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找你合作
山莊裏這股微妙氣氛波及了每一個人。段小邪雖然這些天都被秋恨水押着在鎮上各處尋找可疑對象,但是當晚回到家時也嗅到了那麼些不對頭。喫了晚飯他就在院子裏找到了李不。
“究竟怎麼回事?你該不會真被楊春兒給攻下了吧?”他板着臉攔在李不面前,一幅孃家人來找女婿算帳的樣子。李不沒好氣瞪他,“你還嫌不夠亂?”他便笑嘻嘻地拍他的肩膀,“女人嘛,個個都小心眼!去跟慕九道個歉,啥事兒都沒了!”李不掃了他身後一眼,然後深深看他:“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廊下韓冰冰站端着盤子從那裏經過,相隔了十來步卻好像根本沒瞧見段小邪這號人似的,衝着這邊招手:“李不,水果切好了,過來喫吧!”李不微笑回道:“這就來。”再看段小邪,已經是啞口無言了。
說起來其實也沒那麼嚴重,因爲兩個人其實連吵都沒吵,自那天說了那麼一回話後,李不不肯解釋慕九也由他去了,該幹嘛還幹嘛,至於心裏那道芥蒂當然是免不了存下了,從此也就淡然待之。
第二天她就帶着阿瀟又收了七八筐菜,然後又喚來了劉四,讓阿瀟跟着一起拉拉到開封交給李鐵牛。這一次就用不着過夜什麼的了,交給李鐵牛點完數、過完大秤之後就可以走。而因爲還惦記着跟秋恨水談生意的事兒,所以她就留了下來。
阿瀟臨走時她拉住他站在院裏槐樹底下說了兩句話。“冰冰那個玄鳳令,對她挺重要的,這回你去到開封要是遇見青衣樓那幫人,就幫着打聽打聽,給她弄回來。”她笑笑地儘量把話說得自然,阿瀟蹙眉抿了抿嘴,遲疑地說:“好吧,我想辦法找找。”慕九便點頭,送了他到門口。
“慕九!”跳上了車他忽然又回頭衝她笑了笑,尖而白析的下巴在陽光下顯得如珍珠般潤澤,“別不開心了,回來我再送個好東西給你,嗯?”
溫柔的語氣充滿了關懷,一下子襲得落寞了好幾天的慕九鼻子都有點酸,微嗔道:“小破孩子,又送我東西!”阿瀟倔強地揚首:“他對你怎麼樣是他的事,你對他怎麼樣也是你的事,我對你怎麼樣就是我的事了,你不可以管我!”
慕九無奈叉腰,伸手一拍驢屁股:“趕緊走吧,再不走太陽都下山了!”
送走了阿瀟她便回了院子,半路上特地繞到梨香院門口瞅了瞅那三姐妹,段小邪正好從裏面出來,見她站在那裏踱來踱去的奇怪得很,便問:“你鬼鬼祟祟在這裏幹什麼?”慕九問:“你們今天沒出去?秋恨水在不在?”段小邪八卦地瞅瞅裏邊又瞅瞅她:“在呀,你找她幹什麼?該不會是想請幫手對付李不吧?”慕九劈了一掌過去:“你小子就沒一根神經是正常的!”
他嘻嘻一笑,跳開了老遠。
慕九趕緊回了屋,找了那條帕子出來塞在衣袖裏,然後拿了個花五文錢買來的也還蠻漂亮的白瓷盤子,裝了果脯點心的什麼在裏面,捧着就出了門。路過園裏時見秋紫荊開了花,順手還掐了兩朵擺在盤子邊沿,足見諂媚的誠意。
進了院子只見倆紅綠丫頭正在洗衣服,姿勢那叫一個標準,都趕緊得上軍營回來的退役兵了。想起上輩子接觸過的那些R企頭子,行事也是一板一眼,敢情小鬼子們的死板其實是悠久的民族傳統?
“綠姑娘紅姑娘,洗衣服呢?”她嘿嘿打了個招呼。二人抬起頭來,臉上擰得跟苦瓜似的,“宮管家,叫我們綠衣、紅袖就好了。”
慕九當然從善如流,點頭之後問:“綠衣,秋姑娘現在在哪間屋?”
“當中那間。”年紀小點兒的綠衣指着虛掩的正房房門。
慕九上了石階,舉步朝那正房走去。當天夜裏這院子是她跟阿瀟收拾的,因爲是晚上,所以只是粗略弄了弄,重點放在每人睡的房間。現在看來院子各處收拾得極爲乾淨,就連廊下也掃得一塵不染,破掉的一塊地磚還被她們另外找了塊青石來補上,就這模樣,已經跟他們自己住的正院差不多一樣齊整了。
正要敲門,那房門忽然就開了,秋恨水懶洋洋站在門內望着她,“你怎麼來了?”
慕九把盤子舉高:“喏,我給你們送點心來!”平時飯菜都是到點了她們自己過去廚房端,這麼着親自送來倒真的是頭一次。秋恨水頓了一會兒,轉身把路讓開,“進來吧!”這丫頭年紀跟韓冰冰差不多大,住着人家的地方語氣還這麼傲慢,普天之下大概這樣的女人也不多了!
慕九在身後白了她一眼,胸脯挺了****了屋裏。這也是個小套間,外間便是見客和起居的區域,掃了一圈屋裏之後她以強勢姿態在上首主人位落座,兩手搭在扶手上上笑眯眯招呼愣在面前的秋恨水:“秋姑娘,坐吧,那麼客氣幹什麼?”
秋恨水沒好臉色,卻也不好怎地,扶着袖子在下首坐下。“你找我什麼事?”
慕九卻先不急,且悠閒地說道:“三位姑娘在這裏住得還習慣吧?我這幾日忙得很,也沒顧得上來跟秋姑娘說說話,要是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多擔待!”
這番話說得多麼客氣,簡直跟一般電視劇裏要吞雞之前的老狐狸們的臺詞一模一樣。慕九很是佩服自己跟古人打交道的社交手腕,徑自接過綠衣端進來的茶喝了一口。秋恨水掃了她兩眼,喚過綠衣附耳說了幾句什麼,而後綠衣就進了裏屋,然後又捧了個沉甸甸的小紙包出來。
“這是三十兩銀子,就當是我們三個在這裏的入夥費。三個月,夠了吧?”秋恨水把那小紙包往慕九面前一推,淡淡地說道。慕九一愣,“你這是幹什麼?”秋恨水冷冷一笑,說道:“你今兒來,不就是來問我要這個的麼!”
“誰說的?!”慕九差點跳起,這死丫頭也太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雖然一開始她是很不願意接受她們的是沒錯,可她也沒想過跟人收錢啊!再說了,楊春兒那樣的她都沒提過一個錢字,她們仨往大了說是國際友人,往小了說還是她的潛在供應商,雖然清高了點,可是這麼懂規矩,她怎麼可能會問她要錢呢?
“那你來幹什麼?”秋恨水蹙起眉頭。
“我來找你合作呀!”慕九脫口而出。
“合作?”秋恨水懵了,上下連掃了她幾輪,“合作什麼?我跟你有什麼好合作的!”
慕九沒去管她語氣裏的不屑和鄙夷,直截了當地說:“這麼跟你說吧,我想跟你們購買一批白鮫綃。”
“白鮫綃?”秋恨水眯起眼來,“你買那個做什麼?”
“用於我搭建大棚。”慕九正色起來,“我之前建好的第一期大棚就是採用了你們的綃,現在嚴重缺貨,我一方面要用來建新的,一方面留來備用。我後院有十多畝地,如無意外,我將會把九成用來種菜創收,我想要的是,你能夠作爲我穩定的材料供應商,定期給我提供材料。”
秋恨水聽得一愣一愣,想是從武多年,還從來沒聽說過要跟她做生意這樣的事。她看慕九不像說笑的樣子,便皺着眉哼道:“鮫綃是我們柳生派轄地內唯一的產物,一年也不過千來斤,大部分都用來給門下弟子制水甲營帳,哪裏還有餘貨賣給你們?”
慕九問:“你們門下弟子多少人?”她頓了一下,才說:“多的不說,少說也有兩百!”慕九又問:“那你們這兩百人都靠什麼生活?”“靠……靠海邊水產啊!就住在海邊,不靠這些靠什麼?”
她微有些惱意,想是不服氣被她質問的樣子。慕九望瞭望旁邊綠衣的打扮,笑了笑說:“秋姑娘,恕我直言,如果我猜得沒錯,你們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吧?東瀛本就四面環海,哪裏都不缺水產,漁民那麼多,靠水產過活又能寬裕到哪裏去?如果你們肯給我做這筆生意,那麼起碼可以保證每年有一筆固定的收入。說實話做水甲營帳也不是沒別的東西可以代替,何不把這個機會讓出來你們互利互惠呢?”
秋恨水聽到前半截時臉色已有些明顯不悅,但是聽慕九說完後,卻又有些動容。握着杯子怔了半天,才依然冷着臉問慕九:“你們這十幾畝地,又能跟我們做多大生意?不過是小打小鬧,不成氣候!”
“秋姑娘,”慕九並不動氣,“我目前雖是小打小鬧不成氣候,我按每畝地十兩銀子的價格跟你購買,我想這個價格應該很公道,十畝地就是一百兩銀,每個季度我要一批,那麼一年下來就是四百兩。一年下來多幾百兩銀子也是多是不是?”
秋恨水默然不語,綠衣在旁邊推她說:“師姐,四百兩銀可以夠門中弟子往常花銷兩個月了……”“多嘴!”秋恨水喝住她,依舊板起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