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爺子帶來十幾個村裏的壯勞力,這些肥料並不是只有謝家用,方晴的想法像現代人,功利心有些重,可是當今樸實的農民,對於肥料來講比什麼都看重,謝老爺子很不屑將這些珍貴的東西賣錢,他將肥料一股腦送給村子裏的人,而且和裏正商量好,一個茅房的肥料分配給幾家人用。
所以各家都派來代表,有些人家沒有壯勞力的就沒能來,裏正則讓這些人家出錢出糧食,管大家在鎮子上喫中午飯的費用,而謝家則自願搭上柴火和做飯的人工。
謝老爺子帶着一羣人正要去看地方,門口來了一隊官兵,拉着三輛馬車的東西來到鋪面前。
送銀子那個官兵仰着臉喊道:“東家,東家,我們搬東西來了,有人的話給搭把手。”
二舅聽到後,急忙跑出去打招呼,溝那沿村的人主動上去幫忙。
家裏家外大人們都忙得暈頭轉向,像強兒耀星耀明都被趕到犄角旮旯裏玩,怕來往人磕着碰着,看孩子的方晴也被趕到這裏,要不是三個小傢伙的抗議,恐怕他們都差點被鎖在屋子裏。
三個男孩在一起可以說是翻了天,方晴從沒有覺得這樣頭疼,這樣累的,強兒一個人還算老實,即使玩也不會太讓人操心,可是,耀星耀明來了後,可就撒開歡了。
最後,還是方舒平提前回來才讓方晴輕快一些,由於街上很亂,夫子又放假了,看樣子這個夫子心理素質也不怎麼好,這種情況就無法淡定了。
三個小破孩在一邊玩騎馬打仗,喧鬧聲很大,方晴則跟方舒平坐在小凳上說話,聲音也跟着大起來。
“離上凍時間只有一個多月了,看樣子來這麼多的民工,肯定是要搶工期啊,不知能不能搶修好,要是在凍期趕不出來的話,恐怕就要等明年開春了,”方舒平老成的分析着。
“還是別趕出來的好,最起碼咱家還能掙一冬的錢,再說,要是碼頭修好,是不是咱們這邊也要開戰了啊?”
“這個不好說,咱們這邊地處偏僻,按理說打不到這裏,可是爲什麼要在這裏設重兵呢?要說橫江的渡口有許多,怎麼偏偏選上咱們這裏呢?裏面一定有咱們不知道的事情,哎南邊的戰事不知怎麼樣了,爹不知過得好不好?”方舒平最後一句是輕聲說出來的。
自從爹走後對於爹爹的話題就一直很敏感,大家都裝成鴕鳥有意無意的避開,怕娘太傷心難過而病倒。
方晴不知該怎麼接話,只是沉默的低下頭,她心裏雖沒有哥哥心裏對爹爹思念牽掛的那麼強烈,但心裏也不是滋味,有了爹爹,這個家才完整,自己這一生也算是完滿,如果爹爹不在了,哥哥和自己肩上擔子會更重.
“難道是因爲那些黑衣人?要不是他們過來恐怕咱們這也不會引起朝廷的重視吧?”方晴估計應該是這樣,要不怎麼戰事起了這麼長時間,剛剛在這裏布兵。
“嗯,你說的有些道理,聽說先從江那邊過來個重要人物,那些黑衣人才追到此處的,”方舒平將聽到的事說了出來。
“啊?什麼重要人物?誰啊?”方晴覺得很驚訝,一下聯想到那個男子所護送的馬車,難道那裏坐的是大人物?可是,馬車裏不還坐着丟玉佩的小破孩嗎?
這時就見三表哥跑了過來,邊跑邊喊:“平兒平兒,快,快去前院,小崗村來人了,讓你和姑趕緊去呢。”
“什麼事?”方舒平站起身迎了上去。
“說是方家家族和你爹立了功,朝廷獎勵方家,要給方家建牌樓呢,說讓你也去,代表你爹接受獎賞呢,”三表哥上氣不接下氣的說。
方舒平聽完後,就往前院跑去了,三表哥看了方晴一眼,沒有說話隨後也跟着跑了。
方晴也想去,可是看了看還在打得熱鬧的三個刑子,嘴張了張沒有喊出聲,要是帶着他們,一定會馬上被趕回來,算了吧,反正去小崗村也沒有自己什麼事,方晴自我安慰地想。
牌樓就是牌坊吧?牌坊,是朝廷爲表彰功勳、科第、德政以及忠孝節義所立的建築物。
樹牌坊是旌表德行,承沐後恩,流芳百世之舉,這是古人一生的最高追求,不知二祖爺激動成什麼樣子,不知鬍子抖全身都要發抖的吧?
方家家族能得此榮耀,自己一家可是第一個大功臣,奶奶她們在想欺負恐怕不容易了。
可是,方家就是救了幾個人,又給衙門報了信怎麼得到這樣大的獎賞呢?難道所救之人不凡?比如說那個美男,還是那羣人也有那個重要人物?
方晴坐在那裏琢磨分析:也許當朝新帝爲了籠絡民心,將方家這小小之舉放大成這樣大的功績,是想讓方家作爲一面旗幟,彰顯和宣揚皇恩浩蕩,同時也表現新皇親善親民的優良品質,讓更多百姓有歸附之心支持之心,同時成爲輿論導向,起到穩定北方民心的目的,省的不明真相的老百姓,被叛軍拉攏過去。
可是這樣對於方家好嗎?雖然像二祖爺他們一定渴望着這種榮耀,雖然此事對於方家人來講百年難求,雖然方家人從此揚眉吐氣地位攀升,然而機會不對時間不對啊。
假如叛軍要打過來,那麼方家勢必會受到重創,勢必會成爲叛軍打擊新皇的靶子,勢必成爲叛軍震懾老百姓的工具,方家到時恐怕都會被血洗吧?凡姓方的都逃不過一劫。
這樣的結果方晴不敢往下想,就這樣已經是一身汗了。
方晴抹了一把額頭,壓住內心的恐懼,安慰自己說:往好裏想吧,假如叛軍敗了正規軍勝了,那麼方家子弟以後發展可就順利許多,不論是走仕途還是經商,或是種田學手藝,管理這一片的官員,不管是誰來怎麼換,都會給皇帝面子關照方家的,畢竟是有功勳之家族,哥哥和弟弟也會一樣受別人尊重,就是自己婚事也跟着水漲船高。
呸呸呸,自己纔多大啊,怎麼就想到這裏了?
要不怎麼說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呢,什麼事情都有利有弊啊。
在方晴糾結擔憂亂糟糟的情緒中,方舒平帶着謝芳草去了小崗村,再去之前,還換了新衣,兩個人神清氣爽地走了。
跟回去的還有幾位堂兄,畢竟是方家大事,要是接聖旨的話,男丁們可都要出現,再說這樣的事情一生很難遇到。
堂嫂們沒有回去,豆乾和豆腐不能停工,由於外來人口劇增,豆腐乾和豆腐的需求量也跟着猛增。
方晴現在最發愁就是晚上數錢了,因爲都是一文一文的,所以數起來很費功夫,最後,她將這個工作安排給二表哥三表哥還有哥哥,每人分一堆,數完後再報數。
高大叔已經走了兩天了,從縣城還沒有返回,不知是談判的不順利還是遇到什麼事了,方晴已經準備最壞結果,要是怕戰火起,馬老闆不買斷的話,就將豆皮的技術賣出去,也能有一筆收入。
家裏雖花銷大,但是銀子數量遞增很快,福來飯莊的豆腐和豆乾量一下提高一倍,胡大哥他們又介紹幾個部隊的採買,還有另外幾支部隊找到市場上訂貨的。
只是遺憾啊,這樣大的需求量維持時間很短,碼頭修好,恐怕部隊就要過江,民工也跟着撤離,到那時篦子鎮就有點人去樓空的感覺了。
大人們各忙各的,街上亂碼頭亂,現在輪到小崗村也亂起來了,方晴用小棍在地上練字腹誹着:就連自己身後也亂,三個臭小子正打仗打的不亦樂乎,看樣子不到喫飯時間沒人能想起在角落裏幾個瘋折騰的小孩了。
姥爺他們的工作也進展很快,軍隊的人知道後,還積極配合,民工們更齊齊讚頌,姥爺爲此一天都笑口常開。
溝那沿村的人到了申時收工回村,明天天不亮再往鎮子上來,雖然辛苦,但是解決明年開村肥料問題,大家任勞任怨的,那發自內心的歡暢和對未來的希冀,讓方晴感動,農民對土地的摯愛,是一代代遺傳到骨髓中,在血液裏紮下根的。
直到傍晚,娘和哥哥堂哥們纔回來,娘雙眼紅紅的,哥哥和堂哥們則激動的紅光滿面,各個情緒盎然,看樣子受到衝擊不小,到現在還心潮澎湃着。
其實沒有聖旨,只是京官來傳口諭,並撥了一百兩紋銀作爲蓋牌坊的費用,當地府衙也拿出五十兩贊助,縣衙拿出三十兩贊助,看樣子朝廷財政喫緊啊。
不過,老百姓要的就是這個榮譽,一百八十兩隻能起木牌樓,別的材質錢不夠
爹爹正像那人所說,真的被任命當官了,是仁勇校尉,屬正九品軍銜。
應該是最小的小官,記得有一個叫七品芝麻官的豫劇,可能比那個小官還小,不管官大官小,娘可是官太太了,自己和哥哥就都是官家子弟了呢,方晴美滋滋的想。
這樣的看法不在少數,大家都用這樣的話逗謝芳草,就連憨厚的姥爺在飯桌上也跟着說笑兩句。
喫完飯,韓師爺他們聽到信,一家人過來祝賀了,虎利和耀宗也跟了過來,自然大家又熱鬧一場,方晴在如此嘈雜的場合中跟強兒一樣睡着了,她今天太累了,一個人看着三個小孩不說,還爲了方家家族的未來,擔驚受怕了半天,多不容易啊,比二祖爺還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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