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拂着,有些涼意,深秋了嘛,自然溫差較大,令狐明領着令狐絕,倆人彎彎轉轉,經過了長廊、屋宇、園圃、小徑,來到了月洞門前!那個脣邊有痣的侍女靜侯着,令狐絕認識她,她可不認識令狐絕,一見倆人過來連忙斂衽爲禮,垂頸道:“老爺,老太君讓這位公子一人進去!”
令狐明仿似也瞭解自己姑姑的性格,也不以爲意,低沉地道:“那你進去吧,今晚就住府上吧,我讓人幫你準備房間。”
令狐絕點點頭,隨着侍女進了月洞門,映入眼簾的是一棟精緻小巧的樓閣,樓外空地上丹楓映紅,寧靜雅緻中,別有一股清逸脫塵的韻息。門是開着的,還未進門,令狐絕就看見一個端莊肅穆的老夫人端坐在正堂,身側立着倆個丫鬟,她慈眉善目,卻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
她一見令狐絕進來,顫悠悠的站了起來,身側的丫鬟趕緊扶住,卻被老夫人一把推開,她怔怔的凝注着令狐絕,嘴脣翕動着,卻沒有吐出一個字,一句話,兩腮的肌肉紋路,在輕微的痙攣良久,才顫聲道:“你們都下去!”倆個丫鬟,連同侍女都微微欠身行禮後退了出去,並把門輕輕掩上!
室中很安靜,靜得幾乎可以聽見二人的心跳之聲。老太君慈愛的,笑裏含着淚的道:“你是絕兒?”
令狐絕一聽這聲音,這呼喊,一陣寒慄傳遍他的軀體。在這剎那。他有一股極端的衝動。目眶溫熱而潮溼,雙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響頭,泣聲道:“姑奶奶!”
老太君老懷彌欣,淚珠盈盈溢出,凝視着令狐絕仰起的臉龐,想扶,卻又彎不下身。顫聲道:“好,好孩子,快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讓姑奶奶好好看看你!”
令狐絕趕緊起身,走到老太君的跟前,老太君仔細端詳着,用伸出枯瘦的手顫悠悠的摸着令狐絕的臉龐,那麼的仔細,那麼的溫馨。臉上充滿了喜悅與感恩,交織着欣慰與滿足。顫聲道:“和你爹年輕時候一模一樣,好,好!”
令狐絕攙扶老太君坐下,自己半蹲在膝前,仰起臉,目光清澈透亮的凝視着,左手握住老太君枯瘦的手,讓自己手心的熱力傳過
他的這番舉動,顯然讓老太君心裏受用之極,淚眼未乾,卻又喜得合不攏嘴的道:“好孩子,坐,蹲着累!”
不知道爲什麼,令狐絕在老太君跟前感受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溫暖,他仿似一個還未長大的孩子,撫摸着老太君的手,語聲裏竟然有幾分童稚:“姑奶奶,我不累!”
老太君慈祥的笑着,用自己的手把令狐絕的手蓋在自己的手背上!她的目光,她的笑容,讓令狐絕感到一陣寧靜與溫馨自心底緩緩上升,這感覺是刻骨鏤心,是失去已久,從未經歷的。
老太君欣慰的嘆了口氣,牽着他的手讓他起來,目光凝聚,緩緩地道:“好孩子,苦了你了,坐,姑奶奶有話跟你說。”
令狐絕很乖巧的坐在離老太君最近的椅子上,還往前挪了挪,這讓老太君又是一陣欣喜,輕聲道:“絕兒,昨天雁丫頭給我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你想進流影宗?”不知爲什麼,說到流影宗的時候,老太君眼眸裏浮上些許的陰霾!
“是的,姑奶奶,我想上問心崖,取得問心草。”令狐絕很坦誠地道!
老太君微微頜首,語氣開始變得有些凝重:“絕兒,流影宗的武學並不適合你,不過,你既然要去,必然有你的原因,這樣也好,自從認識了你以後,雁丫頭也有些變了,記住,她是你姐姐,有什麼事你一定要幫她。”
令狐絕有些模棱兩可,直覺的覺得老太君好似對流影宗沒有什麼好感,可還是乖巧地點點頭!
老太君身板一正,那股威儀又流露出來,凝重地道:“你到了什麼境界?”
從令狐雁的口中,令狐絕已經得知老太君曾經也是一代強者,毫不隱瞞把自己的境界說了一遍!
眼神是欣慰的,卻沒有太多的驚訝,老太君緩緩地道:“魔武雙修,要達到至高境界,是很難的,如果你倆年內不能達到巔峯,姑奶奶勸你單選一項。”
令狐絕剛想問爲什麼?老太君仿似心意相通般擺手道:“至於爲什麼,你以後會知道?現在,你說說你的法則和天道,絕兒,你要知道,武者修煉,境界第一沒錯,但以後能不能走得更遠,就要看天賦,天賦好的你領悟的天道和法則就越強,天賦差的,天道和法則雞肋,那以後的境界就可想而知!”
短短一席話,就讓令狐絕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他深信自己的姑奶奶曾經也是個不世天才,目光中帶着敬佩,令狐絕恭敬地道:“我的天道是涅槃。”
“涅槃!”老太君的雙眸一亮,比聽到令狐絕是魔武雙爵還要欣喜地道:“好,好,涅槃天道在已知的一輪天道中排名第九,是無上天道,絕兒,你的武者天賦極好!”
天道還有排名?令狐絕微微驚愕,一抹笑意也浮上了他的臉頰,老太君的言外之意他是聽明白了,意思是如果他要單選一項的話,那就選擇武者!
“對了,昨天你裝扮成鞘兒,是不是你的法則啊?”老太君還沉浸在喜悅中,對他的法則已經不太關心,說話的語氣也有些輕描淡寫!
“那是我契約精靈的天賦神通,不是我的法則?”令狐絕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老太君從令狐雁的口中知道他有契約精靈,也不奇怪,只是微呃了一聲,輕聲道:“那你的法則是什麼?”
這下,令狐絕爲難了,不知道先說那個好。老太君對他身居多系魔法也有所耳聞,不過在她的意識裏,令狐絕的領悟的法則不可能比涅槃天道更好,有些不以爲然地道:“沒事,姑奶奶只想知道,你在那個方面比較有天賦?你一個個說吧。”
“木系,自然!”令狐絕輕聲道!
老太君果然不是一般人,雖然自己不是魔法師,但對魔法法則卻甚爲了解,微微驚愕道:“絕兒,沒想到你在魔法方面也如此有天賦,自然法則是頂尖防禦法則,如果能在第二轉的時候,進化爲大自然術,那就是無上的防禦法則。”
“光系、破禁!”令狐絕悄然地道,他一邊說,一邊在查看老太君的臉色,他知道自己這些法則沒有一個不逆天的,生怕老太君過於激動,出現什麼狀況!
果然,老太君的臉色已從驚愕升級爲驚詫,動容地道:“天才,我們令狐家出了個天才,破禁法則,是所有輔助法則裏排名第一的,要是進化爲大破禁術,天下何處不可去!”
令狐絕擔心老太君的身體,欲言又止。這讓老太君的興致更起來了,雙眸閃爍着異樣的光彩,喃喃道:“絕兒,難道你是三系?”
令狐絕想瞞,可看着老太君期待的眼神,不忍欺騙,點點頭道:“黑暗系,冥滅!”
他的話音剛落,老太君已是神情驟變,雙眸剎那間閉了起來,緩緩地,自閉着的眼簾裏,溢出了兩粒晶瑩的淚珠,似自言自語道:“天佑我令狐家族!”說完,眼眸倏睜,一股逼人的氣勢散發出來,這不是境界造就的,而是從自身的一種感悟,一種氣質,她仿似想到了什麼,激動的神情瞬間沉寂下來,冷靜地道:“絕兒,是不是還有?”
在老太君目光的逼視下,令狐絕覺得自己有種被看透的感覺,下意識地道:“火系,輪迴。”
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加劇,老太君失魂落魄般癱坐着,沙啞而慘黯的道:“蒼天實不欺我,氣運果然在我令狐家族。”
令狐絕擔心老太君的身體,站起身,剛想去捶背,就把老太君驀然一把拉住,用一種錯綜複雜到極致的目光凝視着令狐絕,一個字一個字地道:“絕兒,你是全系魔法師?”
令狐絕微微頜首,從老太君的神色中,他預感到會有什麼事發生?
手緩緩鬆開,老太君彷彿又蒼老了幾歲般,兩腮的肌肉紋路抹上了一層傷感和憂戚,她垂下頭,擺着手,很是滄桑地道:“絕兒,你先下去,姑奶奶要靜一靜,明天早上再來,姑奶奶有東西給你!”
令狐絕怔怔的立在地上,他有點擔心老太君,可見老太君一直揮着手,示意他出去,才依依不捨地躬身行禮後,退了出去。
在門被掩上的剎那,老太君倏爾抬起頭來,那是怎樣一雙眼眸,那裏面含有斷人魂腸的悲痛和刻骨銘心的怨毒,似帶着血,噙着恨地喃喃道:“師尊,你沒想到吧?”
出了門,令狐絕還是有些不太放心,又交代了站在門外的丫鬟幾句,就出了月洞門!在池畔的涼亭內,令狐蕭背對令狐絕而立,他仿似在想些什麼,直到腳步聲響在他身後不到五丈的距離,他才轉過身來,他的表情比令狐絕想象的要冷漠許多,低沉地道:“我領你去房舍!”
說完,徑自朝前走去,目視着他的背影,令狐絕有些迷惑,按理說,這等事隨便找個丫鬟就行,何必讓大哥親來?但轉念一想,很快釋然,這顯然是父親的安排,想讓自己在去流影宗前,和大哥談談克羅城的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