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死心地說:“我丟人也等於您丟人,誰讓您是我爹呢。”
老掌櫃不爲所動,氣鼓鼓地說:“你是你,我是我。你丟人跟我沒關係,我警告你,以後別打我這點退休金的主意。”
跟老掌櫃要錢是沒指望了,我也就死了心,抽着煙往外走。薇薇跟在我身後出了門,我納悶地看着她,說:“咱們不是說好了麼,我出去辦點事,一會回來接你。”
薇薇眨巴着大眼睛說:“我不是要跟着你,我只是要告訴你,大人不應該撒謊。姥爺做的飯那麼難喫,可你非要說好喫,你在撒謊。”
這孩子夠執著的,看來打小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我矮身摸摸孩子的腦袋,說:“舅舅錯啦,你說的很對。舅舅只是讚美姥爺幾句,讓他老人家高興高興,善意的謊言是可以被原諒的。”
薇薇想了想,點點頭,細聲叮囑說:“我知道啦,你晚上記得早點回來啊。”
把薇薇哄好,我一出我們廠大院就掏出手機給李玉打電話,詢問他在哪。李玉似乎正在喫飯,嘴裏被什麼東西堵塞着,他含混地說:“有這麼迫不及待麼,我可告訴你,心急喫不了熱豆腐。你也不看看才幾點,天都沒黑透,哪有這麼早出去混的。”
李玉說的沒錯,現在天色尚早,路上到處都是剛喫完飯遛彎的閒散之人,夜生活遠沒有拉開帷幕。我在電話裏說:“可我已經從家裏出來了,好不容易脫身,再回去就出不來了。”
李玉想了想說:“那你就先在外面遛會,誰讓你這麼早出來的,把你的那股騷勁先摁住,到時有你發揮的時間。等會安排好了我再給你電話。”
我從我們廠大院一路浪到體育場,心裏那團火一直無法壓下去。一路上人流如織,各個看上去都麻木不仁。我心情煩躁,看誰都不順眼了。天逐漸黑透了,可李玉的電話還不打來。他媽的,我在心裏罵,狗日的是不是拿老子開涮呢。
正在心裏罵着,李玉的電話就來了。他說:“你過來吧,我們在香榭。”
我本來還想問問李玉貨色怎麼樣,可他已經麻利地掐斷了電話。
不管那麼多了,先去了再說吧,不定是高檔貨呢。我一個健步躥上一輛三輪車,手指着前方飛快地說:“香榭,快。”
可是這個蹬三輪的完全無視我迫不及待的心情,一點都不理解我,他慢騰騰地蹬着。我焦躁不安地催促說:“你快點行不,沒喫飯啊。”沒成想這蹬三輪的很囉嗦,他絮絮叨叨地說:“可不是咋的,跑了一天了,連飯都顧不上喫。”
我沒理他,這孫子估計是想讓我可憐可憐他,多給點車費,可他怎麼會知道,我這坐三輪的兜裏的錢還沒有他一個蹬三輪的多。
見我沒接招,這孫子又接着說:“老闆,你去香榭約會啊,那裏的消費很貴的哦。”
我不耐煩地說:“少囉嗦,你快點蹬。”
蹬三輪的感覺自尊心受到了侮辱,憤憤地說:“你看不起我是不是,蹬三輪的也是人,你怎麼一點都不尊重人呢,我蹬了三年三輪了,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人。”
我厭惡地說:“你煩不煩啊,我趕時間呢。”
蹬三輪的十分緩慢又討厭地說:“心急喫不上熱豆腐,讓他們多等會死不了人的。”
天哪,這廝廢話真多,似乎有着可怕的傾訴欲,我閉上了嘴巴,不想再招來他沒完沒了的廢話。
到香榭的時候李玉果然跟兩名女子坐在那裏,看樣子他們相談正歡,李玉一臉春風坐在她們對面。我大步流星奔過去,李玉馬上站起來給兩名女子介紹道:“這位是我多年的哥們,擺度,你們叫他擺三錘就可以。”李玉手指着其中一個短髮,眉眼清秀的女子說:“這個是我的‘情況’楊麗。”
我連忙滿臉堆笑地說:“你好你好。老聽李玉說起你呢,說你貌美如花。可一見面我覺得他簡直是胡說八道,你可比花漂亮多啦。”
女人被誇得有些不自在,臉上升起一抹飛紅,謙虛地說:“你過獎了,我哪有那麼漂亮哦。”
李玉緊接着介紹另外一個長髮披肩,骨瘦如柴的女子說:“這位是楊麗的閨密,叫李揚。你們兩個互相認識一下吧。”
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揚,皮膚很白,白得甚至有些糝人,長得還可以,個子蠻高,就是太瘦,比我還瘦。
她神情冷漠,淡淡地伸出手,說:“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