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倒是明白,我連一個人的觀念都改變不了,如何能改變世界?我垂頭喪氣地說:“我不能。”
李玉會心地笑了,說:“這就對了。都這樣,大家都這樣,社會風氣就這個樣子,你又能怎樣?”
在紛繁的生活面前,人的確無能爲力,曾經我試圖做過螳臂當車的事兒,可結果卻讓人不堪回首。我苦笑着說:“看來我真的跟不上時代的節奏了,那你說說看,你覺得我應該怎樣生活?”
李玉讚許地點點頭說:“這就對了,笑談人生,以微笑面對撲面而來的生活。你笑起來的樣子比板着臉可好看多了。你看我,雖然沒什麼錢,更沒什麼社會地位,可我也沒結婚沒負擔,這樣不也挺好麼?”
的確,李玉的心態比我好很多。他原來在北京上學,畢業後本來有機會留在北京,跟從高一起就開始談戀愛的女朋友一起奮鬥,一起創業。但在老孃不遺餘力地召喚下還是回了蘭州,進了一家中學做體育老師,女朋友卻留在北京孤軍奮戰。
掐指算算,李玉跟他女友已經談了十年戀愛。他們戀愛的時候我們才上高一,那個時候都是十六七歲半大的小子,情竇初開,雖然胸腔裏總是撲棱棱的,似乎隨時後無數只鴿子隨時可能飛上藍天,但都鬧不懂到底是什麼東西在作祟。
相對來說,李玉比較早熟,而他的女朋友佟小玉是我們的校花,全校男生的夢中情人。至今我們都記得高一那年初秋時節的全校文藝晚會的那個夜晚,那個夜晚佟小玉在舞臺上翩翩起舞時輕歌曼舞羣角飛揚的動人時刻,她輕舞飛揚長髮飄飄的美麗形象幾乎在瞬間徵服了全校情竇初開的男生。
那是九十年代初期,除了流行校園民謠,在中學生之中踢足球也成爲流行。那時候國內開始了足球職業聯賽,火暴的聯賽使得全中國的青少年幾乎在一夜之間都喜歡上足球,中學生足球以令人喫驚的速度普及,各個學校之間經常會有各種名目的足球比賽。李玉因爲身體素質好,並且比較早接觸足球,成爲我們學校校隊的主力前鋒。作爲一個流行項目,中學乃至大學女生也開始瘋狂地迷戀足球,而那些足球踢的好並且長得陽光帥氣的男生順理成章成爲女生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不用說,各方面都比較突出的李玉自然是女生課餘時間的重頭談論話題。
李玉這廝就仗着自己早熟,還會踢足球,捷足先登霸佔了佟小玉的初戀,每次有足球比賽都會騎着他的二八飛鴿自行車馱着佟小玉去看比賽,惹得無數人爐火中燒。爲此李玉經常被不明來路的人約出去單挑,幾乎每個星期都會有一次鬥毆事件在校園外面發生。最可氣的是很多人因爲不認識李玉本人,而我因爲跟李玉是鐵哥們,經常混在一起,經常被人誤以爲是李玉,在路上被人攔截毆打。
去年春節,李玉和佟小玉終於雙玉合併,準備結束他們漫長的愛情馬拉松,在年底完婚。李玉興致勃勃地到處散發結婚的請帖,他把結婚的一切事宜都安排妥當了,可新娘子佟小玉卻在婚前突然變卦,死活不肯結婚了。佟小玉友的理由很多,但我們分析來分析去,其實理由只有一條:她在大都市待習慣了,心野了,打心眼裏已經看不起我們這個相對貧窮落後的地方。這件事搞得李玉家和佟小玉家由親家變成了仇家,兩人也在不久之後徹底分道揚鑣。
我以爲這次失敗的婚戀對李玉打擊很大,怕重提他的傷心事讓大家難堪,一直都沒好意思問他到底怎麼回事,可現在看來他的自我調節能力超乎想象的強大,好像並沒有太把這次失敗放在心上,心態還蠻好。
我嘿嘿地笑着問李玉,“你現在業餘時間都幹什麼?以後帶上兄弟我,我整天呆在家裏伺候個玩泥巴的小孩子也不是個事啊。”
李玉抽了一口煙,吐出一個大大的眼圈,忽然露齒一笑,說:“我業餘時間的工作很多,目前主要有三件事。第一,打麻將;第二,喝酒;第三,替去遠方淘金的男同志照料他們的老婆,或者那些離了婚不願意再婚的寂寞女人。”
我納悶地說:“替男同志照顧他們的老婆?誰安排的?”
李玉狡黠地笑了,他笑起來的樣子真是又壞又帥。李玉輕描淡寫地說:“上帝安排的。”停頓片刻他又接着說,“這是蘭州一行新興的職業,從業大軍正在擴大,我們這一行的稱謂叫做慰安夫。”
“什麼?”我驚呼一聲,興奮地說,“有這樣的好事,那你怎麼不帶上我?”
李玉慈眉善目地笑了笑,不置可否地說:“這要看你的本事,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做慰安夫的。你還記得麼,很早之前我就預言過,你沒有女人緣。再說這是個高危職業,經常要頂風作案,你不合適。”
去他媽的吧,每個男人都自以爲是地認爲自己有女人緣,別人都沒有,其實都他媽是無稽之談。再說了,憑什麼我就沒有女人緣?我急忙表態說:“我可以的,只要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可以的。”
李玉考慮片刻,忽然慷慨地說:“既然你不信命,那好吧,下次就給你介紹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