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梵悄悄地看着她的側顏，白玉芍藥花流蘇釵綴着的玉片在風中輕輕搖晃，似把皎潔的月光晃到了他的心裏，照亮了他內心的彷徨。

他想說些什麼，卻又不敢開口，怕驚擾此刻寧靜溫潤的她，怕這鏡花水月的浮華，因爲他一張口就支離破碎。

索性他們常常這樣，他們都是安靜的人，時常在一起，都是沉默無聲的，她喜歡看風景，他喜歡看她，都是怎麼看都看不夠。

夜風吹了一兩個小時，大概是覺得冷了，夏苒纔有些眷戀地看了眼，然後依依不捨下了樓，院子裏守着的人，知道主人家來，早就按照往常他們的喜好備了晚餐。

擺在湖心亭內，建立在湖心的人亭子，碧波盪漾間有種置身行船上的錯覺，涼風拂過花卉，送來陣陣芬芳，四周燈光融融，在這樣的地方用餐，格外有食慾。

容梵小心翼翼試着給夏苒夾了一塊豆腐，豆腐落在她的碗裏，他的指尖忍不住收緊，懷着十分忐忑的心情，彷彿等待着判決的囚徒。

夏苒愣了一下，而後面不改色夾起來，抬頭在燈光下對他莞爾一笑，就低頭將之送入嘴裏。

容梵激動得眼眶泛紅，握着筷子的手都止不住輕顫，有一種守得雲散月明，苦盡甘來的感動。

有了這個開始，他又給她夾了菜，夏苒很配合，只要是他夾的她都細嚼慢嚥地喫掉，最初的忐忑消息，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亮。

“我喫飽了。”夏苒放下筷子，“你也喫點。”

“哦，好。”傻傻的，好像現在才反應過來，自己沒有喫東西。

夏苒目光柔柔地落在他身上，始終帶着一抹純粹的淺笑。

喫完飯，夏苒和容梵並肩走了長廊，這是一條非常長的長廊? 幾乎連貫了整個莊園的一景一物? 正常走完是需要好幾個小時? 夏苒每次都只走一小半，今天卻把它走完了。

幾個小時，轉眼就是凌晨，他們一句話不說，就這麼順着長廊? 靜默相伴? 看着眼前的假山? 夏苒晃神片刻，才迅速重拾笑容：“回去吧。”

莊園裏的人還以爲他們要留宿，沒有想到他們又開車離開? 依然是夏苒開車，車子一路下行，到了一處長約九百多米的平坦下坡，夏苒停了車。

她雙手握着方向盤? 脣角笑容依然還在? 她聲音很輕柔? 喚他的名字也格外纏綿：“容梵~”

“嗯？”

她轉過頭，靜靜看着他：“我很愛你。”

容梵心裏一緊，他望着她，深深地望着她，一種恐慌從她平靜深情的雙眸裏無端射出纏繞住他，他喉嚨發緊，發不出聲音。

“我真的很愛你。”夏苒笑容不變，眼底卻升起一層水霧，讓她的笑容苦澀而又悽楚，“因爲深愛你，所以我恨透了我自己。我污衊了家暴，轉頭爲你留下我是精神病的餘地，讓你可以瞬間翻盤……你不要，我又上演‘出軌’，再讓你翻盤，你只要順勢而爲，所有的過錯都由我一個人來背，可你還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