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極其沉重的令狐絕沒有直接進帝都,而是從側面繞了過去準備從東門進,以防光明族的人看見!太陽西斜懸在空中,淡淡的幾抹雲彩,又顯得那麼懶散無力!可能是爲了方便商旅擁堵時換城門,在南城牆的一側有一條寬寬的黃土路自野中婉蜒而出,令狐絕沿着黃土路飛縱着,神識浸入靈臺,望着沉睡中的思思那可愛的模樣,他的神色有些茫然,有些沉痛,而在那茫然與沉痛裏,更流露出無限傷感,那雙深沉的眸子,宛如浮起一片矇矓的追憶光彩!
而這時,黃土路的盡頭,一陣漫天塵土滾滾揚起,急劇的馬蹄聲就像是擂鼓一般,以令人不敢置信的快速飛馳而來!被馬蹄聲驚醒,令狐絕停下腳步,放眸望去,倏爾一驚,這三乘騎影上的騎士他都認識,令狐霸天、令狐雁,和巴騰!
他們顯然也看見了令狐絕,臉上的神情各異,令狐霸天是沉靜的,令狐雁是驚喜的,而巴騰卻是極度的驚愕!三人在距離令狐絕大約十丈處齊齊勒馬,令狐雁雙臂輕提,人已飄身下馬,英氣俏麗的面孔上,起了一陣激動的紅暈。而令狐霸天和巴騰還是端坐鞍上,注視着令狐絕,目光中有着錯綜複雜的表情!
大約猜測出了他們的來意,令狐絕死寂的心有些些許的鬆動,他迎了上去。望着走過來的令狐絕,令狐雁努力使自己平靜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氣道:“你沒事?”
令狐絕微微頜首,目視着令狐霸天。躬身行了個禮。一來。不管怎麼說。令狐霸天都是長輩!二來,也是爲上次出手援助的事道謝!
令狐霸天深摯的注視着他,沉緩的道:“你小子,還真是不讓人省心!你還擔心光明族會找你麻煩,讓我們幾個來護送你一程!”由於事情還沒挑明,再加上巴騰在場,他把那個爹字給省略了!
令狐絕落寞的笑笑,他振作了一下。強顏道:“現在沒事了!”
令狐霸天想了想,嘆道:“也難爲你了,這樣吧,還是跟我悄悄地回府一趟,有些事當面說說?”
令狐絕抬起頭來,語聲出奇的平靜:“算了吧,現在還不是時候,再說我還有點事要辦!“
令狐霸天也不是魯莽的人,於情於理,現在都不是最好的見面時機。何況他還以爲令狐絕現在是見好就收,詐傷退出比試。更不適合出現在衆人眼前。於是,略帶傷感地道:“也好,來日方長,總有相聚的一天。雁兒、騰兒,我們回府!”說完,牽馬迴轉,令狐雁充滿溫情的目光望了令狐絕一眼,剛欲踏鐙上馬!
令狐絕仿似有了什麼決斷般,揮手道:“等等!”
令狐霸天和巴騰皆是一臉迷茫的望着令狐絕,令狐雁鬆開繮繩,迎了上來,雙眸一瞬不瞬凝視着令狐絕俊秀的臉龐,才半月不見,這張臉龐又多了些滄桑與痛楚的意味。
令狐絕努力展開一絲笑意,但是,這微笑卻苦得發澀,平靜地道:“我們借一步說話!”令狐雁心裏起了一絲疑慮,卻依舊跟着令狐絕來到了幾十丈開外。停住腳步,半轉身,目光裏流露着信任和坦誠,令狐絕緩緩的道:“我有事要你幫忙!”
毫不猶豫地,令狐雁堅定地道:“說,什麼事?”
“我想見太子一面!”令狐絕目光迥然!
令狐雁有些發怔,雙目凝注令狐絕,略帶迷惑地道:“這容易啊,大哥和太子殿下幾乎形影不離,讓他帶個話就行!”
令狐絕炯然的目光忽然變得無比凜烈,低沉地道:“不行,這件事除你之外,我不想第三個人知道。”
令狐雁一雙柳眉頓時蹙了起來,面孔上也蒙着一層陰霾,她咬着下脣兒,深深陷入一個苦悶的境界中。雖然她在帝都的時候也常見太子殿下,但畢竟有四年沒有聯繫了!而且這事又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見她爲難,令狐絕靜靜地道:“沒事,我自己想想辦法!”
對令狐絕,令狐雁一直內心有着異常的歉疚與不安,現在有機會幫忙,她不想錯過,想了想,堅定地點頭道:“說吧,約在什麼時候?”
令狐絕躊躇了會,自信地道:“這樣,讓他今晚亥時把身邊的高手調開,在書房等我,我會去找他!”
“那萬一他不想見你呢?”令狐雁有些驚詫地道,她不知道令狐絕的信心來源於何處?
這個方面令狐絕早有考慮,毫不猶豫地道:“那你就跟他說,斯圖特、七星紫龍佩,我想他應該會見。”
令狐雁對朝堂的人、事所知甚少,但對令狐絕卻有一份莫名的信任,點頭道:“我知道了!”
“還有。”令狐絕說這話的時候瞄了巴騰一眼,平靜地道:“我確實得到了巴洛斯元帥的一些遺物,詳細的情況,讓他們派人去克羅城找我,就算我不在,也有人會給他們答案!”
令狐雁凝視着令狐絕俊秀的臉龐,心浪起伏,說實話,這倆天她一直被這件事困擾着,一邊是未婚夫,一邊是有血緣關係的弟弟,讓她很是爲難!可令狐絕現在這麼一說,問題就迎刃而解,於是由衷地道:“謝謝!”
令狐絕這樣做也不是完全照顧令狐雁的面子,他本身就對巴洛斯元帥心存感恩,就會沒有令狐雁,對於巴家,他自然會有一份酬謝!這時,巴騰已遠遠地喊道:“雁妹!”顯然是等的有點不耐煩了!
令狐雁揮手示意了一下,咬着下脣道:“那我先回去了。”
令狐絕越來越謹慎了,再次囑咐道:“我託你的事,千萬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令狐雁嗔怪似的望了他一眼,似乎對他不信任略有不滿,理理鬢髮,似帶有些玩笑意味地道:“我也是有分寸的!”
令狐絕笑了,神態落寞而寂寥,仿似這笑容只是種表達的方式,而不是他此刻心中最真實的感受!
令狐雁等人走了,在那蹄影飛縱的一剎那,三個人又不約而同的回頭看了令狐絕一眼,目光裏的意韻又是各異,令狐霸天是欣慰,令狐雁是祝福,而巴騰,卻有些怨毒!蹄音急驟,漸去不遠,慢慢的,終至遠不可聞!
在一個山窪之中,有一片密集的樹林,一條小徑,自前而後,穿過這個山窪,沿着這條小徑直行數里,就是去克羅城的官道了!一片蹄音得得,不緩不急的自遠方傳來,馬上的騎士是個俊秀的帶點脂粉氣的青年,臉色黯淡,眉宇微鎖,好似對自己接下來的行程有點猶豫不決!
我這樣又死皮賴臉的去,會不會讓他覺得我?那個青年靜靜斜着臉蛋,抿着嘴脣想着,要是姑娘,那姿態可是美極了,微漾着一絲兒紅霞的面頰,像煞一朵白花兒抹上了一層嫣紅,有着夢境般的蒙朧。
就在他浮想聯翩之際,一列騎影從對面而來,極快的向他移近!是一羣臉上蒙有黑巾的黑衣人。鬼忍殺手!那俊秀青年俏美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愕然,他和鬼忍族打過交道,知道要不是什麼重大的事,這些殺手不會大白天的如此匆忙的趕路!
他策騎讓路,馬隊卷着塵土狂嘯而過,在經過他身前的剎那,他更覺愕然,這些鬼忍殺手中竟然有好幾個氣息他無法判斷,也就是說有好幾個是爵級強者!
會不會和他有關?那個俊秀青年起了一絲迷惑,鬼使神差般策馬跟了上去!
可他還是低估了鬼忍族的能力,跟了約莫裏許,那些鬼忍族殺手竟然折返回來,片刻間已如狂風般將他圍了起來!那個青年夷然不懼的向這些殺手逐一掃視,嘴角不屑的輕撇,雙手負在背後,那意態,狂傲的很!
這時,一騎越衆而出,兇狠暴戾的目光凝視着俊秀青年,或是被他的氣勢困擾,語聲還略顯平淡:“爲什麼跟着我們?”
俊秀青年古怪的一笑,道:“怎麼?讓你們發現了!”
那個鬼忍強者微感一愕,隨即厲聲道:“你是在找死?”
俊秀青年氣定神閒的道:“就連鐵真那個老頭也不敢跟我這麼說話!你算哪門子蔥?”
那個鬼忍強者顯然大喫一驚,目光裏兇狠的意味稍退,客氣地道:“尊下既然認識大長老,那必定是我族的朋友。”大長老的名諱就連鬼忍族人也沒多少人知道,外族人能說出他的名字,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和本族高層有一定的關係!
“呵呵。”俊秀青年輕蔑的一笑,冷冷地道:“我還知道你們是去對付令狐絕?”
那個鬼忍強者臉色一變,兇光突射,大叫道:“你到底是誰?”
俊秀青年本來只是一詐,可從那個鬼忍強者的神色變化中,他愕然發現,他竟然猜對了,心絃兒一顫,渾身氣勢一發,手指輕彈,指尖出現了一縷黑幽幽的火苗兒!語聲也更加冷森:“知道我是誰了嗎?”(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