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可思議的是,懷着幾個月身孕的青果鬧得最兇。我說:“你一個孕婦鬧什麼洞房,也不怕你肚子的孩子生出來就是個像你一樣的餓狼。”
青果哈哈笑着說:“少廢話,鬧你的洞房我等了多少年了,好不容易逮到一次機會,絕對不會便宜了你們。”
在新房裏鬧了一會,他們大概花樣用光了,興味索然了,又吵吵着去火吧喝酒唱歌。然後又是一陣鬧騰,折騰到十二點多我和李嘉文才重新回到家裏。
第二天下午,我開車送青果坐飛機回廣東。在安檢站前,青果和我互道保重後挺着大肚子走進了安檢站。
大婚之後日子過得更是飛快,秋風蕭瑟,秋雨連綿,落葉積滿了馬路兩旁的灌木叢。空氣中秋天的氣息日漸轉濃,不經意間就進入了冬天。當有一天暖氣管道裏傳來水流聲,房間裏的溫度驟然升高時,我才意識到,蘭州的冬天來了。
婚後的生活平淡而幸福,日子過得很安逸。這天晚上,我喫完晚飯正在家裏看新聞聯播時,李玉打來了電話,約我一起去鄭天浩家裏看看他。
鄭天浩和伊洋離了婚,新房也賣掉了,賣房的錢大部分被伊洋分走。如今他一個人帶着孩子,也沒辦法找工作,整天窩在他租的一套兩居室裏坐喫山空,日子過得很慘淡。
我心裏猶豫着,不知道該不該去,想去又不知道如何面對鄭天浩。只好淡淡地說:“你去吧,替我問個好就行了。現在鄭天浩見到我跟見到仇人似的,恨不得一口咬死我,好像是我把他坑成這個樣子。”
李玉說:“你還是跟我一起去吧,畢竟是多年的兄弟。事情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了,他的心結應該也沒了,正是你們和好的最佳時機。”
我說:“和好?我可沒想過,就算他肯諒解我,我也沒辦法饒恕他幫着唐亮害我這件事,我不去找他麻煩就夠意思了,還跟他和好,你當我是聖人啊。”
李玉不耐煩了,說:“你愛去不去,我一個人去。”
李玉說完掛了電話,我捏着手機發呆,心裏也挺難過。
李嘉文從電視裏把目光收回來,看了我一眼,說:“你去看看吧,如果能和好最好,不能和好也去勸勸他,不要意志消沉,破罐子破摔。男子漢大丈夫,這些事都沒什麼大不了的,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爬起來纔是好漢。”
我笑着說:“還是我媳婦這話給力,那我就去看看他。”
我站起身,李嘉文給我拿來外套穿上,在我臉上親了一口,說:“早去早回。”
我點點頭笑了笑,拍了拍李嘉文的小臉,出了門。
開車到鄭天浩樓下時,我看到李玉的車已經停在樓下,他正靠在車身上等着我。看到我把車停下,李玉深吸了幾口煙,把菸頭扔到地上,用腳踩滅。
我們兩個並肩上樓,站在鄭天浩租的房子前敲了敲門,裏面居然沒人應聲。李玉掏出手機,撥打鄭天浩的手機,忽然從門內傳出一陣手機鈴聲。
李玉說:“他在裏面。”
我說:“那他爲什麼不開門?”
李玉皺了皺眉頭,說:“可能出事了,再敲。”
我們兩個人輪流敲門,但裏面就是沒人應聲。屋內突然傳出一陣小孩子的哭聲,李玉神情緊張地說了聲“不好”,一腳把門踹開,一個健步衝了進去。
我們衝進房門,看到鄭天浩半歲多的女兒正躺在牀上哇哇大哭,鄭天浩死了一般靜靜地躺在牀上,屋子裏散發着一股特別難聞的氣味。
李玉從牀頭拿起一個藥瓶子,看了看說:“壞了,這小子喫安眠藥自殺了。”
我心驚肉跳地把手指放在鄭天浩鼻子下面,感覺到他還有氣息,驚喜地說:“他還活着,你馬上打電話叫救護車,我們送他去醫院搶救。”
李玉打了120之後,我們兩個手忙腳亂揹着鄭天浩下樓等車,忽然想起還有個半歲的小孩在樓上,我又折身回去,把孩子抱下樓,跟着救護車一道去了醫院。
折騰了一夜,鄭天浩終於甦醒了,他睜開眼時,看到我、李玉和李嘉文守在病牀前,忽然就淚流滿面了,扭過頭不敢面對我們。
李玉含住眼淚說:“兄弟,你這是何苦,有什麼想不開的啊。”
鄭天浩不說話,我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說:“兄弟,想開點。老婆跑了可以再找,房子賣了可以再賺錢買回來,命沒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鄭天浩突然哽咽地說:“擺度,我對不起你,我害了你,也害了我自己。”
我說:“不要這麼說,事情都結束了,我們要向前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鄭天浩伸出另外一隻手,緊握着我的手,鄭重地說:“最後再說一次,對不起,兄弟。”
李嘉文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溫柔地說:“鄭總,你回來吧,鄭大廚飯店不能沒有你這塊金字招牌,我們都需要你。”
鄭天浩突然露出無比燦爛的微笑,重重地點點頭,說:“嗯,回去。出院了我就回去上班,我們從此之後永遠都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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