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自禁把目光撇向旁邊,段小邪正跟李不兩人時而皺眉時而咬牙地嘀咕着什麼。“咳咳!”她敲了敲桌子,故意望着外邊拖着長音慢悠悠地說:“阿瀟怎麼還不回來呀?這都什麼時候了。”
段小邪奇怪地瞧了她一眼,然後低頭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又回頭好奇地看了看李不,一直從他臉上看到腳下,又從腳下看到臉上。李不被他這一瞅,老大不樂意地瞪了瞪他。段小邪也瞪他,還賊賊地拍着他的肩膀,衝他擠了擠眼。李不臉就莫明其妙地冷下了臉,好像被人得罪了似的!
真詭異!
“你們倆打什麼啞謎呢?!”慕九把長劍一拔,指着兩個人就伸了過去,若論姿勢也有幾分劍客的意思,沒喫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嘛,成天在江湖漂,怎麼可能沒見過人家怎麼拔劍?——當然,這比喻有點那啥,但反正就這麼個意思唄。只可惜姿勢有了,那劍卻纔伸到半路就跟底下有吸鐵石似的直直地往下掉,差點就把一桌香噴噴的飯菜給砸沒了!
“小心!”李不一驚,閃電似的竄到她身邊,託住她的右手,這才把那足有幾十斤重的長劍給託了起來!再來看看這兩位的姿勢,慕九後背緊貼着李不的前胸,整個身子幾乎被李不下意識地環在懷裏,然後兩個人託着同一柄劍,做着往前刺的招式……這會兒他們可比之前段小邪和李不在院角裏手牽手“凝神對望”時顯得曖mei多了吧?貼得這麼近,旁邊託着腮的段小邪和梳辮子的韓冰冰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李不身子都頓了頓,可這笨丫好像還沒有發覺有什麼不妥,還眨巴眨巴着眼睛望着手裏的劍,良久才感慨道:“真看不出來……好沉啊!”
“……是挺沉的。”李不頓了頓,右手把她的身子往後勾回站穩,然後波瀾不驚地說。慕九猛地回頭:“嗯?”直到回頭後自己的額頭差點撞上了他的下巴,這才石破天驚地發現自己幾乎是被他抱着才穩住身子的!
“你們——在幹嘛?”
門口突然響起了阿瀟納悶的聲音。李不施施然鬆開手,慕九纔回過神來,好像被開水燙到了的兔子一樣立即彈開,儘量儘量地使自己不要臉紅,拖着長劍噔噔噔地跑到旁邊就地甩下,直到臉上燒退了才又噔噔噔地跑回來:“你去哪兒了?怎麼又一聲不響出去了?等你喫飯等了多久!”丟人敗興了,口氣當然好不起來,現成的炮灰不轟白不轟。
阿瀟左手背在身後,臉脣有點異常的發白,尷尬了一下,連忙說:“出去走了走……我去洗手,你們先喫!”
李不平靜地拂了拂衣袖上的皺褶(好像那破衣服有多值錢似的!),然後在衆人呆呆的目光中淡定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如果不是那身行頭太遜,還真有幾分瀟灑倜倀的氣質。段小邪呆完之後,再次敬佩地看了他兩眼,嘆氣給他滿上了酒:“李不,你纔是高人啊!”
韓冰冰舉着筷子,好奇地看看李不又看看慕九,偏着腦袋說:“慕九,你要是穿裙子的話,一定很漂亮!”慕九立即衝她一呸:“我一個大小夥子穿什麼裙子?喫你的飯吧你!”她夾了一大塊魚肉放進碗裏,臉上沉得能捏出水來。韓冰冰還要說什麼,段小邪接了話過去:“來來來!快喫快喫!阿瀟那小子害我們等這麼半天,咱們把菜都喫完,讓他喝西北風去!”
……喫完飯慕九就沒精打采地回了屋,段小邪尾隨進來,反手把門一關,像個****怪蜀黍似的衝着慕九嘿嘿笑起來。
慕九有些毛骨悚然,一把抓起旁邊的雞毛撣子橫在胸前。段小邪慌忙說:“你想幹嘛?快把那個放下,我有要緊的話跟你說!”慕九警惕地瞄了他一眼:“不放!告訴你,我可不是李不!你休想強迫我!”段小邪沮喪地一拍腦門,在門口蹲了下來:“我強迫你個啥呀?我天天被你當苦力使,怕你都來不及了,有膽子強迫你嗎?再說李不就在對面兒,聽見了你這兒動靜二話不說肯定先殺了我再說,我就那麼不怕死啊我?!”
慕九哼了一聲把雞毛撣子往下放了放,穩穩地坐在牀頭上說:“錢在箱子裏,自己去拿!”段小邪愣了愣,立即擺手:“我不是來要錢的!”他嘆了口氣,湊了上來,一臉神祕地:“我告訴你件事兒……”然後示意慕九附耳過來,慕九看神經病似的看了他兩眼,小心翼翼把耳朵送了過去。“我跟你說……”他咬起耳朵來也很專業,聲音又輕又清晰,看來沒少跟姘頭們在枕頭上幹過這些事兒。
慕九邊聽就邊張大了眼睛,“真的?”
“那還有假?!”段小邪跟受了侮辱似的把嘴一撇。
“那李不怎麼說?”
“他讓我先來告訴你,然後說你要是信的話就讓你過去他那屋,不信就別去了,但是無論如何不要說漏了嘴。”
“……”
李不就跟上輩子跟酒有仇似的,剛喫完飯又端着酒杯在屋裏喝上了。慕九一進屋就瞅了瞅四處,段小邪把她按着坐下,指着門對面說:“咱們先想想該怎麼個問他法,省得傷了這小子的自尊心,到時還埋怨我們。”慕九看着李不:“李不,阿瀟真的受傷了嗎?”
段小邪搶過話去:“木盆裏的水都變成紅的了,那還能有假?剛剛韓丫頭都跑來說他連拎個水桶都拎不起來了!”慕九瞪他一眼,擔憂起來:“這小子……怎麼也不說一聲?——哎,你們給他弄藥去了沒有?還有你,你還不快去洗碗!”她指着段小邪,沒好氣地說。“丫頭在洗呢!聽說他自己已經敷上藥了。”段小邪沒事人兒似的把嘴往外一呶,楞是不挪窩。
兩個人眼巴巴地瞅着李不,李不兩隻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地上皺眉想了半天,最後還是說:“……先去看看吧!阿瀟武功不弱,謝天驕能夠擊傷他,我擔心傷勢不輕。”
慕九立即點頭。
阿瀟房間在段小邪的斜對面,處在慕九和李不的房間中間。慕九一路小跑着敲開了房門,阿瀟正挽着袖子查看的傷勢,傷口落在手腕上,一道半尺來長的血痕順着胳膊直下,雖然敷了藥,可血還是沿着傷口沁出來染紅了左掌。
見到三人一齊站在門口,阿瀟臉上慌了慌,白晳的臉上顯得更加發白了,整個人呆在那裏,連話也說不出來。
“阿瀟!”慕九最先出聲,驚呼了一聲衝到他身邊,“你幹嘛去了?!”阿瀟囁嚅了一下,終究沒有說話。
段小邪上前看了看他的傷勢,也“呀”了一聲,“這口子蠻深的!那個人使刀的?”阿瀟點頭:“嗯,一把大金刀。”“可有什麼特別的印記?”段小邪蹙眉追問。他搖搖頭:“就是一把普通的大刀,可是使刀的人一點也不普通……我絕沒有看過這麼厲害的刀法,如果他今天想殺我,那麼我一定喫不到這頓午飯。”
“……謝天驕那胖子有這麼厲害?”所有人都有點驚訝。
“不是謝天驕。”他怔怔地站起來,“謝天驕武功也很高,但他是使軟劍的,使刀的是另一個人。我從來不知道江湖上有這麼一號人,他看起來明明不壯,但是那把刀絕對不輕。而他手指很細很白,就像是養尊處優的大家閨秀,可是他的刀法卻猛烈剛強如同雷鳴電閃。我在逼問謝天驕要回那張地契的時候,他只是從門後竄出來衝我使了一招,就把我手上的劍給擊成了十幾段,然後刀尖就在我手上刻下了這麼一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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