇已經報了,兩口子好好過日子吧。”
喬美美說:“嗯,唐局長,您,這個時間休息了沒有?”
我說:“哦,還在外面,等一會回去休息。怎麼,還有事嗎?”
喬美美說:“我想請您喝酒,就是不知道您肯不肯賞我這個臉。我知道自己面子小,可能請不動您,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
我笑着說:“喝酒就不必了,我這會正在和朋友在酒吧喝酒呢,你還是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擺攤呢。”
喬美美急忙說:“我們這幾天停攤子了,就爲等這個勝利的消息。唐局,你在哪喝酒呢,我去幫您買單吧,”
我哈哈笑了起來,覺得喬美美這話很有意思,就說:“你不會也想喝酒慶祝吧。也對,這件事值得慶賀,你和你老公一塊來吧,我在人民路的火柴天堂。”
喬美美興奮異常地說:“好,我馬上過來。你等會我啊,千萬不能提前離開。”
我掛了電話,李紅滿臉意味深長的笑容,笑而不語。
我笑了笑,開玩笑地說:“你笑得怎麼這麼無良?一看你這表情就知道你想歪了,你這個女人,思想一點都不健康。”
李紅說:“你現在這個時候倒是顯得蠻純潔的,可惜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我說:“你放寬心,這個喬美美可是個剛烈女子,當年就是因爲誓死不從,才被牛明害成這樣。老公爲這瘸了一條腿,兩口子都沒了工作,在大市場外面擺了個小攤子慘淡度日。”
李紅說:“人是會變的,不信我們打個賭。”
我納悶地說:“賭什麼?”
李紅說:“賭她找你一定有所求,而且會不惜代價。”
我自信地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喬美美不是那樣的女人。如果她是那種可以爲了利益犧牲的人,就不會慘到這份上了。”
李紅說:“那好,我們賭一頓飯。如果我贏了,你請我喫飯;如果你贏了,我請你喫飯。怎麼樣?”
我心想這買賣換算,不管輸贏都能與美女共進晚餐,爽快地說:“好,一言爲定!你馬上給我在外面找個位子,喬美美應該很快就到了。”
李紅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快步出了辦公室,幾分鐘後進來,後面跟着一個服務員。她吩咐說:“你帶唐少去v2雅間,送一個果盤,再送一支98長城乾紅。”
我急忙說:“不要送,我到時一塊買單就是了。”
李紅爽快地說:“今晚的單都不用你買,算我請你,你記得欠我一份人情,下次回請我就是了。”
我想了想,說:“一言爲定。”
服務員帶我去了雅間,我在裏面坐了大概五分鐘,喬美美的電話就來了。她說:“唐局,你在哪呢?”
我說:“你讓服務員帶你到v2房,我在這裏。”
一分鐘後,有人敲了敲門。我說了聲“請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喬美美走了進來。她一進入房間,我就聞到一股幽蘭香味,整個房間裏頓時香氣襲人。
我愣怔地看着眼前這個美麗的婦人,這與我印象中那個站在爐竈前包餛飩的女人相差何止千萬裏。喬美美整個人的精神都不一樣了,化了妝,衣服穿得也很合體,臉上略施粉黛後顯得楚楚動人,真不愧是當年財政局的一朵金花。
這樣的性感尤物,難怪牛明會不擇手段要得到她的肉身,連我這個閱女無數的把妹高手都忍不住怦然心動。如果我不是親眼在餛飩攤前見過她,真的很難把眼前這個女人和那個包餛飩的女人聯繫到一起,她們還是同一個人嗎?
我愣怔地看着眼前這個美麗少婦,一時居然失語了。喬美美嫣然一笑,說:“唐局長,你,怎麼了?不認識我了嗎?”
我回過神來,急忙說:“喬美美啊,快請坐,我還真是沒認出來。”
喬美美的笑容看起來有點侷促,但仍然風情萬種,她說:“這才幾天不見呀,怎麼會認不出來呢。唐局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心神恍惚了。”
我掩飾地說:“可能是吧,你坐啊,別站着。怎麼就你一個人,你老公呢?”
喬美美說:“他一個瘸子,腿腳又不方便,這麼晚跑出來幹嗎。再說了,你什麼時候見過大半夜的一個瘸子還跑出來泡吧的?”
聽到喬美美這麼說我不由得啞然失笑,的確,一個瘸子出現在酒吧裏似乎是不成體統。我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客氣地說:“坐吧。”
喬美美手伸到背後,撫平裙子慢慢地坐了下來。她坐下時我才發現,喬美美居然還穿了雙黑色的絲襪,絲襪包裹的兩條大長腿充滿煽動性。
喬美美看到桌子上擺着酒瓶,也不客氣,端起來就給我們倒了兩杯酒。斟滿酒,喬美美端起杯子,說:“唐局長,感謝你爲我們家伸冤,我敬您。”
我端起酒杯,和喬美美碰了一杯。仰起頭喝酒的時候,我用餘光瞄了一眼喬美美,看到她昂起細長的脖子,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喝完酒,我說:“感謝的話你也不必多說了,跟你說實話吧,我檢舉牛明最初的目的並不是爲了你們。所以我反而應該感謝你,沒有你們那封舉報信,牛明也不可能這麼快被雙規。”
喬美美說:“我知道,但從結果來看,你確實幫了我們,讓我們家把這麼多年的一口惡氣吐了出來,也算揚眉吐氣了。”
我說:“這就叫共贏,從對付牛明這一點來看,我們目標和立場是一致的。”
喬美美輕輕呷了一口酒,說:“嗯,我們是同一條戰線上的。”
喬美美說完,用細長的手指輕輕勾了一下耳鬢的頭髮,我注意到,她勾頭髮時的手指翹起,呈蘭花狀。那一低頭時十分輕柔,這輕柔裏卻有一種異樣的力量。
我看得心神恍惚,如果她不是那個含冤多年的女人,我可能此刻已經被她迷倒了,必然要像以往泡吧時一樣,採取引誘行動了。
我趕緊喝了一大口酒,說:“你這麼晚找我不會只是說感謝吧,應該還有什麼事吧?”
喬美美沉吟片刻,說:“唐局,我聽說市委已經下達決議,由你代理財政局黨委書記兼局長,這應該沒錯吧?”
我說:“嗯,沒錯,下午組織部已經到局裏開過會,傳達了市委的決議了。”
喬美美說:“那我的工作問題,不知道唐局長有沒有考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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