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火焰無窮無盡, 鋪天蓋地,將所有一切都吞噬殆盡。
無助的站那裏,眼睜睜看着一個個熟悉的面孔, 盡皆被火焰吞沒, 而從不爲任何事動容的師父, 回頭看向, 眼神悲慼而又無力……
喬宣驀地睜開眼睛, 瞳孔渙散, 胸膛劇烈起伏着, 額頭汗水流入眼中。
是穿回來之後, 第一次夢迴上古。
那場穿越像一場虛幻又殘酷的夢,看似真實,卻又那麼不真實, 只那裏待了短暫的幾個月, 雖然認識了些朋友,但也許是有所感, 明白那一切終將湮滅, 只是幻夢一場, 所以除了樞塵和師父……從未真的意過任何一個,從未真的放開過自的。
就像是一個旁觀者, 看一場結局早已註定的……電影。
不是參與者,只是過客。
也並不那麼害怕,因爲知道, 師父和樞塵會活下來,們還未來等待,等回來……
意的還會活着,而那些不會活下來的, 也不會去投入感情。
,自然不會受傷。
不會意。
天道輪迴,盛極必衰,三界重生……
過去的事情已經發生,不認爲自那麼強大不凡,也不認爲自是天命之子,可以去改變命運,改變過去,讓消失的一切重回,現的三界已經很好,只想好好守住現,便滿意足,唯獨從來沒有想過的是……
那一幕,有可能重演。
眼的,眼的事,也有可能會消失。
是的……
喬宣終於想起來,那灰色火焰爲何會讓覺熟悉了。
因爲白蒼手中的火焰,此刻只是一個的火苗而已……以至於沒有第一時間,和上古的那場滅世之火聯繫起來。
但上古那鋪天蓋地吞滅一切的火焰,最開始是不是,也僅僅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火苗呢?
沒有任何放上。
直至無可挽回。
不,不一定……
喬宣攥緊手,口乾舌燥。
也許只是相似罷了,那灰色火焰看起來並無特,也可能只是厲害一點的火焰而已,三界神火魔焰千百種,又不是沒有灰色的,而且如果真的是滅世之火,是不可能熄滅的……但當時白蒼劫持的時候,雖然使用火焰阻攔了樞塵,但火焰燒掉了樞塵的劍之後就停止了,也沒有燒死們,顯然是被白蒼所控制的。
但喬宣印象中的滅世之火,永遠不會熄滅,無可以控制,只會焚盡一切,那火會越來越大,任何碰觸到的東西都無法逃掉,直至三界再無可焚之物。
那令悸的無助與絕望,永遠不會忘記。
從一點看來,火焰似乎並不是滅世之火。
喬宣定定神,也許是自想了。
但到底無法完全放,白蒼以可不見是樞塵對手,更說樞塵和雪暝聯手了,現今卻有恃無恐,依仗的無非是手中的火焰,到底是哪裏弄來的玩意兒……
喬宣推門而出,舉目四顧,看了看灰暗的天空,好傢伙,又回到西荒域魔宮了。
徑直往面走去,沿路碰到不少魔修,都恭敬的低頭禮,沒有一個阻攔。
但喬宣卻沒有要逃的意思,白蒼既然敢讓出來,自然是早有準備,自當初不自量力,可是喫過一次虧了,現匆忙逃跑只不過落笑柄,倒不如靜觀其變,看看白蒼到底打什麼主意,另尋找機會,弄清楚那火焰是怎麼回事……
喬宣直接詢問一個魔修,道:“白蒼哪裏?”
魔修恭敬低頭:“回公子,尊上殿議事。”
喬宣轉頭就往殿那邊走去。
白蒼一襲黑色暗紋長袍,姿態慵懶,斜斜坐高座之上,右下方計霄低頭說話,見到喬宣過來了,立刻低眉斂目不語。
白蒼直起了身體,笑道:“你醒了。”
喬宣淡淡看着。
白蒼饒有興致的看着喬宣,見神色平靜,不慌不忙,也沒有想逃,紫色眸子裏浮現一絲意之色,抬起腳步一步步走到喬宣跟,聲音低啞,隱含戲謔笑意:“是想通了,要留本尊身邊了。”
喬宣搖搖頭,脣角一挑:“怎麼可能。”
白蒼眸光微暗,抬手挑起的下巴,逼近耳邊:“那你不害怕本尊?”
喬宣笑了:“你又不會殺,也不會虐待,怕什麼?”
白蒼頓了頓,哈哈一笑:“你說的對。”
計霄一看白蒼和喬宣有話要說,立刻恭敬的道:“那屬下先告退。”
說着便從裏離開了。
喬宣直接就問了:“你抓,是爲了什麼?”
白蒼道:“說過,要迎娶你爲魔後,昭告天下,說到做到。”
回答倒也喬宣意料之中,當初白蒼就執着於,要不是師父來救命,自當時就被迫和白蒼結道侶了,話說,至今喬宣都有些不明白,白蒼爲何如此執着於自,就真的那麼看重那救命之恩嗎?
可分明是個無情無義的魔修。
若真般知恩圖報,又怎會強-迫自?
也對,白蒼還是記憶中那個白蒼,只會不擇手段到自想要的東西,又怎會意東西的看法……無非是,自恰好是如今想要的東西罷了。
喬宣垂下眼眸,斂去思索之色,緩緩道:“你抓過來,就不怕師父找過來嗎?你可不是的對手。”
白蒼脣角一挑,語調是毫不掩飾的森然殺意:“哦?倒是一直等來,且要看如今,還能不能從裏帶走你。”
喬宣眼神微閃:“怎麼?你就要靠那個火焰嗎?你是從哪裏來的?你真的覺它那麼厲害,可以打過的師父?”
白蒼深深看一眼:“魔焰?那就不是你該擔的事了。”
一手將喬宣拉入懷中,下巴蹭了蹭少頭頂,低笑:“你只需要安跟着,保證,誰也不能將你從身邊奪走。”
喬宣冷笑一聲,推開白蒼。
轉身就走。
白蒼望着少的背影笑了笑,紫眸深處是複雜晦暗之色,倒是比之沉住氣了,看來段時間經歷了不少。
不過不想和一起的想法,倒還是半點沒有掩飾。
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一生,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到手。
你是唯一所愛之。
所以哪怕你恨怪,也不會放你離開。
………………
喬宣從白蒼那裏離開,有些懊惱,剛纔試探了一番,但白蒼卻滴水不漏。
許久,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原本也沒指望白蒼會實實告訴自,無非是試一試而已,看來自還是應該找機會盡快離開,自雖然拿不定主意,但師父肯定是懂的,師父一定知道應該怎麼辦……
但……
師父爲何還沒有來救?
難道是樞塵還沒帶到信嗎?
喬宣中有些猶疑不安。
喬宣就住魔宮,每天流水般的美食送過來,些都是喬宣最愛的,但卻沒有什麼興致,白蒼時而也會過來,對喬宣的要求是千依百順,有求必應,只是不許離開。
喬宣覺自和白蒼不是一路,是都會有自想要的東西,但不到的不可強求,從不渴求自註定不到的東西……可白蒼的字典卻沒有放棄個字眼。
活着,難道不累嗎?
因爲有些東西,不是靠搶,就可以搶來的。
時間一天天過去。
天喬宣喫飽喝足就去睡了,是真不怎麼怕白蒼了,畢竟最差的結果也是做魔後,上輩子又不是沒做過白蒼的,還沒現個待遇呢,比起青潯曾經的生活,現的日子簡直就是天堂,如果現自還是青潯,應該會很開很高興,會恨不把白蒼當做神吧……
喬宣想到裏,睡意忽然就沒了。
白蒼自始至終,只是把當做青潯,給了青潯想要的,到底還是念着自青潯那一世,可些卻不是自想要的……自眼中,約莫只是一個,盛着青潯靈魂的軀殼罷了。
喬宣正要閉上眼睛,忽的感到有風微動,驀地一揮手,一枚金羽直擊門口!
低低的笑聲響起。
白蒼一手念着那枚金羽,但卻沒有扔掉,而是翼翼收起,放入懷中,對喬宣笑了笑:“還是重逢以來,你第一次送禮物,就當定情信物了。”
喬宣:……
默默從牀-上坐起,皮笑肉不笑:“隨你怎麼想。”
白蒼一步步走過來,垂眸望着坐牀邊的少,少眉眼清俊,但神色冷淡,頓了頓,抬手輕輕撫-摸着對方面容,少沒有躲避,只是冷淡的看着。
你根本不知道,有麼乎你。
白蒼的指腹輕輕下移,擦過少的脣,掩去眼底痛色,戲謔的開口低笑:“先放過你,等結契大典之後,讓你哭着求。”
說着便轉身從裏離開。
白蒼沒有回頭。
即便回頭,也知是一副什麼模。
漫步夜色中,夜晚的魔宮,更顯冷清陰森,不似間。
但就是生的地方,喫,妖殺妖,不不擇手段,就活不下去,所以是魔,現的你,不會愛的。
所以也從未奢望過。
白蒼坐冷寂的大殿之中,那枚金羽落的手,鳳凰羽,夜色中也熠熠生輝,美麗耀眼,一如記憶中,少俯身靠近,展顏微笑,留給的最後那個眼神。
那是無盡黑暗中,看到的僅有的一抹光。
支撐着,從刀山火海,無盡屍骸中,走過來……
就算將你拽入地獄,你也想離開。
白蒼定定看了許久,緩緩抬頭,聲音冷然:“看了麼久,可是看夠了?”
淺紫紗衣無風而動,窈窕女子從陰影中,輕輕走了出來,她抬起頭,露出一張絕美清冷麪容。
若華眸若含笑,脣角似揚非揚,道:“以倒是不知,你還有般兒女情長的一面,倒叫若華開了眼界。”
白蒼看着眼淺笑嫣然的女子,眼中沒有溫度,一字字道:“們當初說好了,沒有什麼事,不要輕易再見了。”
若華淡淡開口:“可不是有事了嗎。”
白蒼眉梢一挑:“哦?”
若華望着,一字一句:“你不該,帶喬宣回來的。”
白蒼眼底神色更冷,語氣淡然,卻隱含殺意:“的事情,不是你該過問的。”
若華卻半點不怕,反而笑了:“怎麼?歷劫的時候,你也愛上了?”
白蒼霍然起身,冷厲看着若華。
若華譏誚的目光望着白蒼,悠然開口:“你很意,是怎麼知道件事的,對嗎?”
“知道事兒可一點都不奇怪,就些天,那清寡慾的帝君哥哥,還差點爲了江惟清打了一架呢,當時鬧的……可是整個天界都知道了……”若華意味深長道:“但你以爲只有們兩個嗎?可遠遠不止……還有雪暝那頭傻妖怪,以及不死的樞塵道君,們可都和喬宣淵源匪淺……”
“把那傢伙放尖尖上,愛的一往情深的,可不僅僅只尊上一個呢……看你啊,也不過是的情緣之一罷了。”若華掩脣低笑。
白蒼面容緊繃着,似竭力壓抑怒意。
若華卻彷彿看熱鬧不嫌事大,繼續開口,遺憾的笑:“尊上確實情深不淺,但可不會將你放上,說不定,只是耍着你玩罷了,尊上也要留下嗎……”
白蒼死死看着她。
半晌,忽的冷色散去,眸色戲謔,朗聲笑道:“哦,你今日來此就是爲了說些?”
若華笑容微凝,怔怔看着白蒼。
白蒼垂眸凝視手中金羽,薄脣微啓:“鳳凰之身,輾轉幾世……也許那一世,與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你無非是想讓知道,不值所愛,讓不要執着於此,但可惜要叫你失望了,是不會放走的。”
一世情劫,半生情緣,少看來不過是過眼雲煙。
但而言,的執着,不是一場虛妄。
那一切都是真的。
青潯,也是真實存過的。
只是忘記了……
若華眼中神色微沉,微微皺眉,白蒼不是傻子,知喬宣真身,又經歷麼,想必也能猜出一二來……
但並不能改變白蒼的念頭,自倒是低估魔修的執念了。
若華神色冷淡下來,“既然你執意要留喬宣,可不要怪沒提醒你,樞塵們不會善罷甘休的,還有那懸河上神,連都看不出來歷。”
白蒼揚起嘴角,灰色火焰浮現手,慵懶肆意:“那們就儘管來好了。”
若華定定看,許久,輕笑一聲,搖搖頭道:“也是,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與又有何關係?不過看當入遺蹟,有過一番淵源的份上,來提醒你一番罷了……你若執意如此,倒有個建議。”
白蒼意味深長看着她:“什麼建議?”
若華淡淡開口:“們當時到的魔焰,並非完整……不如你與聯手,往天界,打開最後一道封印,融合魔焰,到時你有此魔焰手……還怕有敢你搶嗎?喬宣只會是你囊中之物。”
白蒼淡淡開口:“你倒是一片好。”
若華道:“倒也不是,屆時你各取所需,也不是沒有好處。”
白蒼定定看了若華半晌,忽的譏誚一笑:“可惜了,卻沒有個打算,就算此魔焰並非完整,但應對那些也足夠了……”
若華眼神微冷。
白蒼站起來,來到她身側,側眸看她,語調低啞,意有所指:“雖不知你到底所欲爲何,但若是想要利用,可要叫你失望了,雖然些有過些許合作,但們可連朋友都談不上,的事情,自然也無需神女來操……
神女請回吧,日後可不要貿然來此了,若是被天界那些道貌岸然的神仙見到了,倒是無所謂,神女豈不是要名聲掃地。”
說着大笑直接從若華身邊離開。
………………
喬宣魔宮一住就是十幾日。
眼看結契大典的日子就要到了,冷清清陰森森的魔宮,近來也熱鬧了不少,到處張燈結綵忙忙碌碌。
天晚上,喬宣喫過晚飯,思慮再三,吩咐身邊魔修道:“你讓白蒼來見。”
那魔修聞言誠惶誠恐,雖然少身份尊貴,馬上就要是魔後了,但要求還是十分無禮,哪有般使喚魔尊的……一時遲疑着不敢往。
喬宣垂眸望着,輕笑:“放,白蒼高興還來不及,不會爲難你的。”
魔修左右爲難,但也不敢違逆喬宣,只好去通傳。
不過片刻之後,白蒼果然來了。
望着喬宣,紫眸中是喜悅之色,眉梢一挑道:“怎麼難想要見了?”
還是喬宣第一次主動叫。
喬宣看着白蒼。
白蒼執念太深,自若是一直藏着掖着,不把話說開,個結是解不開的,有些問題,也不是逃避就能解決的……
事到如今,不如坦然面對。
喬宣終於下定決,一字字緩緩開口:“尊上執意娶爲魔後,可見是一往情深,但實想不明白,尊上何時對情根深種,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親自問尊上,也勝過自胡思亂想。”
白蒼薄脣一抿,聲音低啞:“你只是不記了……”
“都記。”喬宣定定看着男震驚的雙眼,脣角微微揚起,聲音擲地有聲:“只是想不明白,只值區區一根千血藤的,哪怕爲尊上丟了命……又何至於讓尊上執着至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