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兩人才發現方晴還在門口站着呢。
謝小亮急忙將她拉進來警告說:“晴兒,此事不能跟你娘和你二舅說啊,就是二舅母也別說,你爹說的對,咱們剛剛在鎮子上站穩腳跟,跟這樣人犯不上置氣,以後我躲着點就行了,對了,高大叔還去收豆子吧,我這次跟着去,豆腐攤擺在家裏,耀宗一個人能應付得來的。”
方晴又笑了起來,心道:這個女人厲害啊,將小舅給逼迫的都快要上樑山了。
耀宗因爲方晴的笑,臉色也緩和不少:“晴兒,你腦子快,先別笑,幫着你小舅想想辦法啊。”
“什麼事啊?”方舒平臉色紅撲撲的從後面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後的強兒,跑到耀明身邊說着什麼,從他們的神情上看,彷彿都收穫不小。
方舒平見到小舅他們幾個神神祕祕的,就好奇的問。
謝小亮臉色微澀,嘴張了張沒有出聲,轉身走到櫃檯前,將剩餘的豆腐用包布包好沒有說話。
耀宗則氣呼呼的說:“就是那劉三媳婦,上回去菜市場發現小舅在那賣豆腐,就蠻纏上了,這不還找到咱們鋪面來了。”
方舒平驚訝的張大嘴,半響說不出話來。
劉三媳婦年齡多大了?她女兒都跟小舅差不多吧,怎麼還想着老牛喫嫩草啊?
這時二舅母擦着手走進來問:“誰來了?耀星不讓你二舅在店裏待著,正鬧騰呢,哪個浪蕩女人來了?”然後對方晴問道:“你那個大姑?”
“不是,是原來的鄰居劉三媳婦,”方晴看了看小舅說道。
“以後這種女人要是買東西可以,不買東西直接用掃把打出去聽見沒?”二舅母不認識劉三媳婦,直接咬牙切齒說。
幾個人齊齊點頭,耀先也拉着耀星走進來說:“別拉爹爹去後院了,你看,那個女人已經被我趕走了。”
耀星探頭看了看,果然沒有人了,才放心的點點頭,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方晴不由得莞爾。
由於快到午時,二舅母又開始忙活了,一邊往後廚走一邊說:“晴兒,帶着幾個小的去後院玩,鋪面又該人多了,別撞到,耀先過來幫着你爹忙活忙活。”
方晴和耀先都哀怨的答應一聲,耀先就跑去端盤子去了,方晴認命的拉着三個小傢伙往院裏走去。
方舒平沒有跟着去後院,他被二表哥拉着與小舅一起商議對策。
剛進院,就見謝芳草從廚房探頭說:“晴兒,你敢不聽話了啊?帶着弟弟們亂跑,看我一會怎麼收拾你,別帶孩子去西屋啊,剛買的布放在炕上了,要是弄壞了弄髒了,你小心點,哎呀,你看看你的臉怎麼那麼髒啊,你王嬸還說這幾天要叫你小姐,習慣習慣呢,你瞧你哪有一點小姐樣子啊?快去洗洗,一個姑孃家家的,臉那麼髒還四處亂跑,也不怕人家笑話,”說完,又回到廚房忙活去了。
咱們家不是官眷嗎?怎麼還帶秋後算賬的?誰稀罕被喊小姐啊,前世將小姐名號扭曲成什麼樣子了,要是叫小姐那可是人格侮辱呢,方晴氣呼呼的想着,然後老實的將三個小傢伙帶到後廈玩。
我的臉什麼時候髒的啊?怎麼沒人跟我說啊?
“強兒,姐姐的臉髒嗎?”
“不髒啊,”強兒在忙亂中匆匆撇了一眼說。
“耀星,表姐臉髒嗎?”
“不髒不髒,”耀星應付着說,連頭都沒有抬。
耀明不用問了,肯定一樣答案。
方晴厲聲說:“就在這玩,別亂跑,”然後氣呼呼的打水洗臉去了,心道:有什麼丟人的,反正自己才六歲多,沒人會笑話。
喫午飯時,方晴才見到方舒平他們,從他們的表情來看,好像沒有商議出什麼結果,小舅依然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中午是娘從街上買的肉,跟白蘿蔔塊燉了一大鍋,又熬了濃稠的高粱粥,還有貼餅子,香氣宜人,大夥喫得酣暢淋漓。
因爲粗糧小孩不好下嚥,幾個小孩正在長身體,所以從二表哥開始到最小的強兒一律喫細糧,現在條件好了,謝芳草就不想虧了孩子,菜都是一樣,只是主食不一樣,喝的是濃稠小米粥,喫得是白麪貼餅子。
大舅帶着人輪流回來喫飯,他們喫得更香,畢竟勞累了一上午,下午出力氣幹活全指着這頓中午飯呢。
幾天的忙活,馬上就要竣工了,坑早已挖好,房屋架子也已經搭好,現在正往上面鋪茅草呢。
茅房茅房可能就是這麼來的。
喫完飯,謝芳草跟王嬸在西屋炕上開始裁衣,請帖是五天以後,她們要將新衣服趕製出來。
方晴帶着三個小傢伙來到哥哥的房間,準備在這哄他們睡午覺。
方舒平幫着她給三個小傢伙將外衣脫去,然後讓他們鑽進被窩,方晴問道:“哥,那個考校你學問的人是誰呀?他們都是幹什麼的?”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聽他們彼此稱呼,那個白胖的大人姓王,是工部侍郎,那個瘦高個的大人姓郝,是戶部侍郎,後來又來了兩個人,都是工部的,好像叫什麼水部郎中什麼的,”方舒平也就聽到一句半句的,籠統的知道些。
方晴這是第一次接觸到朝廷命官,看樣子皇帝對篦子鎮這個渡口很看重,不僅將工部侍郎派來,同時還派來戶部官員,可能要覈實碼頭改建的費用以及督查工程進度吧。
“哥,他爲什麼要考校你的學問呢?”
“不知道,我也一直在想呢,不過這樣一考校,我感覺受益匪淺呢,眼界打開不少,”方舒平意猶未盡的感慨。
“那個趙將軍是整個軍隊的將軍嗎?”
“不知道,他的話很少,只是抱着強兒在那坐着聽,不過對強兒很好,兩個人還一起喫糖呢,”方舒平想到一大一小喫糖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方晴低頭看了看強兒熟睡的小臉,也笑了起來:沒想到那個傢伙對小孩這樣有耐心,以後一定是個好爹。
想到這,臉不由得有些發燙,心裏對自己連呸幾口,暗道:胡思亂想什麼?人家是天鵝,你是醜小鴨,永遠不可能走到一起,再說,那樣的家境一定是妻妾成羣,難道你也想成爲其中一員?
方晴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算了吧,在邊上欣賞欣賞就行了,深陷其中的話,這一生可就完了。
“晴兒,我和小舅還有二表哥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對付劉三媳婦的對策,高大叔還去收豆子嗎?實在不行,就讓小舅跟着去吧,躲一段時間,是不是那個女人就歇了心思了?”
“嗯,高大叔正說要去收豆子呢,豆皮已經簽了千照,定金也是三百兩,不過價格是十五文一斤,低於豆乾價格,”方晴將這個好消息告訴方舒平。
方舒平小臉立刻露出笑意:“妹妹真能幹,咱家又多了這麼多的進項。”
“是高大叔能幹,不是你妹妹,”方晴笑着說:“我讓舒慶哥回小崗村了,跟二祖爺再要幾個人,專門做豆皮賣,家裏起初覺得大,這回又開始擁擠了。”
“你準備怎麼將家裏安排呢?看樣子又得大動一次了。”
後院住着舒慶他們,正房三間已經佔滿,只剩下幾間廂房可以住。
一進院西廂房兩間做了庫房,裏面裝滿大豆。東廂房兩間作爲廚房和飯廳。
二進院房間多,就作爲主要生產場地,只有豆腐坊設在後院。
“哥,將豆腐坊搬到你屋子旁邊的耳房裏吧,冬天也正好可以給你燒熱炕,”方晴想了想說。
“不知劉叔身體怎麼樣了,劉嬸她們也不知什麼時候能來?”方舒平躺在耀星身邊說:“嗯,你這樣安排也行,後院就主要住人吧,要不就太亂了。”
“哥,咱們家又有銀子了,聽高大叔說,馬老闆消息靈通,估計戰火兩年也燒不到咱們這裏,要是那樣的話,咱們是不是再買個小院?咱們一家搬出去住,專門將這個院子做加工房,這樣也省得別人戳二舅他們脊樑骨。”
一聽買房,方舒平來了興趣,支起身子說:“是啊,我也是這樣想的,人多太亂了,我都沒有時間溫習功課,對了,咱們還要買些地,還是自家有地心裏踏實些,買地後,賃給大舅,也讓他們從溝那沿搬過來,耀明就會跟着強兒一起啓蒙了,省得在村裏亂跑。”
方晴也興奮起來,從炕上爬起,支着下巴說:“哥,也讓二表哥三表哥跟你去上學吧,束脩咱們只當借給大舅三舅的,要是人手不夠的話,咱們可以僱人啊,你晚上跟大舅二舅說說吧。”
老謝家一大家子人,沒有一個認字的,這不能不說是個悲哀。
大舅思想比較傳統,方晴的話根本不聽,只有方舒平說才能將意見採納。
“你的主意太好了,要不二表哥三表哥都給耽擱了,大舅要是搬過來,讓姥爺姥姥也搬過來,幫着照應家裏,溝那沿的地就讓姥爺賃出去,省得那麼大年紀還跟着受累,”方舒平繼續安排着。
“姥爺能同意嗎?姥姥還好說,這羣人都在鎮裏,她一定在家呆不住,呵呵,”方晴想到姥姥那護着孫子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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