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邊試圖掙脫他一邊說:“你放開我,什麼意思你?搶劫啊。”
老爺子手上加了把勁,揪緊我的領子氣勢洶洶地說:“你搶銀行啦,哪來這麼多錢?”
我憤怒地解釋:“你才搶銀行呢,你放開我,你把我弄疼了,這是我以前買股票掙的,早知道你這種態度這錢我還不還你了。”
老爺子悶聲盯了我半天,手慢慢鬆開了我的脖領子,將信將疑地問:“買股票?你這樣的豬腦子也會炒股?”
我不滿地反駁:“我咋就不能買股票了,我咋就不能翻身農奴把歌唱了,我告訴你,這世上的事就是這麼難說,垃圾啊不定什麼時候就變成黃金了,你知道哪塊雲彩要下雨嗎?”
老爺子看我得意的神情,沉思片刻,突然說:“我這五萬塊錢借給你幾年了,你買的股票都升值了,可你還沒給我利息呢。”
“利息?”我不屑地說:“你還想要利息,這麼多錢你會花嗎?”
老爺子說:“你給我就會花。”
我說:“想要利息,門都沒有。現在我也有錢了,以後我頓頓出去喫館子,喝最好的酒,抽最好的煙,再也不跟你在這窮窩子受這份罪了。”
老爺子抄起手邊的傢伙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滾!給老子滾遠,我這窮窩子不稀罕你。”
沒想到我剛把錢還給老爺子,老孃就不高興了,開始跟我鬧彆扭。
我問過老孃,她是什麼意思。老孃跟我打啞謎,死活不說明白。
慢慢我才自己弄明白,老孃不高興是因爲我有錢了,卻沒給她錢花。我問老孃:“你要錢幹什麼?又不缺喫不缺喝,你那點退休金夠你花了吧。”
老孃氣鼓鼓地說:“錢哪有個夠。你這個白眼狼,給你老子那麼多錢,可就是一分錢都捨不得給我。”
我說:“那是我以前借他的,現在還給他是天經地義的。”
老孃不爲所動,堅持說:“那我管不着,反正你沒給我。”
爲了平息老孃的不平,我很不情願地取出一萬塊錢來給了她。老孃這才轉怒爲喜,揣着錢歡天喜地去銀行存款去了。
錢給了二老,我鬆了口氣,感覺自己終於可以挺直腰板做人了,這半年沒有尊嚴的生活讓我總抬不起頭,跟誰吵架都覺得沒底氣,這回有錢了,真的要翻身農奴把歌唱了。
可接下來的事情越來越麻煩,都是出在錢上面。我老姐一開始只是拐彎抹角地提示我,她買房子的時候我沒表示過心意,孩子雖然小,可花費卻一點都不少,以後升學什麼的都是要花錢的事。我裝作聽不明白,這像是趁火打劫,讓我心裏很不是個滋味。後來她就直接明示了,而且找來了老孃老爹替她說話,爲她出頭。
我心裏雖然不樂意,但想想就算是給她點我還有四十萬,咬着後牙槽一次性給了她一萬。老姐接過錢時手都不知道放哪好了,顯得很扭捏。
我看在眼裏,心裏就更不是個滋味,錢是好東西,可這東西真是坑人。我警告老姐,以後別再拿錢的事來煩我。
這下子皆大歡喜,老孃依然過着她老年的瀟灑生活,老姐有了點錢也經常去購物美容。沒有人再敢小看我了,除了老爺子依然不把我放在眼裏,所有人對我的態度都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我的腰桿子硬了,這感覺真美,整個人感覺都飄了起來,走起路來腳底下都跟踩着彈簧似的。
不過老爺子有了錢之後還是住在老房子裏,過着勤儉節約的清苦生活,只是基本上不跟木匠李出去跑營生了,盤踞在家裏練習他的木匠手藝。那段時間他買了很多木料,做了不少東西,大的如衣櫃書架,小的如木屐梳子。
後來他可能覺得不過癮,畢竟家裏地方小,運送木料也麻煩,老爺子乾脆把廠大院後面的一片胡楊林承包了下來,我還給他的五萬塊錢這次派上了大用場。承包下胡楊林後,老爺子每天帶着盒飯,拎着他的工具去林子裏瞎折騰,朝九晚五,比上班的還準時、敬業。
老爺子的言行越來越古怪了,不知道他腦子裏整天想的是什麼。
我曾經憂心忡忡的跟老孃探討過這個問題,老孃也很無奈,她憂心忡忡地說:“我跟你老子過了一輩子,到現在也鬧不懂他了,誰知不過老爺子有了錢之後還是住在老房子裏,過着勤儉節約的清苦生活,只是基本上不跟木匠李出去跑營生了,盤踞在家裏練習他的木匠手藝。那段時間他買了很多木料,做了不少東西,大的如衣櫃書架,小的如木屐梳子。道他想幹什麼。”
我說:“這可怎麼辦呢?總不能任由他就這麼胡鬧下去吧?”
老孃傷感了一小會,很快由陰轉晴地說:“你別管他,由他折騰去,我就不信他一條爛泥塘裏的小泥鰍,能翻出多大的浪花來。”
也只能這樣,老爺子不是一般人,很難對付,他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我雖然奔三十了,可老子永遠是老子,兒子永遠是兒子,老子要想揍兒子,兒子也只能撅起屁股受着。
散出去九萬塊錢我手頭還剩下三十多萬,這些錢在我們這個地方創業是足夠了,這些錢捏在手裏就是死錢,早晚要被我揮霍光,應該讓它運轉起來錢生錢這纔是硬道理,可一時我卻不知道幹什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