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衝她笑笑,突然意識到她就是那個落單並衝我招手的女人,於是說:“是你啊,今晚怎麼一個人來酒吧。”
女人說:“和男朋友吵架了,不想在房子裏待,就跑出來喝酒。”
我說:“吵架嘛正常,哦,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女人說:“我叫魏茵,你呢?”
我說:“我叫擺度,不是百度網站,是擺你渡河的擺度。”
魏茵露出一排漂亮的牙齒笑了笑,說:“剛纔叫你怎麼不過去?”
我無奈地說:“我是打算過去的,可身邊那個女人死活不幹。”
魏茵說:“她是你女朋友?”
我說:“不是,一個朋友,嚴格來說是我的員工。”
魏茵驚訝地說:“這麼說你是老闆嘍?”
我說:“談不上,剛整了個小店,正籌備開業,今晚她就是叫我來商量開業的事。”
魏茵說:“哦,什麼店啊?”
我說:“鄭大廚飯店,開業的時候電視臺和報紙都會打廣告,你有空也來捧個場嘛。”
魏茵說:“行,如果你要打廣告,可以找我。”
我說:“好,打廣告的時候找你。”
魏茵說:“你留個電話吧,方便聯繫。”
我告訴魏茵我的手機號,就和她一前一後離開了洗手檯。
回到座位,倪雪不滿地嘟囔:“上個廁所這麼長時間,老實交代,是不是又到酒吧勾搭別的女人去啦。”
我說:“哪有,你的想象力可真豐富,說好了啊,就兩瓶,兩瓶喝完我就送你回去。”
倪雪說:“我不用你送,自己打車回去就是了,你想知道我住哪還不告訴你呢。來,走一個。”
不久之後,兩瓶酒喝完,我拉着倪雪往酒吧外面走,路過魏茵坐的位子時她悄悄衝我露齒一笑,並揮揮手。我拉着倪雪走到酒吧門口,回頭朝魏茵看了一眼,看到她也提起包準備離開。注意到我在看她,魏茵再次笑了笑,我忽然想到,這個笑容有些面熟。
不過當時我已經想不了那麼多了,倪雪似乎有些醉了,身體一個勁往下滑,我不得不攙扶着她下了樓。
第二天,倪雪上班的時候就領來一個據她介紹算卦比較靠譜的術士,術士問了我的生辰八字,然後搖卦給我挑選了個所謂的良時即日。算卦先生算好日子,還叮囑我一定要去白雲觀拜神,還要請財神進門,這樣才能保證財源廣進。本來我覺得算卦求神這事本身就很不靠譜,哪有靠譜一說,但大家都這麼說也都這麼做,寧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管它靈驗不靈驗,先拜過各路神仙再說,總不會有壞處。
這個時候我已經傾家蕩產,三十萬也花了個一乾二淨,連一點流動資金都沒有。原本沒有這麼多預算,可是錢真是不經花,雜七雜八三十萬就不見了。我心想這可不行,萬一前幾個月不掙錢,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就完蛋了,無論如何都得有一筆週轉資金放在銀行裏。一定要做到家裏有糧,心裏不慌。
可是想來想去不知道跟誰借錢,而且不是小數目。魏靜靜有錢,可我不能管她借,而且她也未必肯借給我。沒辦法,只有再次跟老掌櫃的張口了,我上次給他的錢不知道花光了沒有。
這個時候已經是五月,春盡未盡,在西北高原,這段時間才能真的算是春暖花開。老掌櫃的從立春開始就在胡楊林裏造他的莊園別墅,跟木匠李又是開荒又是種樹,一邊還蓋着他的木板別墅。
因爲從過年後我就在忙着搞飯店,對老掌櫃的動態不是很明瞭,結果到了胡楊林才發現老掌櫃的開發的莊園已經初具規模,不僅種了許多新樹苗,還開了片荒地種菜,那座木板別墅也有了形狀。我喫驚地看着這一切變化,老掌櫃的真是太能折騰了,他難道想做地主不成?
老掌櫃的看到我愛理不理的,木匠李笑了笑算是給我打了個招呼。我走到正在揮舞着斧頭揮汗如雨地老掌櫃的跟前,說:“爸,忙着哪,我來看你了。”
老掌櫃的乜斜我一眼,不耐煩地說:“你來幹什麼,夜貓子進宅準沒好事。”
我不得不佩服老掌櫃的經驗豐富,滿臉堆笑地奉承說:“要不然怎麼說是我老子呢,就是精明。”
老爺子說:“少來這套,有話說,有屁放,沒看我正忙着呢嗎。”
我斟酌片刻,說:“爸,我開了個飯店,過幾天就開業,想請您去捧個場。”
老掌櫃地說:“知道了,你總算知道乾點人事。”
接下來的話我不知道怎麼開口,傻站在原地。老掌櫃地又白了我一眼,說:“怎麼還不走?”
我咬了咬牙,說:“是這樣,開店把我的錢都花光了,你能不能借點錢給我做流動資金?”
老掌櫃地冷笑了一聲,說:“我就知道你給我的錢早晚還會要回去,果然是我兒子,一點都沒讓我失望。”
我說:“那你到底借不借呢,給個話吧。”
老爺子十分不耐煩地說:“那些錢都在銀行存着呢,我動都沒動過,你要用就拿去。”
我激動地說:“謝謝爸啊,你可真是我親爹。”
老爺子扭過頭,揮舞着斧頭大吼:“滾,以後沒事別來煩我!卡在你媽手裏,你去跟她要去,密碼是你的生日。”
我顛顛連滾帶爬跑出了胡楊林,站在山坡上擦了擦滿頭冷汗,回頭望瞭望仍在林中揮舞着斧頭的老掌櫃的,連連慶幸老爺子的斧頭沒有我的兩條腿跑得快。
2009年5月6號這天,我籌備許久的飯店終於隆重開業了,當天的幾家主流報紙上同時刊登了以《少年廚神重出江湖》或者《廚神開店》爲標題的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