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嚴家後,來開門的是嚴青的妻子。
四十多歲,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略有歲月的風霜,但一點都不憔悴,反倒另添風韻。
氣質特別好。
這是歲月打磨出來的潤澤。
但蘇再再在意的卻不是這個,她細細看了看嚴師母的眉宇後,這才收回視線,比起平時更添幾分乖巧禮貌。
周普還在專心研究蘇再再給的“焦米”種子,眉頭微蹙一邊聞一邊細想。所以介紹的工作自然又落到沈安這個得意門生的身上了。
不過不等沈安開口,嚴師母已先一步笑着從蘇再再點點頭,看着她語氣溫柔的開口,“小再是吧?嚴青早就跟我說起你了。”
“師母好。”蘇再再跟着沈安喊人,一面頷首。
垂眸的時候眼眸掃過嚴師母的手,輕描淡寫的瞥了一眼後隨着重新起身而收回視線。
“快別站在這兒了,進屋坐。”嚴師母連連點頭,熱情的招待三人進屋,一面補充,“你們嚴老師一大早就在廚房忙了,說是要信守承諾,給你做個盤子那麼大的饅頭。”
嚴師母說到這兒自己都憋不住笑,微微搖頭嘆氣。帶了點兒“真是的……”的味道。
一看就知道夫妻兩人平日關係很好。
蘇再再笑着點點頭,只是跟在她身後進門時,疑惑的看了沈安一眼。
——不是說嚴師母做飯的手藝很好嗎?
怎麼現在是嚴教授在廚房裏忙?
沈安大概能猜到蘇再再在想什麼,正打算和她悄悄說時,嚴師母便恰好回頭看見,瞭然的開口解釋,“嚴青是不是也跟小再你說我做飯很好喫啦?”
等蘇再再點點頭後這才又開口,“他啊,對誰都是這樣說的。但我其實……”嚴師母憋笑,眼裏滿是甜蜜,“只會用電飯煲煮飯而已,家裏下廚的其實都是他。”
哦~~
蘇再再恍然,笑着說,“我們家也是。”
師弟沒閉關的時候都是他在做飯。
嚴師母聽了捂嘴笑,眼睛彎彎的又開口,“那小再你的父母一定很恩愛。”
……咦?
蘇再再偏頭,雖然明白嚴師母想茬了,但解釋起來也挺麻煩的,乾脆笑着點頭,含糊過去,“……大概吧。”
知道真相的沈安看了蘇再再一眼,便重新閉上嘴,打算私底下再和師伯母說這事。
至於周普,一直在那兒研究種子,就連喫飯的時候都心不在焉,時不時的蹙眉停筷,好像在認真思考什麼。
直到蘇再再都離開了,好半響後才終於回神抬頭,後知後覺的想找人。
嚴師母恰好端了剛切好的西瓜出來,見他這模樣便瞭然的丟了個白眼給周普,聲音溫溫柔柔的說,“邊看啦,人家小再早走了。”
“走了?!”周普詫異,一副“她不是纔來嗎?!怎麼就走了?”的模樣。
剛好嚴青洗完碗,身上圍裙都沒取便走出來聽到他這句話,沒好氣的在他身邊拖了小馬紮坐下後說,“那是兩個半小時前的事。”
“啊?!”周普震驚後仰。
一副“時間居然又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無情流逝了”的表情。
看得嚴青很想將手上的西瓜糊周普一臉。
不過西瓜挺甜的,還是別浪費,等會兒用瓜皮來糊好了。
嚴青低頭看看自己只咬了兩口的西瓜,想通後繼續低頭啃瓜。
恰好這時送蘇再再出門的沈安折返,一進門嚴師母便笑着伸手招呼他,“小安,快來喫西瓜。”
“好。”沈安點頭,快步過來坐下。
“將小再送上車了?”嚴師母一面將西瓜遞給沈安,一面問,“西瓜放好了吧?她要是喜歡,等過兩天你再送些過去。”
周普就是個種植小能手,除了藥圃外,還種了一些日常瓜果。這西瓜也是周普中的。
每年都喫不完送去玄學院,給平日裏交好的老師們。
有時候還會送給學生,東西不貴但也是心意了。
大家都挺開心的。
剛纔蘇再再離開時嚴師母便想到了周普的西瓜,讓沈安送她出去時,經過周普的菜圃挑兩個拎走。
所以現在纔會這樣問。
不過話音剛落,便見沈安臉上表情有些古怪,不由又開口,“怎麼了?小再不喜歡西瓜嗎?”
惹得周普和嚴青都齊齊朝他看來。
“……不是。”沈安雙手接過嚴師母遞給自己的西瓜,想了想這纔開口,“……小再沒拿兩個。”
“哦。”嚴師母恍然,點點頭後又說,“女孩子拿不了兩個正常。”
頓了頓後又嬌嗔的看了沈安一眼說,“你這孩子也實誠,怎麼不想着幫她拎回學校,再回來呢。”
說完後嚴青和周普瞅着沈安,齊齊搖頭,似在附和嚴師母的話。
……怪不得你還單身。
沈安被三位長輩的表情給弄得哭笑不得,“這哪兒跟哪兒啊師伯母。”
“你還真別不信。”嚴師母認真的對沈安說,“女孩子都喜歡溫柔體貼的男生的。”
“對。”周普等嚴師母話音剛落便點頭補充,“小安,你這可得聽你嚴師伯母的,不然你以爲我師兄怎麼娶到古武院的院花的?”
當年嚴師母一把雙劍,一亮相便驚豔衆人。追求者無數,全部加在一起能繞玄學院兩圈有沒有?!
作爲古武院的院花,又是極其稀少的雙劍劍者,古武院可謂是派出了最強戰力來守護她。
結果呢?
還沒畢業人家便跟着煉丹院的一個臭小子跑了!
記得那一年……他家師兄沒少在玄學院被人蓋麻袋。
要是哪天出現在人前不是鼻青臉腫的模樣,那簡直就是不正常!
周普想到這兒,竟也忍不住想感慨一下“青春啊~”。
不過還沒感慨完,嚴青便在一邊冷冷插刀,“說你學生之前先看看你自己。”
啊這……
周普一呆,只心虛了一下立刻理直氣壯的挺起胸膛,“我只是醉心學術!”
“……”我立刻打得你不學無術!
嚴青默默斜眼周普。
嚴師母在一邊捂着嘴笑,帶在手腕上的玉鐲子微微往下滑了些,露出手腕上的久傷。
雖已過去多年,但從疤痕的猙獰程度,也能想象到當年的兇險。
“小安,別聽他們胡說。”嚴師母扭頭看向沈安,將跑偏的話題重新掰回來,“你還沒說完剛纔的話呢。”
“哦。”沈安應聲,看看三人後這纔開口,“蘇學妹沒拿兩個,她……拿了四個。”
“???”嚴青、周普。
“而且。”沈安苦哈哈,“沒讓我幫忙,還……走得比我快。”
就很突然的,讓他生出了一點點“自己好像挺廢”的想法。
嚴師母聽了眨眨眼,不由感慨的說了句“真好啊……”
語氣緬懷,手不由自主的撫上手腕,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這模樣立刻讓嚴青收了和周普的調侃,扭頭看向妻子的同時,微抿了脣握住她的手背。
嚴師母回神,看丈夫這個模樣,倒是衝他寬慰一笑。拍拍他的手背並輕聲說,“我沒事,就是……想到了往事而已。”
“……嗯。”嚴青應聲,也不多話。只是依舊握着她的手。
周普見狀,趕緊從沈安使了個眼色,打着“哈哈”說要回去數數還剩多少西瓜,便快步和自己的學生離開,將時間留給他們夫妻。
等走出嚴家有段距離後,沈安這纔好奇開口,“老師,師伯母……以前是有什麼事嗎?”
周普聽了輕嘆口氣,“你師伯母當年剛從玄學院畢業,便是第六部的第二隊副隊長。”
這話出口沈安一驚,“剛畢業?!”
那說明師伯母可不是一般的有本事啊!
“是啊。”周普苦笑了一下,“也不知是天妒英才,還是你師伯母運氣不太好。第一次出任務便遇見難纏的惡鬼。他們那一隊死傷過半,她兩隻手的經脈……也被惡鬼給吞噬了。”
“這……”沈安倒抽口涼氣。沒了經脈,那不就是廢人了嗎?
“是師兄拼命搶救,調養多年,才恢復到和普通人一樣。但……不能提重物,更不用用劍了。”
周普說到這兒站住,眺望原處很是感慨,“你不知道,當年你師伯母的雙劍,有多瀟灑俊逸。”
只是……以後都見不到了啊……
周普嘆氣,帶着學生繼續往回走。
另一邊,蘇再再在出租車司機震驚的視線中,一個人輕鬆拎起四個西瓜,直到目送她步伐輕快,真的一點兒不見累的走進帝大後,才趕緊拉起對講機和同事分享。
“哎哎哎!朋友們,我今天也遇到個奇人奇事!”
……就是不知道,當他們發現這兩樁奇事都是同一位奇人引發的,會是個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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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蘇再再回到宿舍後,給曲然和代薇留了一個,剩餘的三個便交給小紙人,讓它來負責分給厲鬼們。
自己則拿了手機給蘇鴻寶打電話。
接通的瞬間,聽見那邊明明很激動卻要故作尋常的【小師叔!】後,蘇再再禁不住笑。
應了一聲後先問他和師尊好不好,聊了會兒家常後才說打電話來的目的,“阿鵝,家裏還有金絲草的種子嗎?你拿給錢三,讓他幫我寄一下。”
【有的,我現在就去給你拿。】蘇鴻寶應聲,頓了頓又說,【不過這次只能我去鎮上給你寄了,錢三不在。】
“哦……”怪不得這段時間沒來煩自己。
蘇再再恍然,點點頭後說,“那你抽空幫我寄吧。”
【行。】
兩人又聊了兩句,正當蘇鴻寶想跟蘇再再說什麼時,蘇再再的橘子機便響起,扭頭一看是白老夫人的來電。
“阿鵝,我這裏有電話。等有空了我再給你打。”
【哦,好。】蘇鴻寶將還沒出口的話吞嚥回去,乖巧的點點頭後等蘇再再先掛斷後,這纔看着自己的手機,聳聳肩後便轉身將手機遞給紙紮人,拿着背在身後的劍,挽了個劍花繼續練劍。
……算了,等他到了帝都後再給小師叔打電話吧。
即將代表他們中學,去帝都參加數學比賽的蘇鴻寶,無所謂的想着。
而另一邊,蘇再再接起白老夫人的電話,笑着喚了聲“奶奶”。
【乖。】白老夫人笑吟吟的看着手機屏幕裏的蘇再再,滿臉慈愛的問,【小再啊,你過幾天有沒有時間啊?奶奶打算來帝都看你。】
“有空。”蘇再再利落點頭,頓了頓又說,“奶奶,不如我回來看您吧?”
舟車勞頓的也挺累的。
【沒事。奶奶啊……剛好活動活動筋骨。】白老夫人笑吟吟的說,【這段時間在醫院我都待膩了。正想四處走走呢,對了,到了帝都後還可以和你一起去看看宅子。】
“好。”蘇再再想了想又說,“到時候奶奶要是願意,也可以住在宅子裏。”
【行,那等我到了再說。】白老夫人笑吟吟的,【今天週末,去跟你的同學玩兒吧。】
“好。奶奶再見。”蘇再再又和白老夫人聊了兩句後,這才掛斷電話。
一面左右活動脖頸,一面想着白宅的事。
看樣子那人工湖裏的東西得在奶奶來之前處理乾淨了。
另一邊,白老夫人掛斷電話後,低頭一面給白貓順毛,一面笑着和它聊天,“再過幾天我們就可以去帝都看小再啦,你開不開心呀?”
白貓“咪”了一聲,蓬鬆的尾巴在身後左右甩了下,似在應和白老夫人的話。
“去花園玩兒吧。”白老夫人逗了會兒白貓,這便將它放到地上,讓它自己去玩兒。
自己也準備起身四處走走。
都說貓總是好動,稍微多抱一會兒就會不耐煩覺得被束縛。可小再給自己找來的這隻白貓,卻異常的乖巧。
甚至有時白老夫人會有種錯覺,覺得它好像真的聽得懂自己說話一樣。
白貓被放在地上後並沒馬上走,而是挨着白老夫人蹭了蹭後,這才尾巴半圈兒着她的腳,扭頭朝某處又“咪”了一聲,這才又抬頭看向白老夫人,“咪”了一聲才離開。
好像家裏小朋友出門前,在說“我出去玩兒啦”一樣。
白老夫人笑眯眯的目送它離開,等那個雪白又靈巧的身影跳進灌木叢不見後,這才扭頭朝剛纔白貓“咪”了一聲的方向看去。
但依舊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哪裏空無一物什麼都沒有。
白老夫人疑惑了一下,這才往小花房走,打算給盆栽鬆鬆土,剪剪廢枝。
等老人一離開,一直低頭站在角落的女鬼,在原處若隱若現。
幾次之後便失了蹤影。
等再出現時,已在小花房外,繼續低頭站在角落,守護着白老夫人。
與此同時,許秦雅笑得一臉燦爛的下車,站穩後還扭頭看向車內,一面開心的招手,一面心疼的說,“都瘦了,今天一定得讓家裏多做點兒你喜歡的纔行。”
“媽,我才走多久啊,怎麼會就瘦了呢。”
語帶淺笑,還未見人便能憑這聲音惹人側目,投以好奇。
不是白語蓉又是誰?
她從車上慢慢胯出,站直的瞬間即便是從小看她長大的白家下人們,也不由齊齊一愣。
小姐這是……又漂亮了?
白語蓉將衆人的驚豔盡收眼底,得意的一勾脣後,這才伸手主動挽了許秦雅的隔壁,輕聲細語的說,“走吧媽媽,我們進去看奶奶,我這次可是帶了好東西給你們呢。”
“哎呀,你請假回來已經是最好的禮物了,還帶什麼東西呀。”許秦雅嬌嗔,輕輕拍了下白語蓉的手說。
“我孝敬你們這不是應該的嘛。”白語蓉笑着回答,頭微微一偏靠向許秦雅。
惹得許秦雅又愛憐的摸了摸她的發,一入手不由一驚,又愛不釋手的摸了摸,這纔開口,“語蓉,你這是用了什麼洗髮水啊?頭髮這麼順滑?”
說完又發現,不僅僅是她的頭髮,就連皮膚都如入手凝脂一般。
這麼近的距離,竟然沒看見毛孔?
許秦雅記得白語蓉皮膚底子不是很好的,怎麼現在……
“沒用什麼洗髮水,是喫了我自己煉製的丹藥。”白語蓉頓了頓又說,“我自己喫過沒問題了,這纔拿給你們的。剛好奶奶生日,恰好能拿出手當禮物。”
“哎呀!這可比什麼禮物都好啊!”許秦雅看着的白語蓉的皮膚,高興得不得了。
頓了頓又忍不住感嘆,“看見你現在這麼有出息,媽媽真是高興。但一想到她……”
許秦雅輕哼了一聲,一副不想提的模樣。沒好氣的又說,“還好你提前告訴我了,不然我還不知道她居然好好的學不上,跑去上什麼綜藝節目,真是……”
“媽……”白語蓉搖晃一下許秦雅,假意勸解,“其實……小再這樣也挺好的。說不定還能讓她在娛樂圈裏闖出一片天來呢。”
“她能闖出什麼一片天啊。娛樂圈那些事我可是知道不少的。”許秦雅衝白語蓉擺擺手撇嘴,“亂的很。”
頓了頓又撇了下嘴,“竟然還和節目組一起搞什麼人設,等着看吧,以後她這西洋鏡被揭穿後,會是個什麼後果,”
“也許並不是小再自己想的,你也知道,那些綜藝節目爲了捧個看點出來,什麼學霸人設啊,出身名門啊,都不少呢。”
許秦雅冷哼了一聲,“我對她沒什麼要求,就希望她以後別給你添麻煩。”
“我不怕媽媽。”白語蓉笑,故作驕傲的揚了下巴說,“我現在可是f了呢,您忘記啦?”
說到這事許秦雅嘴都要笑裂開了,又愛憐的拍拍白語蓉的手背,感慨萬千的說,“你二爺爺當年給你批的名,真是半點不假。看看,現在纔去玄學院多久啊,就已經是f了,相信很快你就會超過彥昌。”
白語蓉聽到程彥昌的名字,但笑不語沒說什麼。
而許秦雅也在心裏慶幸着自己和丈夫的決定,將“符鎖緣聯因”符分成三份喝下,不然哪裏有現在這樣的好女兒呢?
至於蘇再再……
許秦雅又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原本她還想管教一下那丫頭的,但既然白老夫人爲了她罵自己,並阻止自己管教,那……以後出了什麼事也和她沒關係。
到時候就讓白老夫人自己擔着吧。
想到這兒許秦雅巴不得蘇再再趕緊作妖,讓白老夫人焦頭爛額,然後後悔自己的愚蠢決定。
一想到到時候白老夫人臉上會出現的表情,許秦雅便暗爽在心。
她暫收了心神,重新笑看白語蓉說,“不說她了,掃興。走!我們去見你奶奶。她看見你回來,你再將你已經進階f的事說給她聽,一定會讓她很高興的。”
“嗯。”白語蓉輕輕點頭,任由許秦雅拉着自己往屋裏走。
比起許秦雅巴不得趕緊向白老婦人炫耀自己的急躁,白語蓉便顯得從容多了。
只是嘴邊的笑卻自信滿滿。
她保證白老夫人絕對會對自己刮目相看的。
畢竟……自己現在可比那個蘇再再高級多了。
正想着時,許秦雅已一邊喊着“媽,你看看誰回來了”,一邊拉着白語蓉到了小花房。笑吟吟的看着背對她兩的白老夫人說,“媽!你快看!”
正在修建盆栽的白老夫人慢悠悠的放下剪子,擦擦手後這才扭頭看向門口。
白語蓉立刻滿臉笑容的向白老夫人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甜甜開口,“奶奶,我特意回來給您過生日。”
“哦。”白老夫人聽了點點頭,平淡的回應讓白語蓉一愣,臉上的笑也和許秦雅一樣淡了下來。
偏白老夫人還收回視線,重新拿起剪刀,繼續剛纔的工作,一面漫不經心的回答,“纔回來累了吧?去歇着吧。秦雅,晚上叫廚房多弄兩個菜。”
尋常的語調,半點不走心。
就算白語蓉忍得下,許秦雅也忍不了。
“媽,語蓉……是專程請假回來給您過生日的啊。”許秦雅看着白老夫人說,一臉不可置信,“您、您怎麼……”
白老夫人手上動作一頓,又扭頭看向許秦雅,略帶疑惑的開口,“我不是說了讓她去好好休息嗎?”
晚上還特意加菜呢!
許秦雅聽了又想說什麼,還未開口便被白語蓉打斷。
“媽。”她伸手握住許秦雅的手,笑着說,“我還真有些累了,不如你陪我上樓吧。”
頓了頓後又看向白老夫人說,“奶奶,那我和媽媽先上去了。”
“嗯。”白老夫人一面修剪盆栽,一面頭也不回的應了一聲。
白語蓉嘴角的笑抽搐了一下,帶還是強崩住了,拉着許秦雅回房。
門一關上許秦雅便氣得坐到沙發上,指着門口衝白語蓉說,“今天要是另外一個回來,我就不相信她還是這個模樣。”
這話出口立刻讓白語蓉開行李箱的動作一頓,但下一秒便又恢復如常,一面打開皮箱一面抬頭衝許秦雅笑,“沒事的媽媽,可能是我還不夠優秀吧。等我再努力一些,奶奶就會認同我了。”
許秦雅聽了她的話,心疼的說了句“傻孩子。”
“先別說這個了,媽媽你快看。”白語蓉拿着錦盒坐到許秦雅身邊,將其中一個遞給她,一面催促,“快打開看看。”
許秦雅立刻高興,一面打開一面欣喜的說,“你這孩子,還真是有心了。”
巴掌大的錦盒一打開,許秦雅便看見裏面有十顆白色藥丸。
蠟黃色,約麼指甲大小。
“這……”許秦雅驚喜得很,抬頭看向白語蓉問,“你就是喫了這個嗎語蓉?”
白語蓉笑着點點頭。
“哎呀太好了。”許秦雅開心得不得了,回神後又問,“那有什麼要求嗎?飯前飯後?”
白語蓉聽了禁不住笑,“媽媽,沒那麼多要求的。”頓了頓想了下又說,“你前三顆連續三天睡前喫就行,之後再隔三天服三次,剩餘的六顆就每週喫就好。”
“好,媽媽聽你的。”許秦雅滿口答應。瞄到白語蓉還有兩個錦盒,便又開口,“這是給你奶奶和爸爸的?”
白語蓉點頭,“你們每人十顆。”
許秦雅聽了撇了下嘴,一面伸手去拿那兩個錦盒,一面開口,“你做這些也不容易,而且你奶奶年紀大了,沒必要給她那麼多。”
“而且這東西多了,反而顯得不珍貴了。”許秦雅一面說一面從白老夫人的錦盒裏拿出七顆,剩下三顆在裏面後才還給白語蓉,“這樣就夠了。”
頓了頓又補充,“要是她喫了覺得好,那以後還不得主動親近你?”
白語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覺得許秦雅說得有道理。
但一抬眼便見許秦雅又開了白文連那份,從裏面拿出五顆自己收着。
“媽媽,這是給爸爸的。”白語蓉以爲許秦雅不知道,出聲提醒。
“我知道。”許秦雅聽了嬌嗔的輕瞪她一眼說,“你爸就不用讓他太年輕了。”
免得人一年輕心思就開始活泛。
白語蓉點點頭,眼落在錦盒上說,“媽媽,不如我現在去拿給奶奶吧?”
“行。”許秦雅點頭,示意一下自己的那份說,“我也先去把我的收好。”
總得把多的拿出來,免得丈夫回來看見差太多和自己嘀咕。
白語蓉明白許秦雅的意思,笑了笑便和她一起出了房門,各自離開。
等白語蓉再次走近小花房,臉上的笑才重新掛好,便因爲聽見裏面傳來的聲音,立刻臉色一沉,頓了腳步躲到一邊,豎起耳朵仔細聽。
而白老夫人正在和律師通電話。
“雷律師,遺囑的事處理好了嗎?”白老夫人問。
【老夫人您放心,股份已經按您的意思進行更改,蘇再再小姐佔80%,白先生15%,白夫人4%,語蓉小姐1%】雷律師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嗯,那我過兩天去取。”白老夫人淡淡開口,頓了頓後眼神微微柔和又說,“等我去帝都,和小再一起過生日的時候,就把這東西交給她。”
【那我先準備好。】雷律師在電話那頭回答,頓了頓又笑着說,【對了,祝老夫人您生日快樂。】
“哎,謝謝。”
白老夫人高興得很,又和雷律師交代了幾句這才掛斷電話。正心情輕鬆覺得順利解決一件事時,眼不經意的便瞄到角落露出的一點裙襬。
眼神一厲便沉聲,“誰?!出來!”
話音剛落便見白語蓉轉了出來,臉上帶了些歉意的笑,不好意思的小聲說,“奶奶是我。”
頓了頓又說,“對不起奶奶,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只是迫不及待的想將東西送到你手上,這才……對不起奶奶,你、你不會怪我吧?”
白語蓉怯怯的看着白老夫人,可憐得很。
畢竟是自己看大的孩子,怎麼可能沒有感情呢?
白老夫人盯着白語蓉,見她臉上確實沒其他神色,便稍放心中警惕,放緩聲音開口,“哦?語蓉你要給我什麼?”
白語蓉聽了開心的快步走向前,將手上的錦盒遞給白老夫人,“就是這個。”
趁着白老夫人打開的時候,她在一邊不好意思的說,“這是我第一次做的丹藥,效果還不錯,有延年益壽的功效。做好後一刻都等不及,這纔跟學校請假,迫不及待的給奶奶送來。”
頓了頓又說,“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但是我親手做的。還希望……您不嫌棄。”
這一番話說得白老夫人心又軟了幾分,仔細看了看錦盒裏的三顆藥丸後,又重新抬頭看向白語蓉說,“怎麼會嫌棄呢,你親手做的東西,我會好好留着的。謝謝你語蓉,你是個好孩子。”
白語蓉在老夫人的誇獎下又高興又害羞,不好意思的低了頭。頓了頓又重新看向白老夫人,小聲的說,“奶奶,剛纔您和雷律師的談話……我都不小心聽見了。”
她才說完白老夫人臉上的表情便冷了一分,白語蓉立刻擺手解釋,“但是您放心,我不會將這件事告訴爸爸媽媽的。”
“哦?是嗎?”白老夫人盯着白語蓉,不是很相信。
但在她眼神下的白語蓉格外天真無辜,肯定的“嗯!”了一聲的同時,還連連點頭。
滿臉感激的說,“因爲我沒想到奶奶還想着我。我原本……原本以爲我什麼都沒有的。”
白語蓉微微低頭,但下一秒語氣又振奮了起來,抬頭看着白老夫人,眼睛亮亮的開口,“但沒想到奶奶心裏還是有我的,我很高興。”
白老夫人放鬆了一些,讚許的看着白語蓉,慢慢點頭,“語蓉,你能這麼想就好。”
頓了頓也稍微和她說點心裏話,“你現在進了玄學院,聽秦雅說你還通過了初級測試。以後你的未來絕對無可限量,絕對不僅僅是白家這麼一點。”
“我也知道你爸媽老是對你說什麼要爲白家、許家光耀門楣,但實際上我一直不贊同他們這樣的教育方式,只是他們是你的父母,我要是冒然插手他們對你的教育,也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只能在一旁私下規勸。”
白老夫人說到這兒後,主動伸手握住白語蓉的,輕輕拍了拍慶幸點頭,“雖然你被文連他們教出了一些小毛病,但心卻是好的。你現在還年輕,慢慢來總能改掉。以後……要是你願意,有拿不定主意的地方也能找奶奶。”
“奶奶也很願意幫你。”白老夫人神情誠懇,句句發自內心。
白語蓉也滿臉感激的看着她,重重點頭,“奶奶,您說的話我記得了。謝謝您。”
“乖孩子。”白老夫人又拍拍她的手說,“去吧。去休息,晚上讓廚房給你做你喜歡喫的。”
“好的奶奶,那我先回房了。”
白語蓉乖巧點頭,等白老夫人又點了下頭後,這才轉身離開。
但滿臉的乖巧在拐彎離開白老夫人的視線後,便立刻垮了下來,只剩滿臉陰冷毒辣。
她握緊了雙手,一面咬牙切齒一面恨恨的瞪着前方,很是恐怖。
死。老。太。婆。
你是在找死!!
白語蓉在心裏做下決定後,冷笑了一聲。
她自以爲自己這模樣沒人看見,卻不知道在她離開後,女鬼慢慢的從牆裏穿了出來。低頭垂手靜站了一會兒,脖子詭異扭動,發出“咯嗒”聲後詭異的看着白語蓉離開的方向。
只有眼白的眼隱在半溼的黑髮下,陰冷得很。
都說鬼可怕,但實際上人可比鬼可怕多了。
女鬼小零食在心裏抱怨了一句後,又抽搐的動了下脖子後,再次隱進牆裏。消失得無影無蹤。
它要想辦法,看看怎麼告訴老大纔行。
同一時間,蘇再再剛出門,準備將西瓜拎去給曲然,便見曲然猛的打開宿舍的門,朝外狂奔。
代薇一邊單腳穿鞋一邊蹦躂着喊,“曲然你等等我!”
“代學姐,學姐這是怎麼了?”蘇再再問。
“小再。”代薇一扭頭,見是蘇再再後,趕緊解釋,“曲然的媽媽出事了!”
頓了頓皺眉罵道,“肯定是那個米雅在中間搞的鬼!自從曲然煉器成功後,她就一直看看曲然不順眼!”
“對了小再”代薇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扭頭看向蘇再再,滿臉焦急的向她求助,“你……你有辦法嗎,能不能幫幫忙?”
“別急。”蘇再再聽了安撫代薇,將西瓜往她懷裏一塞後說。
“我打個電話。”
代薇差點沒接住,往後踉蹌了兩步才堪堪抱穩。
呆呆的看看西瓜,又抬頭看看正在打電話的蘇再再,意思語塞。
學妹,沒想到你的力氣這麼大。
而蘇再再剛剛撥通周普的手機,“周老師,我能麻煩您和嚴老師一件事嗎?”
等周普聽完蘇再再說的,保證立刻趕過去後,蘇再再這才道謝掛斷。
拿着手機沉吟後打通了錢元元的電話。
【老師。】錢元元接通。
“叫我學妹。”蘇再再提醒,頓了頓笑眯眯的說,“現在校門集合,我帶你去打個副本。”
“?”