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找份工作
沿着曲折的小徑緩緩前行,這是通往竹林的路,那的確是個乘涼的好地方。
但是,所有關於竹林的記憶彷彿已經離我遠去了。 我知道,那是屬於他和青青的地方。
我不想去。
停下腳步,又開始在原地打轉。
他轉過身來,用詢問的目光看着我。
我指指上面:“你們古人,不是喜歡在屋頂上乘涼嗎?”
“古人。 ”他輕輕地重複着這兩個字,嘴角微微上揚。 他微笑的樣子就像初升的月亮,美得讓人心顫。
忽然,他徑直朝我走來。 在我大腦中的氧氣還未恢復正常值之前,人已凌空而起,腳下是飛逝而過的亭臺、竹林。
隔着衣服,能感覺到溫熱的肌膚,還有淡淡的清香在鼻尖飄過。
我有種暈車的感覺。
終於落在一個屋頂上,我低頭一望,又是一陣暈眩,我畢竟不是習武之人,還不習慣這樣的高度,趕緊坐下來,兩手死死地攀住頂梁。
耳邊傳來一聲低笑:“我還以爲你經常在屋頂上乘涼。 ”
“我又不會武功!哪像你們!”
“我們?對了,爲什麼說我們是古人?”
“呃,我來自九百年後,對於我來說,你們不是很古老嗎?”
“哦。 ”他又笑了,今晚的他有些不一樣。
夜風吹過。 月光如水,映着他地臉清俊無暇。
我忽然覺得能這樣和他相對交談,已經是莫大的幸福。 有這樣一段記憶,此生何求。
“你叫什麼名字?”他忽然問道。
這句問話,這語調,太熟悉了,似乎在哪裏聽過。 那晚帶我回客棧的人果然是他?
“我叫李青,其實你叫我青兒也沒有錯。 不過以後,你還是叫我小李子吧!”忽然想起小李飛刀,接着又想起小李他**的飛刀,不禁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
“我?呵,因爲覺得開心,所以想笑。 ”
“開心?什麼事情讓你覺得開心?”
空氣中帶着讓人沉醉的清香!
“是,這樣的夜晚。 這樣的你,讓我覺得開心!”
他地目光閃爍,像水裏的月光,帶着熠熠地光彩。
我以爲時間就停在這一刻了。
忽然,一聲怒喝:“不要臉!”就像從地底突然冒出來,嚇得我身子一晃,手不知怎麼鬆開了,頓覺天旋地轉!
“青兒……”
手臂被人拉住。 可是我的頭,好暈,好暈,一個黃色的身影由遠至近,落在我的眼前,視線漸漸模糊了!
花殤給我喝的昏睡湯。 不早不晚,偏偏在這個時候見效了。
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天晌午,這昏睡湯真厲害,不過昨天是我毒第四次發作之日,卻沒有絲毫疼痛的記憶,那藥效果然不假,下次再討來用用好了。
“小姐,你終於醒啦!”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便聽見小卉地驚呼。
“你怎麼睡這麼久啊。 嚇死我了。 小姐!”她快步走過來,手碰了碰我的額頭。
“怎麼回事?”我按了按太陽穴。 還是有點暈暈的。
“我還想問你呢?”小卉皺了皺眉頭,“奇怪,昨天回來的時候,先是在門口遇見那個丁小姐,進來便看見你躺在牀上,公孫先生在幫你把脈,展大人就在旁邊,對啦……”小卉忽然神祕兮兮地瞄了我一眼,笑道,“我發現展大人對你跟從前不一樣了!”
“什麼不一樣?”
“看你的眼神啊!”小卉一邊幫我梳頭,一邊神往的說:“就像……就像……”
見她半天未形容出來,我打趣道:“像張龍看你的眼神嗎?”
“哎呀,小姐真討厭!”小卉臉都紅了。
“呵呵,我開玩笑的啦!對啦,他們什麼時候走地?”
“展大人是今早才走的,丁小姐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是半夜吧……那個丁小姐,好奇怪,昨晚又氣又急的樣子,好像誰欠了她幾百兩銀子……”
我“噗哧”一笑,心想幾百兩銀子丁兆惠纔不會放在眼裏呢!
不過展昭,今早才走的……嘻嘻!
“小姐,看把你樂的,是不是因爲——”小卉故意拖長音調。
“你這傢伙!”我白了她一眼。
“好了好了,小姐,把這些粥喫了吧,昨晚到現在沒喫東西,你該餓壞了!”
瞥見桌上的白粥,我呼啦一下站起:“走,今天我帶你喫好喫地去!”
“啊,不是吧!”小卉詫異地看着我。
“怎麼,不相信我?怕我不認識路?怕我沒錢?怕我把你賣了……不是就跟我走,快點哦,否則不帶你了!”說完,我自顧自的出門了。
一路上,小卉不停地提醒我。
“小姐,咱們回去吧,我身上沒帶多少錢,萬一……”
“小姐,別走太遠了,萬一……”
“小姐,萬一……”
“好啦!”拐到一個角落,我咬牙啓齒地瞪着她,“別萬一萬一了,萬一個毛啊,吵得我連路都記不得了!”
“啊,小姐,你不記得路?那萬一……”
“好啦!”真後悔帶這傢伙出來!
做開封府的女眷可真慘,沒錢花。 沒街逛……除了帥哥,啥都沒有。 悲哀!
終於到了,我指着“莫抬頭”笑道:“這家店子,是我朋友開的,走,帶你喫大餐去!”
“啊,不是吧。 小姐,這裏很貴地。 萬一……哎,小姐,等等我!”
店裏依然很熱鬧,但是寶玉一看見我,便笑着迎上來,徑直帶我上二樓。
“你還真的說來就來啊!”花掌櫃倚在一個包間的門口看着我笑。
“那當然,我說話向來算數!”我也笑着湊過去。 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這是我,呃,包青青的貼身丫鬟,對我很不錯,你也知道,開封府的夥食……那簡直……就是……我今天帶她來打打牙祭!”
“你這是借花獻佛嗎?”花掌櫃笑道。
我咳嗽一聲:“咳,算是劫富濟貧吧!”
“切。 好吧,不過這頓飯錢,包括昨天那頓,你還是要還給我的。 ”說着,花殤便吩咐寶玉去準備酒菜。
我鄙視她:“真小氣,小氣地富婆!”
小卉在後面莫名其妙:“你們倆在嘀咕什麼?這位是掌櫃嗎?哇。 好美啊!”
花殤一聽,頓時樂開了花:“哎喲,這位妹妹嘴真甜,比你們家小姐強多了,你家小姐啊,在我這兒白喫白喝幾頓,還從沒誇過我一句呢!”
“切!”我撇了撇嘴,“你有什麼好誇地,哪裏比得上我清新脫俗!”
“噗!小姐,沒想到。 你也開始臭美了!”小卉捂着嘴巴笑道。
我翻了翻白眼。 帶她進了包房。
酒足飯飽之後,小卉意猶未盡。 我讓寶玉給她打了個包,說是帶回去給張龍他們喫。
花殤示意我出去,我便讓小卉在包房等着。
“什麼事?”一進花殤的房間,我便倒在那軟軟地沙發上,開始****她的抱枕。
她心疼地看了一眼,才緩緩說道:“展昭今天又出城了,你可知爲什麼?”
“啊,出城?他早上還在啊!”我詫異道,不過這天機門的消息還真靈通,展昭一出城便知道,古代可不像現代,打個電話就能傳遞消息。
“原來你不知道。 ”花殤嘆了一口氣,“大概又是爲了那個。 ”
“哪個?”
花殤看了我一眼,呼了口氣:“好啦,說點別的,你打算怎麼辦?就這麼在開封府混下去?”
“喂,你怎麼回事,一會兒讓我離開開封府,一會兒又讓回去,現在又要我離開?”真搞不懂這傢伙。
“我沒說讓你離開開封府,你在這裏挺好,起碼安全有保障。 ”
“那你啥意思?不會讓我去包拯那裏竊取情報吧?”我吸了一口涼氣。
“你?竊取情報?哈哈!”
哇靠,明顯鄙視我。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做點事情,比如……賺點錢!”
我瞪大眼睛:“蝦米?賺錢?我只剩兩個月了,賺錢幹啥?遺產給誰?給你啊?”
“噗!你可以幫我賺錢嘛,其實賺錢也是一種樂趣,總比你整天無所事事好!”花殤一本正經的說。
扯了半天,原來想利用我幫她賺錢,真是個唯利是圖的奸商、見利忘義地小女人!
兩個食指朝下,我鄙視她!
“別鄙視我,說實話,我呢,對喫的也沒啥研究,只記得常去的那家館子的菜名和大致的配料。 我這個店也經營好幾年了,這些菜式被別的店子模仿來模仿去,早已沒有特色了,只不過仗着我這店子的牌子老,名氣大,還有些回頭客。 你不是挺喜歡喫嗎?你不是露過兩手廚藝嗎?既然有這個才能,可別浪費了,來我店裏幫幫忙,怎麼樣?”
說實話,我有點心動,這麼坐着等死也不是辦法呀。
“喂,你不是說你的生意遍佈大江南北嗎?還在乎這個小店子?”
“這是我開地第一家店,我也是靠這個起家的,丟掉它我還真有點捨不得,再說了,我還得靠這家店子掩飾我的身份,有些生意上的應酬,也得用上這店子……”
“好啦,別說了!”我打斷她,“直接開個價吧,像我這樣的國內頂級廚師,咳,大宋朝頂級廚師,怎麼着也得高薪聘請……呃,那個啥,你自己看着辦吧!”
“噗!你要錢幹啥?你不是說只剩兩個月嗎,沒人繼承你的遺產嗎?”花殤笑着反問。
“切,我不是還有個爹嗎?那個摳門又小氣地爹,一天到晚給大家喫稀飯的爹,我好歹當了一回他的女兒,留點錢孝敬他也是應該的,況且,我也沒別的方式可以孝敬他了,唉——”我長嘆一口氣。
“好吧,就滿足你的善心吧,每月五十兩,本店最好的廚師可都沒這個價錢……喂,你又鄙視我幹啥?”
我拿起一個枕頭扔了過去:“你這個摳門的女人,我都只剩兩個月了,你還按月來算?”
“那你說按啥算,難道按天?噯,別扔,我的抱枕……都是我自己親手縫的,喂——”
再扔!
“我做地東西賣出去,三七分賬,你三我七……”
“哇靠,太狠了吧,三成,本都不夠!”
繼續扔!
“五五分!”
“做夢!”
“哇靠。 四六,四六怎麼樣?別扔了,我地抱枕……哎呀,這個抱枕怎麼脫線了……”
收手!
“好吧,四六分,你四我六,就這麼定了,我先回去了,小卉等得着急了,拜拜!”
“靠,賠我抱枕,給我縫好再回去,菜包子!臭包子……”
找了份工作,本應該開心,但是聽說展昭又離開了京城,我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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