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宋祕書竟然會生病了。
這大冬天的,蘇瑜這個女同志都好好的, 宋祕書竟然會凍病了。
之前點的菜, 宋祕書也沒法喫了, 嘴裏沒味,喫啥都是苦的。只能單獨給他弄一碗餛飩喫。
其他人則開始大口喫菜。
蘇瑜邊喫邊關心道, “宋祕書, 你就算工作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啊,可千萬別廢寢忘食的把身體給弄不好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宋祕書吞了個餛飩,“這天冷了, 我得跟着領導到處關心老百姓。比不上你們整天在辦公室裏面窩着。”
其他人有些不好意思,這大冬天的, 確實是在辦公室裏面窩着的。
蘇瑜卻抗議道,“我雖然坐在辦公室裏面, 可我每天也想着我們廠裏的工人,想着老百姓啊。那話咋說的, 身在辦公室,心在雪地裏。我每天心口都是涼梭梭的。”
其他人聽了頓時樂了。蘇祕書說話可真是風趣啊。
這氣氛一下子就放鬆了。
宋祕書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蘇祕書這心口涼梭梭的我不知道, 就看着你最近精神好啊,好像養好了。”
蘇瑜心裏頓時呵呵的笑了,我養好了咋礙着你的眼了, 又沒喫你們家的!
“啥啊, 這是戴了個紅圍巾。紅色襯人。”她摸了摸自己暖暖和和的圍巾。“宋祕書,你要是喜歡,我和你換。”
宋祕書脖子上那可是純羊毛啊。手工純羊毛, 這質量好。比自己這個手工毛線的好啊。而且劉梅這手藝一般,織出來的圍巾也一般。
可惜宋祕書不上道,把自己的圍巾給捂嚴實了。“不用了,我帶着病氣。”
朱祕書擔心蘇瑜這邊尷尬,就笑了笑,“蘇祕書,我和你換。”
宋祕書道,“換啥啊,你一個男同志戴紅色,也不怕被人笑話的。”
蘇瑜道,“宋祕書,這是中國紅,中華兒女都能用。”
“……”宋祕書歪了歪嘴。狡辯!
乾脆扯開話題,“你們剛剛聊什麼話題啊?”
朱祕書剛要開口,蘇瑜就道,“這不是大冬天嘛,聊衣食住行啊。說起來現在啥都好,就是缺個交通出行的工具。我每次看到宋祕書騎自行車,都羨慕的不得了呢。”
聽到蘇瑜這麼說,宋祕書心裏總算是有些得意了。
他是一個有車的男人。
“其實也沒什麼,不就是一輛自行車嗎?”
蘇瑜羨慕道,“對於你們來說自行車就是一輛車,對於我們小單位來說,就是可望不可即啊。有錢都買不到。”
“怎麼可能買不到,我到時候給你買……”宋祕書頓時收住嘴巴。完了完了,這生病了連腦袋都糊塗了。
蘇瑜滿臉驚喜,“宋祕書,真的嗎。你這可真的是太熱心了。感謝感謝,我代表我們老蘇家全體成員對你表示真摯的感謝。”
宋祕書:“……”
其他人都看着來回的看着兩人。不正常啊,宋祕書啥時候這麼樂於助人了。平時出來喫飯,套一句話比上天還難呢。
看來蘇祕書和宋祕書關係確實很好啊。
三人看向蘇瑜的眼神更不一樣了。以後宋祕書這條線走不通,也可以曲線救國啊。
周祕書笑着道,“來,喫菜喫菜。蘇祕書你也多喫點。畢竟宋祕書今天不能喫。”
“我不能喫,爲啥讓她多喫點?”宋祕書挑眉道。
蘇瑜夾了一塊肉,邊喫邊道,“因爲我能喫啊。總不能浪費了吧。宋祕書,你早點好起來,下次也多喫點兒啊。”
然後又討好的看着宋祕書,“宋祕書你多喫點兒餛飩。喫飽點兒,這大冬天的喫飽了身體才恢復的快。你是爲了人民羣衆而生病的,一定要護着自己啊。”
宋祕書這才繼續喫餛飩。
心裏也挺爲自己的身體鬱悶的。一到大冬天就要病一次。每天喫的再好也改變不了。
喫完飯之後,高祕書他們又扯着話題和宋祕書聊了起來。就和宋祕書說過的一樣,重要的不是喫飯,而是喫飯中交流的過程。
最起碼對於高祕書和周祕書他們來說確實是這樣的。
因爲大家都是熟人,也算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了,加上蘇瑜表現出和宋祕書關係好,所以也沒啥避諱,高祕書直接訴苦,“宋祕書,我們運輸公司現在壓力很大啊。不知道市委這邊後期有沒有啥安排。車子數量是不是有所增加啊。最近我們運輸公司都在想辦法。老總每天都在找人,頭髮都白了。”
宋祕書連着咳了幾聲,一副喘不過氣的樣子,“市委的安排我不清楚。不過運輸公司平時都是乾的分內的事情,今年好不容易幫着市裏解決點困難就去找市裏要東西,這個事情就辦的不好了。”
高祕書臉色微變。知道這是宋祕書暗指他們不該到處找人。
周祕書道,“老高這問題還不着急,我們問題很大啊。鋼廠這邊很需要煤,可是煤場那邊每次都是三催四請的才能及時供應。就是想讓我們這邊借糧食。上次運輸公司給他們也不少糧食了。他們還找我們。現在弄的廠裏很被動啊。”
宋祕書老神在在,“這事情煤場的小吳也和我說過了,多多少少和天氣有關係,”
周祕書頓時咯噔了一下,煤場那邊還惡人先告狀了。“宋祕書,他們這完全是在搞破壞啊。”
宋祕書道,“你說得對,現在鍊鋼任務是全國任務,一切阻擋這個的,都是要讓道的。所以說你們這個困難在哪裏?”
“……”
蘇瑜附和道,“就是,周祕書,你們這相當於是扯着大旗啊,真鬧起來,誰怕誰啊?實在不行,拉着你們工會的,廠委的,直接去人家那邊幹一架。這纔是爲了鍊鋼任務拋頭顱灑熱血。”
周祕書:“……”
宋祕書看了眼蘇瑜,難得的給了個讚賞的眼神,“小蘇這覺悟很高啊。”
蘇瑜高興道,“我是跟着組織走的。覺悟必須高啊。我都寫了入黨申請書了,以後沒準能入組織呢。”
聽到兩人的對話,周祕書就知道蘇祕書這是說出宋祕書心裏話了。
讓鋼廠自己去鬧。鬧大了,鋼廠這邊佔着理,總會有人管的。
朱祕書笑着道,“蘇祕書,你都加入組織啦,這可真是太正確了。對了,以後經常過來喫飯啊。”
蘇瑜嘆氣,“我也想來,可是這國營飯店啊,一般人真是來不了幾次的。”
“別這麼說,我這有些用不完的內部抵用券,你平時沒事兒的時候過來喫點兒好的。”朱祕書說着就將一疊紙張遞給蘇瑜。
周祕書開玩笑道,“老朱,你這不夠意思啊,我們還在呢。”
朱祕書道,“你們在也沒用,我這是照顧女同志的。蘇祕書一個女同志,要多喫點兒好的。”
蘇瑜感動的將東西揣兜裏,“朱祕書,你這人可真是沒話說的。好同志啊。國營飯店果然是大單位,對人就是這麼真誠。”
宋祕書嘴角扯了扯。
一頓飯下來,大家都喫的差不多了,事情也辦完了。
等大家都走了,蘇瑜又扯着高祕書說了幾句話,得到高祕書點頭之後,這才樂顛顛的出門。
好好好,每次喫飯都有收穫。難怪那麼多人喜歡喫大餐啊。
這一頓喫下來,臉上又能長點兒肉了。
才走出一段路,就聽到自行車的聲音,蘇瑜回頭一看,竟然是把自己圍得嚴嚴實實的宋祕書。
“宋祕書,你不是走了嗎,咋跑這邊來了啊?”
宋祕書嚴肅道,“有點兒事要和你說。”
蘇瑜立馬支着耳朵,“啥啊?”
“小蘇同志,你戴紅色真的不好看。以後不要戴了。”
說完騎着車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