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四卷:風花雪月]
第37節候鳥離巢
我想了想,真要擠時間還是能擠出幾十分鐘的,我點點頭說:“我儘量吧。”
魏茵伸出手,握着我的手說:“如果你是我男朋友就好了,我就什麼都知足了。”
從魏茵住的地方出來,我的心情百感交集,雖然是她的切膚之痛,我又何嘗不是呢。那天晚上被倪雪趕出來,我就強烈意識到,人還是需要家庭的,否則你就是一個孤魂野鬼,也許哪一天突然暴斃了,連問的人都沒有。
從西雙版納旅遊回來後,我和餘昔還見過幾次。那幾天餘昔熱情洋溢地慫恿我跟她合夥在蘭州開一間書吧,鋪面都找好了,是他們家在省委附近的一處門面房,兩百多個平方,地理位置不錯,適合開個比較高雅的休閒場所。但是對開書吧我沒什麼興趣,蘭州這地方小市民居多,人的意識還沒到那種程度。之前不是沒人嘗試過開書吧,但是開一家倒閉一家,根本做不長久。
但是餘昔堅持想開,因爲她在美國開的就是這麼一間讀書吧,生意很好,而且她想開這麼一間店的目的不是掙錢多少,而是給自己的戀情做個留念,讓她以後回國有充分的理由。
我被餘昔慫恿得也動了心,打算投點錢跟她把讀書吧先開起來,哪怕不賺錢,至少多了一個去處,心煩的時候可以在書吧裏喝點茶或者咖啡,讀點書,也算是小資生活嘛。
但自此之後接連好多天餘昔都沒有聯繫我,我聯繫她時,她總推說有事要忙,過幾天會聯繫我。但我等了許久,也沒有接到餘昔的一個電話。我心裏有種隱隱的擔憂,餘昔也許要離開了,下一次再見到她,也許又要等到十年時候了。一個多星期之後,餘昔打來電話,她果然告訴,美國那邊她丈夫和她的生意都出了點事,她必須提前回去了。
我的熱情馬上從沸點降到了冰點,心裏冰涼冰涼,就如同那天晚上從倪雪的房子被趕出去的感覺一模一樣。
在餘昔臨行前的夜晚,我們去了她家,還是那套兩室一廳,還是她的隱祕私人空間。
這天晚上,她拿出了自己老公和孩子的照片在我面前展示。這是一張全家福,夫妻二人在兩邊,中間是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那個鬼子金髮碧眼,年齡看上去有三十多歲,不過沒有我想象的那麼難看,嚴格來說還算英俊。夾在中間的小崽子漂亮得離譜,顯然這是雜交的好處,混血兒果然比一般的孩子都要聰明漂亮。
餘昔告訴我,她老公是她在美國上託福時的校友,算是一見鍾情那種。她畢業後進了一家公司上班,老公去了華爾街一家金融機構上班,逐漸晉升爲部門經理。再後來生了孩子她就安心在家裏做家庭主婦,老公的收入非常可觀,完全可以養活他們母子。但她閒不住,自己開了間讀書吧,生意還不錯。這次回來她把生意都交給僱傭的經理,經理定期向她彙報,讀書吧的經營良好,一直在良性運轉。
當所有的話題都聊得差不多了,我也不想再聽她和她老公的故事,這個故事對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是個嚴重的考驗。於是我們瘋狂地做那種事,從外地旅遊回來後這段時間我的心情越發抑鬱,特別渴望找到一個渠道發泄一下。
做那種事無疑是一個很好的發泄渠道,我和餘昔做了一次又一次,用盡各種能想到的姿勢,彷彿我們是這個星球上最後一對男女,要在地球毀滅前把能做的一天夜裏都完成了。
一直折騰到凌晨五點多鐘,天都快亮了,我們仍無休止地纏綿。最後她緊緊地抱着我,並用命令地口吻說:“抱緊我,哦,對,再緊點。”
我緊緊地抱着餘昔,說:“這次走的時候一定要讓我送你。”
餘昔拼命地點點頭,說:“我會的,以後我會經常回來探望你的。”
我點頭,鼻子一陣發酸,心中荒涼的感覺無比強烈,感覺到了世界末日。
翌日下午,我和餘昔的親戚們一起送她蹬上飛機。看着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我感覺渾身都虛脫了,身體似乎被抽空了,全身沒了一絲力氣,彷彿身上的一個零件也隨着飛機的起飛飛走了。
回去的時候魏靜靜坐着我的車,起初我們都沉默不語,後來魏靜靜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她冷不丁地說:“我現在覺得你沒那麼單純了,原來你也有那麼多祕密,看來以後也得防着你一點。”
我苦澀地說:“誰能沒有一點祕密呢,你難道就沒有不想向人提起的事情?”
魏靜靜冷笑了一下,突然問:“聽我表妹說她是你的初戀?”
我搖搖頭,說:“不是,我沒有初戀。”
魏靜靜詫異地說:“那誰是你的初戀?”
我想了想,說:“當年沒來得及戀她就飛走了,我只是一廂情願的暗戀。”
魏靜靜不無譏諷地說:“沒看出來,你還是個多情種子。”
我喃喃地說:“哪個少年不多情,哪個少女不懷春啊。你不也是從那個時候過來的嘛。”
魏靜靜沒有說話,沉默半天才說:“她以後不會回來了,她現在是美國人,你還是早點忘了她吧,你們不會有任何結果的。”
我苦笑了一下,嘴巴裏發苦,說:“我知道。”
送走了餘昔,我感覺我身體的一半也跟隨她去了大洋彼岸,整個身體空了,沒有了着落,幹什麼都提不起精神,這些天來才蓬勃起來的動力和熱情突然消失得了無蹤影。這個時候我才明白,有些人永遠不可能屬於你,無論你多麼熱烈,他們都不過是你生命中的過客,譬如餘昔;而有些人雖然淡漠,但卻能陪你走完一生。
那誰又能陪我走完一生?倪雪顯然是不可能的,早晚有一天她會找到自己的歸宿;鄭天浩和李玉呢?也許是的,只要我們都在這個城市,只要我們都好好活着,就能一起走完剩下的人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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