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無邊月色
如果此時我手裏有一把刀,我一定毫不猶豫地飛過去,可惜我手裏什麼也沒有,就連近在咫尺的盤子,我都抓不到。 因爲同時有幾雙手把我往後拉,不用看,也知道是小卉和寶玉他們。 他們哪裏知道我發火的原因,也許都在驚奇我的小姐脾氣呢!
不過這一拉,倒讓我冷靜許多,看着周圍客人一臉的驚奇,以及趙牧一臉的嗤笑和挑釁,我忽然覺得我剛纔的行爲很白癡,也許正中他下懷。
不生氣不生氣,這是花殤的店子,在這裏鬧不等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可是我難道就這麼放過他?
“我說呢,原來是開封府大小姐親自來送菜,本公子真是受寵若驚啊!不過大小姐的這種待客方式不太好吧!”趙牧輕輕地彈了一下污袖,不無戲謔道。
“啊,原來是開封府的大小姐,怪不得這麼眼熟呢,前不久還看到她的告示……”周圍立刻有人竊竊私語。
“聽說是被冤枉的,不過看她這脾氣,還真不小……”
淡定淡定,我深深地吸了口氣,他這是故意的,故意讓大家看開封府大小姐的笑話,我要是忍不住,就是給開封府抹黑了!
可是我怎麼忍得住!拳頭攢的有點生疼,真的好想好想上去揍他一頓。
“喲,這不是襄陽王的義子嗎?”人羣中忽然有人高聲喊道,義字拖得特別長。 “聽說你以前是個禿驢,怎麼能喝酒喫肉呢?”
人羣一陣騷動,想必襄陽王早已臭名遠揚,趙牧的臉色頓時有點發白,眼裏閃過一道寒氣,他一定沒料到在這裏竟然有人認出他來。
我心裏一陣暢快,回頭一看那人羣中高聲說話地。 不禁嚇了一跳。
剛纔注意力都在趙牧身上,竟然沒有聽出來。 居然是白玉堂,他什麼時候來京城的?他的傷都完全好了嗎?
這個死傢伙,來京城也不跟我說一聲,太過分了,真想上去揪一下他的臉。 不過,他的眼睛雖然一如既往的熠熠生輝,但臉上卻清瘦了許多。 下巴都尖了,似乎比以前更加帥氣逼人。
想不到小卉比我還興奮,偷偷在我耳邊說:“小姐小姐,他就是上次那個救我的人,我好像在哪兒見過,可是想不起來了!”
原來那個英雄救美地人是他呀,四年前在開封府住過一個月,你不眼熟纔怪!我暗道。 這小子看來來京城不止一天了,竟然現在才露面,難道是不想見我?
“呵呵,這位仁兄,每天晚上有溫香軟玉在懷,滋味可好?”趙牧忽然慢條斯理地冒出一句。 我怎麼聽得這麼彆扭啊!
想不到此話一出,白玉堂忽然臉上一紅,手一指:“老跟大爺廢話,有種跟我來!”
趙牧冷笑一聲:“怕你不成?”兩人一前一後躍了出去。
經過剛纔這一鬧,大廳裏的客人更是有了談資,比之前更加熱鬧。 寶玉他們趕緊收拾了桌子,小卉則拉着我進後廳。 我擺擺手,快步走出店門。 站在街上一望,哪裏還有他們地蹤影。
悶悶地回到開封府,晚飯也沒心思喫。 不知道他們去哪兒打了?那趙牧的功夫我又不是沒見識過。 萬一小白又受傷了怎麼辦?他的傷也不知道痊癒沒有?
擔心也沒用。 誰叫我沒武功,誰叫我幫不上忙。 到了半夜,終於熬不住了,心裏火燒火燎的難受,忽然想起趙牧白日裏說的話來,心裏一動,趕緊爬起來。
包拯的書房裏依然燈火通明,在大樹上坐了許久,身上都涼了,依然沒有一點動靜。 難道他受傷了?所以今晚來不了?咳,我真傻,怎麼會想到趙牧說的那人是我,那幾晚抱我回房地怎麼可能是白玉堂?他恨我都來不及,有什麼理由來關心我?
算了,還是回去睡覺吧,說不定明天就能見到那隻大白鼠呢,他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的!
腳不知怎麼滑了一下,手抓了個空,正從樹上往下爬的我,忽然身體失重了,我暗叫一聲苦,這下估計要摔個屁股開花了!
可是我錯了,身體接觸的不是硬邦邦的地面,卻是溫暖的雙臂。 側過臉一看,一雙大而明亮的眼睛正注視着我,瘦削地下巴襯得薄薄的嘴脣更加有型。
果然是他,這個大傻蛋,每晚跟蹤我,卻不出來跟我見面,他在玩捉迷藏嗎?
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想要摸一下他的下巴,嘴裏咕噥道:“難道去韓國整容了?”
哪知白玉堂身子一僵,手一鬆,媽呀,真後悔去摸他下巴,屁股一陣發麻,繼而一陣疼痛,這下真的開花了!
空氣中傳來一聲輕笑,我惱怒地轉頭,卻發現白玉堂正欲蹲下來扶我,一臉的緊張。
難道,剛纔發笑的不是他?難道是那個趙****?
揉着屁股,我站起來四處張望,黑乎乎地什麼也看不見。
“別看了,當他不存在!”白玉堂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衣服,那上面沾滿了樹葉塵土。
發現這次回來,他好像變細心了。 而且,看他的樣子,傷應該已經痊癒了。
“你笑什麼?”他居然有點不好意思。
我搖搖頭:“沒笑什麼啊,呵呵。 ”
他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好意思,終於忍不住,將臉別過一邊去。
我推了他一把:“喂,想笑就笑啦,別憋出內傷!”
他回過頭來,嘴脣輕輕咬着,眼裏閃過醉人的光。
不過很快,他又恢復了以往的樣子。
“你現在就要去睡覺嗎?瞌睡蟲?”
“呃,既然有白兄作陪,我今晚可以睡得晚一點。 ”其實我是在擔心趙牧會對包拯不利。
不過我的這個小心思似乎沒有瞞過白玉堂的眼睛,他笑道:“放心吧,有我們陷空島五鼠在,就是蟑螂也飛不進來!”
哈,蟑螂,張牧聽到這話,臉一定氣綠了!
“其他幾位呢?”我四下張望,卻被白玉堂拉回來,“要是你能看見,我們還算是五鼠嗎?”
又鄙視我?不過轉念一想,這纔是我認識的白玉堂啊,剛纔的他像個大姑娘,哈哈。
“喂,我們不能一直站在這裏吧!”我指指上面,“帶我到最上面去!”
這棵樹太高了,而我每次只能爬到一小半截,最上面那個大枝椏我覬覦已久了!
話音剛落,腰間已多了一隻胳膊,身子一躍而起,哇,好喜歡這種直衝雲霄的感覺,話說,我怎麼不穿成一女俠呢,真地是少了很多地樂趣啊!
果然是看得高望得遠,開封府景緻一覽無餘,無邊的月色灑在地綿延不絕的屋頂上,真想化作一隻雲雀,在上面翻飛起舞。
“你在開封府,過得好嗎?”白玉堂忽然開口問道。
呵,他知道我的身份,一定擔心我在開封府混不下去。
我點點頭:“很好,大家對我都挺好。 ”
他靜靜地看着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點僞裝。
我咧嘴一笑:“那件案子都已經解決了,如果不好,我還會待在這裏嗎?看我現在不是待得好好的。 ”
“是嗎?”白玉堂轉過頭,低聲說了句,“那你還每天在這裏熬夜?”
我一時語塞,不錯,我跟包拯之間是有些問題,他的確沒有辦法從心裏接受我,可是我已經當他是我爹了,這些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旁人是不會明白的。
“咱們,說點別的好嗎?”
一提起包拯,我心裏就有巨大的負罪感,天底下最沉重的債果然是感情債。
白玉堂見狀,連忙轉移話題,這個夜晚,風特別的清爽,月色也特別的明清,他的話也特別的多,從江寧婆婆如何收養他們五兄弟一直講到五兄弟如何闖江湖,還有在陷空島發生的諸多趣事,講着講着,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睡着了,醒來的時候,依然在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