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 (不知道寫啥標題)
落日的餘暈斜照在院子裏,將月季花的枝葉和阿瀟的背影拉得老長。慕九對着漸漸消失在門外的他呆站了片刻,是韓冰冰端着茶出來喚醒了她。愕然回神,茶也不曉得接了,務自嘆起氣來。
“阿瀟怎麼看上去很難過的樣子?”冰冰說。
她臉上神情連換了好幾轉,鬱悶地說:“我哪知道!”倒了杯茶在手裏,一仰脖,竟是喝得滴水不剩。不等張大了眼睛的韓冰冰發話,她又噔噔噔去了廚院,沒一會兒炊煙升起,伴隨着鍋碗瓢盆之聲,地球又一次被彆扭的力量徵服,連晃都沒晃盪一下。
第二天忽然陰天,秋風有些瑟瑟的樣子。早起時李不站在門口,見她低頭路過想拉住她,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身子一閃揚長而去。
喫完飯便上後院巡視菜園,應季的瓜果蔬菜都已經接近尾聲,茄子樹上已經落完了葉子,南瓜也已經熟透,這些地收完之後馬上就得開始繼續耕種,原要剩下的大棚材料大約還剩下一兩畝地的樣子,等到頭一批蔬菜進了城,如果能達到預期的話,大概只能先將備用的白鮫綃拿來先蓋着新棚了。至於備用的膜,只好希望秋恨水能夠快快出現,以便與她商量着當菜園供應商的事兒,鬼子不鬼子的就先不計較那麼多了,反正到時候賺錢的是自己,做生意要緊!
喫了午飯慕九喊了段小邪和阿瀟收菜,自己圍着那剩下十餘畝的空地轉悠了起來。這空地看上去應該是何家準備用來建後園的地方,四周圍牆高而堅固,中間連小池塘也已經挖好了,只是可惜飛來橫禍中斷了工程,到現在看上去更像廢墟。走到園子快盡頭的時候意外發現了幾棵結滿了果實的梨子樹,沉甸甸地掛在枝頭,一時舉起便撿了根長竹竿撲打了一些下來,拿袖子擦了擦張口一咬,居然十分清甜!
“阿瀟!”她抱着十來個梨子跑回菜地,正碰上阿瀟跟段小邪在摘冬瓜,於是興奮地遞到他們面前:“快嚐嚐!很甜的!”
段小邪首先拿了個咬起來,“哪來的?”
“園子那頭摘的!——哎,你給冰冰拿幾個過去!”她把梨全放在旁邊菜籃子裏,指揮他說。他一愣,拿着那半個梨走回瓜藤旁:“讓阿瀟去送吧,我正忙呢!”
“德行!”她翻了個白眼過去:“平時又不見你這麼積極!”
提着籃子站起,見着阿瀟悶悶不樂在旁邊扛着瓜菜,張了張嘴又沒叫他了,自己挎在臂彎裏走了出去。
前院裏韓冰冰不在,大概出門玩兒去了。便把籃子拎進了她屋裏,掩上門回了自己房間。
進門就被眼前的情景驚得呆住,原來靠牆放桌子的地方,已然被一大堆野***淹沒,桌子已經看不見,凳子也看不見……還有妝臺、櫃子!全部都被成堆的花草蓋住!而撲鼻而來香氣幾乎可以直接將人襲倒……但是又是透着一股粉粉的馨香,聞來舒服得就像躺在一大片花海裏。
“誰幹的?”
她在門口愣了片刻,快步走了過去。四處一打量,又是嚇了一大跳,只見四面本來是白白的牆上竟然貼滿了各種字體的詩詞,而且看上去竟然好像都是李清照的!你要是說她不可能寫過那麼多首詞、根本不夠貼這牆壁吧,於是就有同樣的數頁紙分散在每面牆上,總而言之就是想盡辦法把它給貼滿了!
——這人也太有才了吧?是打擊報復嗎?這麼惡俗的手段都想得出來!
她順手抓了把花在手裏,微頓了一下,馬上又衝進裏屋——還好,兇手還算厚道,至少牀還是乾淨的!可是那地板上——天哪,這是連地板顏色都根本見不到一丁點了!全部都是該死的成堆的楓樹葉子!
這誰跟她這麼過不去呀?弄這麼一大堆樹葉,誰來給她搞衛生啊?!
“衛生我來給你搞,你就說你喜不喜歡?”
門口傳來很彆扭的一道聲音。慕九猛地回頭,李不站在門口,神情不見喜憂。她看了看屋裏,又看了看他,眨巴了兩下眼睛,抽了口氣說了句廢話出來:“你別告訴我這是你弄的!”
他沒說話,摸摸鼻子進了屋裏,目光只盯着她的眼睛瞧。慕九被他瞧得有點心發毛,退後一步,板着臉說:“幹嘛這樣?你這也太幼稚了吧?這是跟阿瀟鬥氣呢!”他停住腳步,剜了她一眼,嘆氣說,“隨你怎麼想,反正我只爲你一個人做過這麼幼稚又惡俗的事。你現在能不能看在我摘花寫字忙乎了三天的份上,別再生我氣了?”聲調雖然懶懶,語氣卻是誠摯,還帶着些央求的意味。
慕九抬起頭,很“驚訝”地看着他的臉,“你這是在跟我賠不是?”
“不可以嗎?”他把牙齒磨得咯咯響。
她咧了咧嘴,乾笑着:“可以……”可以當然就是可以,不是溥衍也不是耍花樣,她本來就不是什麼小心眼的人,只不過是遇上了他……眼珠兒轉了轉,想了想,似乎還是有些不甘心的樣子,木着臉又問:“你不介意阿瀟送什麼東西給我了?”
李不一臉冰冷,牽起她的手,問她:“那你告訴我,你喜歡他嗎?”
“……”
喜歡?她眨巴了兩下眼睛,看怪物似的看着他:“平白無故說起這個幹什麼?我只把他當弟弟好不好!”李不微微揚脣,冷凝的臉上盈出一線歡喜,“真的?”她聽了立即彈起:“天地良心!我幾時跟你們說過假話?!”李不彎了脣,點點頭,“早說嘛!”但是說完馬上又蹙起雙眉,拉開旁邊妝臺抽屜,從裏面取出一個小錦盒打開:“你要是沒那個意思,就別讓人家誤會了。這句話,怎麼着也得給個解釋給人家吧?”
慕九瞪大眼睛瞧着那張翻轉過來的葉子,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葉子後面還有字?……‘巍巍山崗’?這是什麼?我怎麼不知道?”
李不咬牙捏她的耳垂:“你真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我就是小狗!我真的只是看了正面而已!”她立馬捂着耳朵指天發誓。完了又恍然大悟:“你該不會就是因爲這個跟我吵架吧?——你也太小肚雞腸了吧!”
“那要看對誰。”他慢悠悠地說。
送了個白眼給他,她不服氣地:“那這樣就算是和好了?”
“……你還想怎樣?”他蹙眉低頭,臉上掠過一絲緊張。
她賊笑了兩聲,湊到他面前,邪惡得跟只小母狼似的:“得罪了我,可不是做兩件狗血的事討好我就能算數的!一般這樣的人我都不會太便宜他……”
……金銀山莊管家的閨房這天下午直到日暮時還沒有開門,路過的時候偶爾會聽到裏面傳來莊主和管家兩個人嘀嘀咕咕的聲音,也不知道在做什麼,總而言之詭異得很。
段小邪站在院子裏踱步,好奇得連眼珠子都快架不住了,韓冰冰走過來喊得他回了神,“你瞧什麼呢?”他正了正臉色站起身:“沒什麼,天黑了,去做飯吧。”韓冰冰指着另一間房裏:“阿瀟也耷拉個腦袋不出門,我一個人怎麼做啊?我去叫慕九。”說着就要上臺階。
“別去別去!”段小邪趕緊拉住她,思索片刻,爲難地說:“……大不了我跟你做去!”
屋裏頭慕九舒服得跟只喫撐了的大財主一樣,四仰八叉坐在鮮花鋪就的椅子上,一邊拿着各色零食往嘴裏塞,一邊享受着絕對的六星級服務。
“左邊再重點兒。”她瞅着手裏一顆話梅說。半蹲在地上的李不黑着臉,磨牙拖着長音道了句“好……”手下又使了點勁兒。“疼不疼?”臉色雖然不好,口氣卻是溫柔。宮大爺搖搖頭:“不疼,很舒服。”得了誇獎,李不微微一笑,又低下頭去了,態度真是絕佳。
水盆裏兩隻小巧的腳丫子不安份地翹來翹去,被他沒好氣地捉住:“別亂動,水都涼了,先擦乾。”兩隻腳丫便果然不動了,乖乖地任他拿着毛巾包起,仔細地抹乾,又套上襪子。“好了。”慕九滿意地抬起兩腳,左右晃了晃,暢快淋漓地趿上鞋子說:“被人伺候的感覺真是爽!”
“爽吧?”李不好整以暇,不動聲色。
某人仍不自覺,下巴一揚:“那當然!”
李不揚脣微笑,眉眼裏透着那麼一股老謀深算,點點頭,他端起那盆洗腳水,開門倒在外面。回來時拿着旁邊毛巾擦了擦手,走到她面前:“那現在可以跟我和好了嗎?”她眼珠兒轉了兩轉,笑嘻嘻從凳子上站起:“好吧!看在你伺候有功的份上,姑娘我就原諒你了!”接着十分得瑟地在地上蹦了兩蹦,開心得跟只喫飽了的小狐狸似的。
李不進而瞅了她兩眼,慢悠悠說:“既然腳都讓我洗了,以後可不許賴帳。”
“賴什麼帳?”她轉身拿圍裙,渾然不覺有異。
“什麼帳都不許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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刪了兩章存稿,數千字的虐文。。。虐李不,終究心不安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