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越飛,你”
當着衆人被掃了面子,趙國棟臉色頓變,雙目圓瞪,正要發作時一旁的秦鍾暗地裏扯了扯他的衣袖,趙國棟瞥了秦鍾一眼,目光掃到了黃越飛身邊的年輕人,當下微微一愣,深吸了一口氣,張口的話硬是吞了下去。其他人顯然也注意到了年輕人,靜靜的望着他沉默不語,場面一時靜了下來。
裂祭眼角的餘光掃視,很快捕捉到了衆人的異常,不禁有些疑惑,先前趙國棟大放厥詞肯定是對黃越飛不屑一顧,但此時針落可聞,震人的氣場絕對不是黃越飛,裂祭的目光不由鎖定了爲首的那名傲氣凌人的年輕人。
來人面如冠玉,西裝革履,雙手插在兜裏,勻稱的身材挺拔偉岸,一副銀色的鑲邊眼鏡使之看起來儒雅俊秀,但眼角的冷漠和傲氣卻使人心生不快,一副眼高於頂捨我其誰的樣子。
“看來房間很熱鬧嘛。”
年輕人環視一週,上前幾步,看着桌子上的美味佳餚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輕輕把玩。他的手指纖細白皙,紅色的液體隨着指尖輕微搖晃折射出破碎的光線,隨後青年目光輕佻的望瞭望四周的女人,張開紅潤的嘴脣,淡淡笑道:“醇酒,佳餚當然了,最最要的是有醉人心脾的美女,趙國棟,你們幾個還真是會享受。”
青年和顏悅色,低沉的聲線磁性悅耳,狹長的眸子因燦爛的笑容眯成了一條縫,但潔白的牙齒在燈光下卻顯得格外蒼白。
裂祭望着青年,微微眯了眯眼,笑容早已凝固。其他人臉色也是一變,均被這暗含諷刺的話語弄的坐立不安,房間頓時又靜了下來,氣氛如冰,令人七上八下。
“呵呵,劉少真是愛說笑。”
良久,趙國棟才尷尬一笑,打破了沉靜的氛圍,隨後笑着問道:“劉少今天怎麼有空到這裏閒逛啊,不知喫過晚飯沒有?”
劉少挑了挑眉,漫不經心的瞥着眼掃了掃桌上的飯菜哼笑一聲,並未說話。
馬浩民此時也回過神來,連忙站起身對大堂經理厲聲道:“還愣着幹什麼!趕緊把這桌飯菜撤了,換上新的!”
大堂經理之前見到雙方劍拔弩張的樣子早就嚇的冷汗直流,聽到這聲叫喚根本沒有思考,連忙小跑上前雙手飛快的端着兩個盤子就要往外跑。
“慢着!”
冷不然一聲叫起,大堂經理渾身一顫,嚇了一激靈,頓時雙手不穩,“砰”的一聲,兩個盤子應聲而碎,色澤豔麗的飯菜濺了一地。
黃飛躍邪笑着瞥了神色驚慌的大堂經理一眼,慢慢走近飯桌,漫不經心的端起一杯紅酒拿在手中搖了搖,輕慢的說道:“趙國棟,你好像腦子越來越不好使了,劉少今天是我的客人,什麼時候又輪到了你?還是說,你怕我黃越飛沒有能力安排好劉少?”
黃越飛說完哼笑一聲,雙眼輕浮的看着趙國棟,修長的手指翻轉,酒杯中紅色的液體一點點的落入鮮美的湯汁中,激起陣陣清脆的“滴答”聲。液體如墨汁沾上了宣紙,迅速擴散開來。很快,清澈的雞湯便如血一樣暗紅,整個房間似乎都充滿了溼潤的血腥味。
衆人驚愕的看着黃越飛,臉色頓變,趙國棟身軀顫抖,雙拳緊握,怒視的雙眼已經完全凸出,那喫人的眼神恨不得立即將黃越飛碎屍萬段。
“滴答!”
最後一滴鮮紅的液體滴落,黃越飛斜着頭望着空空如也的杯子哼笑一聲,良久纔將它隨手丟棄在飯桌上,拿起一張衛生紙仔細的擦拭着手指,自言自語的說道:“哎,好好的一鍋雞湯就這樣報廢了,真是浪費。”
隨後黃越飛轉過頭看着趙國棟漲紅的臉龐,當下微微一愣,故作驚訝的說道:“國棟兄,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不會這樣就生氣了吧?”
衆人臉色難看,都沒想到黃越飛不但行爲過激,並且出言嘲諷,看着黃越飛裝模作樣的表情,趙國棟嘴脣顫抖,臉色紅如豬肝,胸口劇烈的起伏,顯然已經到了快要爆發的邊緣。
“哎,人家都說國棟兄胸襟開闊,海納百川,沒想到都是以訛傳訛,胡說八道,看來古人那句‘盛名之下,其實難符’這句話還是很有道理的。”黃越飛嘆了口氣,失望的搖了搖頭,似乎趙國棟就是那榮辱不驚的聖人一樣。
“你”
“黃越飛!”
趙國棟盛怒之下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但下一秒便被一聲震人耳膜的怒吼打斷,陸辰風咚的一下站起身來,只見其面色赤紅,雙目凌厲,充滿了憤怒的火焰,他一把扒開趙國棟,上前幾步,目光灼灼的逼視着黃越飛,怒道:“黃越飛,你鬧夠了沒,不要以爲有劉承俊撐腰老子就怕了你!老子警告你,撕破臉對誰都沒有好處!”
黃越飛看着憤然的陸辰風哼笑兩聲,滿不在乎,漫不經心的說道:“陸少,你這說的什麼話?我黃越飛又怎麼鬧了,剛纔可是你們的人說要換一桌新的宴席,我只是將你們已經不要的酒水倒入你們不要的雞湯而已,順便再感慨兩句小學老師告訴我們浪費糧食是暴斂天物,難道這也有錯了?還是說你們窮的連這些即將倒入下水道的飯菜也在乎?呵呵,陸少你可真霸道啊,哈哈哈!”
說完黃越飛肆無忌憚的大笑起來,而與他一道而來的公子哥們也都放聲大笑,一時間陸辰風如同一個表演笑劇的小醜,遭盡衆人的嘲笑。
“黃越飛!!”
刺耳的笑聲如一把把尖刀狠狠的刺進陸辰風的心靈,令他顏面盡失,惱羞成怒的陸辰風火冒三丈,怒吼一聲掄起拳頭便對着黃越飛的臉龐砸了過去。
黃越飛沒想到陸辰風居然敢當着劉承俊的面動手,當即條件反射性的向後側頭,但如此進的距離怎麼可能躲的過,就在黃越飛以爲要中招時,想象中的拳頭卻並沒有落下。黃越飛回過頭來,只見陸辰風的手臂彎曲,碩大的拳頭緊握,微微顫抖着充滿了力量,但卻再也無法前進半寸,因爲一隻修長白皙的手緊緊的抓住了陸辰風的手腕。
陸辰風錯愕的望着劉承俊,使出全身力量努力掙扎,直到面紅耳赤也無法掙脫劉承俊如鉗子般的右手。
“陸辰風,你太放肆了!”
劉承俊雙眉微皺,冷喝一聲,手臂用力一甩,一陣桌椅的磕碰,陸辰風如同放飛的風箏被甩出數米之遠,直到撞上牆壁才止住了去勢。
“辰風!”
“辰風!”
裂祭,趙國棟,馬浩民幾人大驚失色,驚呼一聲,一擁而上,連忙上前察看陸辰風的傷勢。裂祭神色緊張,抱着陸辰風關切的問道:“辰風,你沒事吧?”
好在剛纔撞上牆壁的只有肩膀和後背,陸辰風除了感到痠疼之外並無大礙,陸辰風搖了搖頭,並未說話,一雙發紅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劉承俊和黃越飛等人。
裂祭嘴脣抽搐,緩緩轉過頭去,森冷的目光中殺機隱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