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追蹤目標,九淵冰魄蛟身形也是自半空停下,它能感受到古諺的絕望,此時並未說話。
唐舞兒潔白貝齒緊咬着紅脣,看着這從來都是不畏不懼的堅強少年變的如此驚慌失措,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爲什麼,爲什麼我這麼弱小,連心愛之人都保護不了!”古諺半屈着身子,微垂着頭,雙手抱着腦袋,撕心裂肺般的自語道。
而就在古諺心中百般自責之際,空間微微波動,先前那道虛幻身影已是悄然浮現在他面前。
“怎麼,自暴自棄了麼?”
那虛幻身影看着古諺,扭曲的空間層層堆疊,讓人看不到他的容貌,但隱隱間能看出其本貌是一名極其儒雅的中年男子,而如同那魔族之人所說,此人乃是一道分身。
古諺心中一驚,緩緩抬起那有些不知所措的臉龐,看向這名神祕莫測的存在,卻不知該說什麼,但他總感覺,此人跟自己有些淵源。
“小子,今日的事,你往後還會遇到很多,那小姑孃的話,老夫會去救下,你無須擔心她的安危,但現在的你實在太弱小了,如果不變強的話,即便那小姑娘回到你身邊,今日這一幕你依舊無法無能爲力!”
“多謝前輩提醒,不過,想要我放棄,可還早着呢,我會守護我所珍惜的一切,哪怕爲此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古諺猛的抬頭,那黑色眸子中,充滿着不服輸的堅毅,無可撼動。
經此事件,古諺才深深的瞭解到,沒有實力,一切都是空談。
“既然如此,那老夫倒是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魔族之人,交給老夫,那魔焰宗的話,現在看來要留給你了,如果連如此一個小宗門就應付不了,那也只能說明我看錯人了,好了,老夫要先行一步了!”
那虛幻身影說話間,不待古諺回答,便是憑空消失了去,而他最後的聲音,也隨之響徹這片天地。
“小子,去雙月城看看吧!”
“雙月城!”古諺心頭一凜,雖不知雙月城會發生什麼事,但那神祕男子這樣說,他不得不信,當即乘着九淵冰魄蛟朝着雙月城方位飛掠而去。
且說那青袍男子,在那黑色骷髏附體後,整個人的氣息瞬間發生改變,猶如魔族附體一般,直接穿破空間,朝着雙月城方位掠去。
……
雙月城,城外空地,古諺父母墳前,此刻已然有着六道身影懸空而立。
而這些人,赫然便是魔焰宗那魔焰八聖中的另外六人。
此時,六人腳踩虛空,手中結着複雜的印法,一道道漆黑的魔氣交織,將那下方的墓地給籠罩了去,隱隱間,能看到一道扭曲的空間之門,似乎通向了一個未知的世界。
“大哥,我們真的要聽從那神祕傢伙的指示麼?”一名紫衣男子操控着陣法,偏過頭看着那滿頭銀髮的男子,沉聲問道。
“我們別無選擇,老五來了!”銀髮男子同樣聚精會神的操縱着陣法,說話間,看向不遠處的天邊,一道漆黑流光正飛速而來,正是那青袍男子。
青袍男子速度極快,在其周身,隱隱間有着一個巨大的漆黑骷髏浮現,而他本身的氣息,卻是忽略不計,似乎完全被那魔氣給操控了。
青袍男子身形出現,一道漆黑骷髏便是從其身上分離開來,一個閃爍間,那由魔氣凝聚的人影,赫然出現在幾人視線中。
在那魔影手中,還抓着那一身喜裙昏迷不醒的慕盈。
“陣法準備的怎麼樣了?”魔影開口,聲音中卻是帶着些許虛弱,顯然之前跟那虛幻男子交手,落入了下風。
“稟前輩,已準備妥當,只需要注入您的力量,便可徹底開啓!”銀髮男子面色略微有些蒼白,旋即沉聲道。
將昏厥的少女交給那青袍男子,魔影身上黑氣再度濃郁幾分,旋即大手一震,滔天魔氣開始灌輸到六人操控的大陣之中。
“這是打算藉助空間大陣撕開封印逃跑麼?”就在魔影將自身力量灌入那大陣時,一道輕笑聲,悄然自這片空間響起。
聲音落下,衆人便是驚慌的四下環顧,只見一道虛幻的身影不知何時起,已然端坐在那墓碑前。
“該死,被發現了麼!”魔影徐徐收斂魔氣,看着那虛幻的男子,凝重聲音,隨之響起。以他的實力,根本不是眼前這虛幻男子的對手,即便,此人並非本體而是一道分身。
“哼,你們玄族也想得到這名少女吧,逼急了,大不了玉石俱焚!”魔影大手一揮,翻滾的魔氣化爲一道漆黑大手,對着那昏厥的少女一把抓去。
然而,還沒等他有所行動,原本在那青袍男子手中的少女,卻已然落在了那虛幻男子手中。
虛幻男子單手攬住那一身喜裙的慕盈,視線落在少女那嬌媚的臉頰上,旋即輕聲道:“呵呵,老夫未來的兒媳婦,怎麼能讓你們傷害她呢!”
不明白男子此話什麼意思,那魔影只是預感事情失去了控制,他本來打算藉助陣法撕開那封印,帶着慕盈離開的,現在看來,別說奪回慕盈,就連自保,都有些遙不可及了。
一念至此,那魔影再度爆發出四道骷髏,四散開來。
“四象魔轉生!”
“又是這招麼,魔族之人何時變得如此膽小了。”虛幻男子見狀,輕笑間,單手印法驟變,八尊虛幻古碑,憑空出現,從天而降,將魔影所有退路堵截。
“八方神碑!”
八尊古碑鎮壓八方,每一尊古碑,皆是有着不同的紋路,似乎連波動都不盡相同。
一尊尊古碑懸浮天際,彷彿連天地都爲之鎮壓,給人一股無法言明的壓迫感,那種可怕的威壓,似乎無從抵擋。
“該死的玄族,即便你今日殺了本王,那又如何?我魔族捲土重來之日,已經不會太久了!”見到那古碑,魔族之人略微絕望是大喊道,聲音之中,除了驚懼,也帶着一些不甘。
“鎮壓天地!”
虛幻男子單手翻轉,那八道古碑光芒大作,直接鎮壓在那四道漆黑骷髏上,可怕的威能,活生生將那骷髏震爆了去,連氣息都是消散的無影無蹤。
談笑間,便是將那尊魔王抹殺,這虛幻男子的實力,好生恐怖。
“走!”魔焰宗那七名男子對視一番,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那掩飾不住的驚懼,此時不走,怕是要永遠留在這裏了。
咻!
八尊古碑飛掠而來,將七人的去路封堵,那古碑上散發的可怕波動,令得他們不敢有半點輕舉妄動。
“呵呵,幾位先不要急着走,對於你們的性命,老夫倒是沒多大興趣,不過想請你們幫個忙!”虛幻男子看着那驚魂未定的七人,輕笑道。
以男子的實力,要殺掉這七人,簡直易如反掌,但先前答應了古諺,這魔焰宗留給他來對付,所以他只是將這魔焰宗當做一個基石,用以磨練少年。
男子扶着慕盈坐在草地上,而魔焰宗的七人,卻是提心吊膽的站在一旁,不敢有絲毫的不軌舉動。
在男子身上奇異的力量下,慕盈身上的魔氣被徐徐驅散,而她也是漸漸醒來。
慕盈俏臉微微動容,修長睫毛眨動,旋即緩緩睜開雙眸,四下環顧,當見到那頗爲熟悉的墓地時,她也是略微有些錯愕。
“我怎麼到這來了?”
“盈兒,醒了?”虛幻男子見少女醒來,也是一臉和煦的笑道。
“您是……”慕盈先前的錯愕之色還未褪去,便是見到男子那原本虛幻的模樣,逐漸變得清晰起來,一張在記憶中頗爲熟悉的男子面容出現在眼中。
男子面如溫玉,一臉和煦的笑令人頓生好感,而男子那模樣,竟然與古諺略微有幾分神似。
“古叔叔,爲什麼您還……”慕盈紅脣微微掀起,美目中,滿是驚駭之色。
“噓!”中年男子微微一笑,然後對着那喫驚不已的少女伸出一個指頭,輕輕的在嘴邊比劃了一下。
“來了麼!”突然,男子偏過頭,看向遠處天邊,輕聲道。與此同時,男子那清晰的面容,再度變得扭曲起來,就連聲音,都跟剛纔有所不同。
在那青山與天際相連處,一道銀色光芒正飛速掠來,隱隱間能看出,那是一頭龍形的妖獸。
“是古諺的氣息,他沒事吧!”慕盈站起身來,美眸中,淡淡的雷芒湧動,隔着如此之遠,她都能察覺到古諺的氣息。
“放心吧,有些事我待會再跟你說,現在我們該走了!”中年男子也是站起來來,語氣莫名。
“爲什麼不見古諺一面,你不知道這些年他……”
然而,還沒等慕盈神色激動的說完,男子大手一揮,空間扭曲,二人的身影便是直接消失了去。
在男子與慕盈二人消失的瞬間,魔焰宗那七人,頓時面色劇變,因爲他們驚駭的發覺,自己的身子竟然不受控制了。
轟!
七人身子不受控制的一動,強大的靈力從各自體內席捲而出,頓時靈力肆虐,直接將整個墓地給震碎了去,墓碑炸裂,大地崩碎,滿目狼藉。
而這一幕,正好被那火急火燎趕來的古諺瞧見。
破壞了墓碑,魔焰宗七人對身子的操控權再度恢復,雖然那神祕男子不在了,他們卻早已嚇破了膽,當即轉身對着天際上飛掠而去,一臉驚魂未定。
“該死的魔焰宗!”古諺見到父母的墓地被破壞,頓時怒火中燒,來不及發泄什麼,魔焰宗等人早已遠遠飛掠而去,很快便是消失在天邊。
自九淵冰魄蛟身上一躍而下,古諺急忙來到那一片狼藉的墓地旁。
看着父母死後,依舊得不到安寧,古諺雙眸瞬間通紅,而那矛頭,也是指向了魔焰宗。
唐舞兒此刻也是看到了那一片狼藉的墓地,聰明如她,自然看出了墓地跟古諺的關係,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少年身旁,輕輕彎下身子,將那些墓碑碎片拾起。
見唐舞兒一個宗門大小姐竟然如此細心,古諺微微錯愕,還沒等他說話,一道神念,突然在他的耳畔響徹。
“古諺,我沒事,你不要擔心我,只是暫時我們不能相見了,你要好好修煉,我會等着你的……”
“盈兒,是盈兒的聲音!”古諺神情激動的站起身來,視線在四周快速掃視着,卻沒有見到半個人影。
然而,還沒等古諺有所發現,少女那不加掩飾的薄怒聲音,再度響起。
“你身旁的姐姐,很漂亮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